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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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早就獨自回國,根據鎮上流傳八卦的速度,鎮民們肯定都曉得兩人已經分手。

話說回來,這樣算分手嗎?

畢竟就連他接近她,都是精心安排的設計。

過去那兩個月,她都恍恍惚惚的。

有時候,她在工作的時候,也忍不住掉下眼淚,拿著手中花剪,想要沖回臺灣,至少把他萬惡的根源剪掉!哭著哭著,又發現手中的花剪太小,滿眼都是淚的去換了一把更大的花剪。

有時候,她只是蜷縮在短期公寓的床上,腦中一片空白,因為受的創傷太重,所以本能的封閉思考。

但是,她對夢境無能為力。

反反覆覆的夢裏,她夢見他溫柔的笑、掠奪的吻、霸道的懷抱。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他的算計,她卻沒有辦法徹底忘懷,總會在夢中一再想念,那段她以為甜蜜,其實只是落入陷阱的日子。

逃離陷阱的獵物,是不是還會想念,太過精於哄騙的獵人?

倘若是從前的她,肯定就會跟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裏,簽下植物園條件優渥的合約,從此不再回到鎮上。

但是,要說在這件傷心事裏,她有汲取到什麽教訓,或許就是像從運動內衣改換成貼身內衣一樣,明白必須要去面對,才能夠找到正確的道路,逃避絕對不是辦法。

最後,她鼓起勇氣,搭乘飛機回國。

向榮跟欣欣來接機,對於她跟孝國的事,夫妻兩人一句也沒說。向榮接過她手中沈重的行李,欣欣則沖上前來,給她一個熱情擁抱。

“婉麗,歡迎回來!累了吧?我們快上車回家吧,媽在家煮了一大桌菜,說要讓你好好吃一頓。”

溫暖的擁抱,讓她眼圈兒又紅了,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了下來,多麽慶幸自己決定回來。

家。

這裏是她的家。

“好了,人回來就好,沒事的。”向榮伸出大手,像是她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

“嗯。”

他們一起上了車,路上說說笑笑,有一會兒真的把傷心的人、傷心的事忘了。但是,隨著車子逐漸靠近鎮上,她的胃又痛了起來,不僅近鄉情怯,更因為要接近他而難受不已。

但是,她註意到貼心的向榮,刻意繞了遠路,避開原本該要從旁路過的楊家大宅,感激油然而起。

當車子停在向家門前的時候,等待已久的向媽媽立刻打開大門,開心的大聲叫喊:“婉麗!”

寂靜的街道上,聲音傳得很遠。

幾乎在第一時間,隔壁鄰居們就刷刷刷的打開窗戶,從窗裏探出頭來査看,下一秒就聽見向榮與欣欣的手機,傳來通訊軟體的叮咚聲,肯定都是在問她是不是回來了。

用不了幾分鐘,全鎮的鄉親父老,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

方婉麗回來了。

她躲在家裏好幾天,遲遲不敢出門。

家人也很體恤,沒有人催促或詢問,向榮還在全家吃飯時,看似隨意的提起溫室裏的蘭花都長得很好,他養著養著也養出感情,暫時還舍不得讓別人接手,就是要讓她放心。

有家人支持之外,還有意外的援軍,為數還不少。

她原本以為,鎮民們會爭相八卦,說她妄想高攀鉆石單身漢,才會在短時間內就被楊孝國拋棄,說不定還有人會幸災樂禍。但是,從她回家那天開始,就陸續有人登門。

王媽媽送來新鮮碩大的蜜梨,說楊家出了負心漢,欺負單純女孩,是管教不周,所以從今以後,任何水果都不賣給楊家。

陳伯伯開著牽引機,載來好幾包才剛碾好,顆顆晶瑩的新米,堆放在向家的門口處,還叉腰站在原處吆喝得好大聲,說每看到孝國一次,就要揍他一次。

賣豬肉的陳大姊,特地把松阪肉都送來,說吃得好,心情才會跟著變好,自然就會忘記不好的事。

美艷的鎮長開著愛車紅色法拉利,很“不小心”的擦撞到楊孝國停在路邊的車,警長卻開罰單給孝國,說他違規停車,因為鎮長是警長的愛妻,還懷著身孕,所以更是罪加一等。

不只如此,鎮民們還連成一氣,在鎮公所的網頁上發動總攻擊,留言版被濟爆,因為流量超載,幾度還造成當機。

婉麗加油!

婉麗,不要傷心!

我們都挺你!

楊孝國太可惡了!

婉麗,你好漂亮,我愛你!

