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一吻一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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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誰在彈曲子這麽好聽,睡了一下午子夜終於醒了,打開房門,看見近處的一個亭子上,葛離的夫人冷顏兒正在彈撥懷中的琵琶,悠揚轉轉,如風鈴清響,容景色纏綿,閉眼凝思這清潭綠葛,問玉壺買春,擁白雲初晴,到了初春歌筵畔,安簟枕,想來這世間最好的曲子也莫過於此般柔和

子夜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也不打擾,靜靜地聽著。

“姑娘醒了?”

“夫人彈的真的好聽。”

“姑娘過獎了”

“真的啊,夫人的琴聲寧靜怡然,花開花落,不著痕跡,似是彈指間取走了所有的清愁。”

“看來子夜姑娘也是喜愛音律之人。”

“跟夫人比起來,不值一提啊。”

“姑娘過謙了,姑娘在這可還睡的習慣。”

“嗯 ,挺好的,這這麽漂亮,簡直就是桃源仙境,真的特別好。”

冷顏兒細細打量眼前這姑娘,雙目清澈透著純真,而且靈氣逼人,難得南陽王如此掛心。

“你若是喜歡,我再給姑娘彈上一曲。”知音難覓,冷顏兒也是開心,還沒等她開始就被打斷了。

“洛陽三景,城中的花,貴客來的飯,冷顏兒的曲,而如今看來也只有五弟有這福氣了。”

“三哥。”冷顏兒看見司馬柬走進了亭中,起身行禮“三哥就莫取笑顏兒了,如今受顏兒所累他也只能在這葛潭度日”,說道這顏兒確實有些自責。

“顏兒,能如此度日是五弟平生之願,幸得你不離不棄,我應該謝謝你。”

“有三哥此話,顏兒已是安慰,你們聊,我去看看晚上吃什麽。”

“有勞弟妹了。”

“葛夫人好漂亮,彈得曲子也好聽”看著冷顏兒的背景,子夜不禁讚嘆,世間還有如此女子。但是剛才司馬柬說冷顏兒,這個名字好熟悉,在哪聽過呢?

此時清風拂過,伴著一聲清響,只見司馬柬坐在琴邊輕撫慢挑,幹凈的五官,棱角分明,琴聲縈縈,婉轉流連卻不凡淡淡愁心。

“你也會彈琴?”最近子夜發現司馬柬越來越多的不同,他到底是怎樣的人,他是縱橫沙場的南陽王,他是權衡朝堂三皇子,他是冷若冰霜的司馬柬,也是桀驁不馴的南束尋,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你以為只有你的墨淵大哥才可以事事精通嗎?”

司馬柬故意挑釁,子夜也不服輸,很自然的答道:“那是自然。”

哎輸的最終還是司馬柬,他笑著搖搖頭“你不是應該有好多話想問我?

“是啊,你為什麽會帶我來這?”子夜早就想問了

“你不好奇他們是誰嗎”

“嗯?他們是誰啊。”司馬柬被子夜的回答徹底打敗了撫止了琴弦,笑著拉著她: “走,我告訴你答案去。”

司馬柬拉著子夜,跑到一片空地上,子夜看著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這有什麽不一樣嗎?”

“若是到了九月這滿山遍地會開滿一種叫火絨草的花。”

“什麽叫火絨草啊?”子夜很好奇的問。

“你沒聽說過?”子夜搖了搖頭。

“火絨草它它最經常是被我們拿來引火,因此大家都覺得這草很勇敢,但是它開花的時候又特別漂亮,最難的是就算是最後付身一炬,依舊美麗,初心不改。”司馬柬蹲下,豎起它的殘枝“所以有些人便把這個當做定情之物送給心愛之人,告訴對方永生相隨,生死不棄。”

“這是葛谷主送給他夫人的嗎?”

“應該說最初是他夫人送給他的。”

“你快說給我聽聽。”子夜很好奇的拉起司馬柬給她講這個山谷的故事。

“你可曾聽過,霓裳坊原來有個女子,聲音絕妙,名動天下,不少王孫公子為求紅顏一笑傾家蕩產,然後她卻莫名失蹤了,有人說他嫁人了,有人說她出家了,有人說她已經死了。”記得子夜剛去洛陽不久,墨淵就帶她去過霓裳坊聽歌,有人提及當時子夜對這個傳奇女子就一直很好奇,後來事情太多也就沒有去追問。

“我好像記得,那葛夫人就是當年的冷顏兒嗎?她嫁到這了。”

“她不是嫁到這了,而且跟情郎被逼隱居此地。”

“被逼,隱居?葛谷主?”

