凡煙小說

☆、輪回第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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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遠處傳來了琴聲,東方認得這是白子畫的琴音,順著琴聲他走到白子畫所處廂房的小院中。他看著那個月光下悠然彈琴的人,酸意和妒忌在胸中蔓延開去,他慢慢走到他身前,白子畫自顧自撫琴仿若未見他。東方彧卿說道:“白子畫,你想每一世都霸占骨頭麽?告訴你,這一世你就別想了,骨頭喜歡的人是我!她貴為公主,你,只是一個山野村夫碰巧做了她的琴師而已。而我作為本次科考的狀元,皇上禦點五品侍郎,我爹已經向花丞相提親了,很快你就能喝到我和骨頭的喜酒了。”

“啪”的一聲,一根琴弦斷了,白子畫面無表情,手上沒有停頓,卻琴音尖利、高昂了起來,仿佛如大江東去、萬馬奔騰一般。於東方得意的搖著折扇走了,心中有了幾分淋漓的快意。白子畫卻心潮澎湃:他原來只是打算守護在花千骨的身邊,但是這一世的小骨已到了出嫁的年齡,她——終究要嫁人的,即使只是一魄,想到她要嫁給別人他的心就揪成了一團。難道這一世的小骨真如他所說愛上了東方?雖然白子畫感受到了花千骨對自己的絲絲情意,但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世交的家世背景,如若提親……他不得不承認,東方說的對,目前他的凡人身份只是山野村夫一個,而她卻貴為公主、相府小姐,白子畫仿佛突然沒了底兒,仿徨中不知何去何從……

這一晚,白子畫沒有去那個桃林裏彈琴,花千骨從窗口看著月光下那空蕩蕩的地方,石桌上依然擺著茶和點心,但是那個素白的身影卻沒有出現。她心裏空落落的,躺回到枕上開始胡思亂想:“白白今天怎麽沒有來?是不是病了?還是哪裏不舒服?還是以為我懈怠不練琴所以沒有上課?”

花千骨又想起今日於大人提親之事:“好在爹爹沒有直接答應,拿父皇擋住了,可是爹爹明天一定會問,要怎麽回答?就說我還太小,要守在爹娘身邊不想出嫁?……”她輾轉了半天才睡了過去。

第二天,相府上下都在議論於大人提親之事,下人們交頭接耳:“哎,你聽說沒有啊,昨天於大人來提親了,府上可能要有喜事了,公主很快就要出嫁啦!”

“就是啊,你說他們成親後會住在哪裏?相府、於府還是皇宮啊?這個於家小公子一表人才,又儒雅瀟灑,我看和公主挺配的呢。”

“那當然,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從小就一起玩到大的,而且於小公子高中狀元又封了什麽五品的官,這公主歷來就是嫁給狀元的。哎,話說青兒,老爺和公主同意這門親事了嗎?”

“老爺還能說不?他一直挺喜歡於小公子的,好像現在只等皇上首肯了,至於公主嗎,肯定是暗中開心的吧,反正要是我就高高興興的馬上去嫁啦。”

“哈哈哈,你就別做夢了!”……

聽到這些議論,白子畫的心越沈越低,戌時白子畫冷著臉來到琴房,花了半個多時辰教完琴。花千骨本就是樂觀的人,而且她爹也沒說答應了婚事,所以睡了一宿覺之後就把不快拋到了腦後,又沒心沒肺的開心起來。白子畫教琴過程中看花千骨一如往昔的歡快,笑容甜美而無邪,白子畫身上寒意更甚:“難道她真的愛上了東方,知道自己要嫁給他了竟然這麽開心?!”沒來由的煩惱起來。

花千骨看著白子畫的臉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今天他比以往要冷要嚴肅得多,她關心的問道:“白白,你——沒有事吧?”白子畫瞥她一眼並不答話,花千骨繼續問:“你——沒有生病吧?”“沒有。”“昨晚——那你為何沒去桃林裏彈琴。”想起昨夜東方的一番話白子畫的臉變得更寒了:“不想去。”花千骨一直小心翼翼的問話,此時卻被他的冷漠惹得火起,站起身雙手一叉腰:“喏,白子畫,我命令你今晚去桃林裏彈琴。”完全一副頤指氣使之態。

白子畫面沈如水,臉繃得像一面鼓:“公主,我只是你的琴師,今日已經如約授完課了。至於什麽時候去哪裏彈琴是□□,你沒有權利命令我。”他叫她‘公主’,而不是‘小骨’,顯得很陌生,他的眼神也有著很強烈的疏離感,不再有以前的溫情脈脈,這些刺痛了她的心。花千骨跺了跺腳扭頭走了,粉色的宮裝裙角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環兒追了上去:“公主啊,他這麽不識擡舉,竟敢當面頂撞你?你當時怎麽不給他一巴掌?或是讓人教訓教訓他?”“不要!”“舍不得?哎,公主,你——是不是喜歡上他啦?”花千骨心裏一楞:“舍不得,她確實是舍不得,也下不去手。這就是喜歡他嗎?”……

白子畫一直也沒有再去桃林裏撫琴,他在迷茫,不知道如何去阻止花千骨嫁人;在疑惑,明明感覺到她對自己有情,可是不知道是否抵得過和東方的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他和花千骨之間像是隔了層什麽,就那麽不冷不熱的按部就班繼續教著、學著。晚上花千骨在床上輾轉,以前噩夢的陰影早已除去,也許是習慣了他的琴音,也許是習慣了他的陪伴,白子畫的臉總是浮現在她的腦海裏,他的疏離讓花千骨漸漸明白了自己的心:“對,我想我確實是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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