嫁給我!

婉麗,我把眼膜放在信箱裏,你拿去敷吧,婉麗秀秀!

沒關系,我讓我兒子娶你!

他不要我要!

嫁給我!

諸如此類的留言,持續不斷更新。

不要為那個男人哭腫眼睛,他不值得!

雖然,跟她相比,楊家跟鎮上的淵源較深,但是他們沒有偏袒楊家,更早已把她當成自己人,舍不得她受欺負,全都指責孝國,說他始亂終棄,罪無可赦。

原本的鎮上全民偶像,現在已成了過街老鼠。

鎮民們的關懷,讓她深深被感動,她幾度想留言回應,謝謝大家的聲援,卻不想擴大風波,所以幹脆關掉電腦,不再看網路上的留言,連手機也不接。

不到一個禮拜,在某天下午,最適合午睡的時候,向家來了不速之客。雖說是客,走的卻不是大門,而是爬上門前的黒松,再無聲撬開二樓窗戶,躡手躡腳的溜到婉麗房門前。

這些動作無疑很困難,更困難的是,還是穿著高跟鞋完成的。

當婉麗聽見敲門聲,打開房門看到娃娃時,她訝異得小嘴半張,看著松針一根根從娃娃發間掉落。

“嗨。”娃娃小聲打招呼,緊張得像是背後隨時有熊會出現,雙手合十的懇求。“拜托,你不要喊,先讓我進去,不然要是被向大哥發現,我立刻就會被扔出去。”

她考慮了幾秒,實在是心軟,終於退開一步,讓娃娃進了房裏。

“就算向大哥發現你,也不會把你扔出去的。”向榮脾氣很好,從小到大她甚至不曾聽過他提高聲量說話。

“以前不會,現在就難說了。”娃娃語重心長,大眼裏滿是憂慮。“我們剛回來那天,向大哥就把孝國揍得下巴脫臼。”

擔憂來勢洶洶,讓她無法抵擋,她幾乎就要脫口問出,他的傷勢是不是很嚴重,現在人是在醫院,還是在楊家。

她的心即使被傷得那麽重,卻依然掛念著他。

好不容易咽下關懷的言語,娃娃所說的話,卻在她腦海中回蕩,聽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你說,向大哥動手,是在我們回來的那天?”她不明白,向榮是劍及履及的人,如果真要痛揍孝國,何必等到她回國時才動手?

“其實,二哥沒有提前回國。”娃娃嘆了一口氣,乖乖的實話實說。“在新加坡時,雖然更換由我貼身保護,但是他都在你附近監控調度一切。”

所以,她的傷心、她的失魂落魄,全都被他看在眼裏?

熱淚湧上眼眶,一不註意就滾落下來。

“婉麗,你別哭。”看到她掉淚,娃娃一時也慌了手腳,說話速度愈來愈快。“整件事情說來,的確是二哥不對。他當我們家的門面,要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難免就有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壞習慣。”

她哭著點頭讚同,接過娃娃遞來的面紙,氣恨他的謊話連篇,卻又想起他溫柔的笑,在她發現事實時,他眼裏的罪惡感,以及俊臉上深深的自責。

好幾次,她都告訴自己,那明明就是演技。但是,再精密的騙局,難道就沒有破綻?能夠騙倒她,他就算不得意,最多也就是同情,何必要自責,露出那副想要把心挖出來給她看的神情?

她曾經說過,會相信他。

那是她與生倶來的直覺,而這項天賦向來準確。演得再怎麽真,也只是假裝,真的就能欺瞞過她的直覺?

一旁,娃娃還在說著。

“他的確愛錢,愛到超級惹人厭。”娃娃坦承,隨即一本正經,認真的宣布:“但是,保護你安全無虞的這件案子,他沒有收下尾款,甚至連訂金都退還了,自己掏錢補了公司的帳。”

“不可能。”她淚眼婆娑,真的不信。

她知道孝國有多麽貪心,他隱藏得很好,但還是在某些時候洩漏本性,甚至連虛無的罰金也要賺,說什麽做一次就賺一次……

為了取信於婉麗,娃娃舉起手來,以童子軍禮發誓。“真的,我查過帳目,可以列印出來給你看。”

她能看出他的貪婪、愛占便宣,是否也因為太傷心,也把看入眼的事實,一並都當成他對她說的謊、演的戲?

“在新加坡時,我看到你收在衣櫃裏,那些沒有再穿過的衣裳還有配件。”

之前,娃娃沒說,是知道她聽不進去,現在卻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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