“不錯,他的情郎就是葛離,也是我五弟。”

“你說葛谷主是皇子?”怪不得初次見面子夜便覺得這個人和司馬柬神韻之中有幾分相似。

“是,他就是當年的城陽殤王司馬憲。”

“他們到底發生什麽了?你快說啊。”

“當年我五弟也是壯志天下,心胸磊落的男兒,與我一起戰沙場出生入死,只是他母親徐妃娘娘,不甘貴妃之位,一再讓他涉入黨爭,更有意與軍閥門第結親,而五弟生性豁達,最不喜歡搬弄權術,且他很早便和當年的冷顏兒情投意合,私定終身,皇家最忌血統,這樣的女子豈能入得了宮廷,她母親屢次告誡五弟終沒有結果,後來父皇知道了此事,一怒之下囚禁了五弟,更要把冷顏兒逐出洛陽,發配外地,顏兒在臨走之際托人給五弟送了一株火絨草,用絹布寫了一句話,生死之別,不忘初衷。那時候正趕上我要出征匈奴,我真的擔心他會受不了,誰知他對父皇說,願遵皇命成婚,只是要代我出征,等班師回朝之後再行婚事,父皇只到是他想通了,誰知那戰勝只是勝了,但卻在回來路上遇到殘留軍隊伏擊,五弟親率一隊將領迎戰,不料墜崖身亡,他的護衛韓風殉主而去,那一隊將士也沒有再回來,當時我聽到這個消息我馬上趕去他墜崖的地方卻什麽都沒發現,我當時就想為什麽這次去的不是我。”說到這司馬柬看看身邊的子夜,牽著她的手慢慢走著。

“後來呢?”

“後來大概過了不到兩年,有人給我送了一封信,說預見故人,來此一會,裏面帶著五弟的隨身玉佩,然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一切。”

風雨淒淒與君天涯,什麽富貴名利,什麽天下國家,有你足矣。

“怎麽不說話了?”司馬柬看著眼裏閃著淚光的子夜。

“沒什麽。”子夜好像突然明白司馬柬為什麽這麽急把自己帶到這來了。“難道當時皇上沒有懷疑什麽嗎?”

“應該有吧,其實細細想來,當日的情況有種種的謎團,也許是太過傷心反而沒有覺察,或者父皇覺得五弟是一心求死也是對他失望了吧。”

“我覺得葛谷主做出這個選擇挺難得。”

“自古事難雙全,那一戰他做了一個皇子應做的事,此後他便是這谷中的葛離,城陽殤王早已為國盡忠了,與他無關了。”

此時司馬柬看著癡癡看著自己的子夜,扶著她的雙肩很認真的告訴她“子夜,泰山城內葉琛說我愛上你了,我不承認,後來我才發現,只有在你面前我不想偽裝不想算計,只想靜靜的聽你唱歌,我想為你留住你所有的開心,我原以為我可以,但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當你告訴我與你我甚至連朋友都不是的時候,我真的怕了,我害怕我現在不說以後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子夜,我知道好多事不是你應該承擔的,我也不會讓你去承擔,但請你給我點時間,等我做完我該做的事,我就陪著你,可能到時候我給不了你太好的生活,但是我能陪著你看晨光看暮雨,田寂園戲,陪你唱你想唱的所有的曲子,相信我,好嗎。”

“不好。”子夜看著司馬柬堅定的回答。

“你不信我?”看著子夜,司馬柬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裏,他真的怕她會走。

“前路漫漫,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要你一個人承擔,你還有我。”

“子夜。”輕輕的一吻落下,縱然有千番情話,怎抵得上這四個字,你還有我,此生如此就夠了,男兒無淚怎奈情字無休,司馬柬的眼中模糊了世間一切,獨獨清晰了眼前這個女子。

自古皆有人問世間情為何物,豈不知一擁便許一生,一吻便諾一世,情之愫者,莫如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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