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說中了你的心事。你放心吧，清平只會感激你。”

“這跟清平有什麽關系？”念奴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令眾人吃驚。

“當然有關系，清平的聲音吸引高達，自然也吸引你，比起高達不懂音樂，你卻更加明白清平的氣息運用之精妙。同為歌者很自然你從欣賞她發展到愛慕她。而今長安城兩大歌者除你以外就是清平，如你失聲不能獻唱，宮中在情急之下定會請清平替代。清平一直以來徘徊在二線歌者，從來沒有收到朝廷的認可，這次宮中獻唱無疑是她的最好時機。”

說到這珍兒女官點了點頭。

“哼，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有什麽證據？”

“證據？證據就在於清平聽到你失聲時的反應。”

“她...”念奴一反剛才的憤怒，神情充滿關切，聲音也柔和不少。

眾人都看明白這其中的關系。

李兆廷微微一笑：“我提到你的名字後她便多次眼神回避，聽到你失聲後更是面露愁容。這說明你們倆早已暗通情誼，她也對你情根深種。只不過女性就是女性，在面對自己情郎的問題上，往往容易路出馬腳。不過相信你不會怪她。”

“怪她？當然不會。只是我沒想到原來她明白我的心意，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廂情願。”念奴的臉上充滿著笑意。

事情至此，珍兒很滿意李兆廷的辦事能力。

“李特使，此次你在一日之內破得此案，我會如實向皇後娘娘稟告。念奴押送大理寺，請示皇後後裁決。事關皇家尊嚴，還請李特使對外守口如瓶。”

“那是自然。”李兆廷道。

珍兒帶著念奴離開。

李兆廷回頭尋找高達不見人影，於是詢問下屬，皆說高大人突發頭痛先回家了。

李兆廷不禁感到好笑，這個小子，定是覺得愛上一個男人太沒面子。也罷，下次見面再取笑他不遲。

看了看已經西沈的太陽，他悠閑地走進黃昏的暖色和長安街頭的熱鬧嘈雜中。

補充番外--念奴與清平的愛情故事~~~

幾個月前，長安某大戶人家老夫人慶生，同時邀請念奴和清平二人獻唱。因念奴聲名更為顯赫，因此念奴在先，清平在後，主家為了避免兩大名伶產生嫌隙，嚴密安排使得二人並未見面，甚至仆人之間也沒有碰見。

念奴在臨上場前，請來府上管家。

“念奴小姐，您叫我來可是有什麽招待不周之處？”

“您客氣了，府上對我的招待非常周到。想來我與府上淵源深厚，十年前我還是一個無名歌者的時候，一次來到府上做客，受到老夫人的熱情款待，我銘記在心，今日既是老夫人壽誕，我無以為報只能將貴府的酬金如數奉還，此次獻歌純粹為抱老夫人當日的一飯之恩。”

“原來念奴小姐與老夫人竟然有如此淵源，竟從未聽她老人家提起。”

“當日我還是無名小輩，老夫人怎會記得我。”

“這倒也是。不過老夫人恐怕是不能讓念奴小姐空手而歸，今時不同以往，念奴小姐身價尊貴，我們府上必須要表達謝意。”

“請管家不要再推辭了，念奴惟有一個願望，希望府上能夠滿足，十年前我來貴府所唱者是《高山流水》，如若老夫人不棄，念奴今日也想在這裏唱這首歌。還請管家代為示。”

“這...好的，我馬上跟老夫人請示，請念奴小姐稍等片刻。”

須臾之後，管家回稟：“老夫人說念奴小姐如今貴為長安第一歌者，又是舊日相識，請念奴小姐便，相信在座眾賓客也會讚同小姐的心意。”

“多謝老夫人好意，獻歌之後我必定親自向老夫人祝壽。”

念奴稍作準備，便整裝入臺，一眾樂師已然安坐等待。臺下眾人也都屏息翹首，一睹念奴風采。

只見念奴稍稍行禮後，便示意樂師啟奏，隨著古琴和簫聲而起來，念奴緩緩唱到：“揮弦一曲幾曾終。歷山邊，猶起薰風。門外客攜琹，依稀太古重逢。髙仾處，落雁驚鴻。怕彈指喚醒美人邜睡，客子春濃。任閑愁千縷，也不觧踈慵。焦桐，非中郞靑?，徒沈埋爨下殘紅。休慮卻，調高和寡，換徵移宮。一簾秋水月溶溶，酒樽空。懶聽琵琶江上，淚濕芙蓉。盼何時，鍾期再遇野航中。”

那聲音激越厚重，在女聲的柔美之中蘊含著堅韌的力量感，而歌詞中分明是知音相和的一種惺惺相惜，竟然也被唱出情歌般纏綿婉轉，個中情誼恐怕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得出。

一曲終了，大家已經被這歌聲引入的境界所折服，一時鴉雀無聲，直到從一個遮蓋竹簾的內室中傳來輕柔但有力的掌聲，大家才恍然大悟開始雷鳴般鼓掌。

念奴行禮後便安靜退去。

那竹簾後鼓掌的不是別人，正是長安另一位歌者清平。她早就仰慕念奴的才華，也曾暗暗地去聽她唱歌，細細揣摩她的唱法，時至今日她早已明白，從歌聲中聽出她的唱法並非女子能有。而今聽到他在這樣的場合，唱出這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歌曲，想來她即便再愚鈍也明白這其中的情誼。

歌者與歌者，知音與知音，看來不止自己仰慕念奴，他也仰慕自己。想到這裏杯中的茶早已經涼了，而面頰露出羞紅，惹得婢女一直在問小姐是否安好。

她怎麽會安好呢，是啊，念奴這兩個字從此在她心中有了不一樣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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