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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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到浣花宛,顧傾城都是想了很多,覺著像是走了數年又好像是眨眼間,一切都顯得那麽不真實。

“小會,看茶。”

恍惚坐下,顧傾城有些膽怯,並不是害怕自己會怎麽樣,而是那種近鄉情更怯的害怕,顧家被滅門的消息傳來時,顧傾城已經做好了孤身奮戰的準備,如今突然告知有個弟弟在世,又有了親人,顧傾城很怕這只是夜巧兒騙她的。

很快打發完眾人,蘇尾鳶轉眼看向她:“你弟弟在一個莊子裏……生活的很好。”

顧傾城有些出神的看著她,許久才啞著嗓子問:“可是我的胞弟?”

夜巧兒點頭:“可否想去見他?”

顧傾城看著手裏的茶水,幽幽的綠色裏蕩著一層層波紋,原來自己的手在抖麽。

“……不了,”顧傾城想了片刻“我,還是不去打擾他了吧。”她放下茶盞,將手縮進廣袖裏,拳頭緊握。我是個不稱職的姐姐。

又是一片靜寂,顧傾城心裏一片亂麻還沒梳理過來,心裏有些煩悶但更多的是一片苦澀。

“我以前也有個弟弟。”夜巧兒開口。這是一個好故事的開頭,顧傾城擡頭看向她。

她看著顧傾城,眼神卻已經跳過她,空洞的不知在想些什麽:“他比我小四歲,離開我的時候只有這麽高,”她拿手比了比“如果還在的話,應該比我還高吧。”顧傾城第一次在她眼裏看見悲傷“可惜他已經不在了。”

一個悲劇的結尾。

“你或許不知道,我多羨慕你,”她淡淡的說著,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羨慕的樣子“你弟弟能活下來,是因為有人關心你,所以會關心你的心情,才會關心你的家人。”她停住,看著顧傾城“我沒有。”

“你還不明白麽?”夜巧兒說“是岳乾朗保下你弟弟的。”

顧傾城楞著的眼神瞬間聚光,斬釘截鐵到咬牙切齒:“不可能!”

蘇尾鳶苦澀一笑:“瞧,多可憐。”

顧傾城一下站起來:“你說清楚!”

蘇尾鳶靠回椅背上,用不關於己的講故事語氣:“三年前,顧家確實參與了謀反一事。但卻不是一人密謀。”她扯出一個古怪的笑“而是和範家一起。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顧家想洗白不參與了,可範家那一夥人都不是善茬,所以…… ”她又是低聲一笑,像是嘲笑有像是同情。

當年的事情,顧傾城可以說是傻乎乎的一點也不知道,只知道顧家暗地裏與一些同僚來往密切,父親情緒時常高低起伏很大。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與顧家來往密切的是範家,現在仔細想想那幾日父親卻然有些異常。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

顧傾城的呼吸重了幾拍,硬壓著心裏一團又一團的疑惑。

“你於我說這些做什麽。”

蘇尾鳶說:“因為我快死了……”她眼稍一挑,用非常冷靜的語氣“因為我恨範家,卻不能動他分毫。”

顧傾城微微楞了下。

“顧家的滅亡是範家一手操控,岳乾朗默許。”蘇尾鳶明明沒笑,顧傾城看著她卻覺得她仿佛在嘲笑自己一樣,顧傾城抿著唇不言。

冬天的寒意像黑漆漆的冰霜長一樣,長了腳的向她擁來。

她聲音發抖: “別說了。”

“看清點吧,”夜巧兒說,“你以為你殺了範欣昌就可以一了百了,然後去死麽?那是無用的,顧傾城,你這麽做反而會惡化現狀,你莫再躲避了。”

浣花宛的空氣好稀薄,顧傾城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胸口還是悶悶的難受。

很久,顧傾城漸漸冷靜下來。這幾天她知道的事,那些匪夷所思的真相,還少麽?

“現在有個局,需要你來完成。”蘇尾鳶說。

顧傾城淒然一笑:“原來,我這顆棋子還能散發餘熱?”

“棋子?”蘇尾鳶楞了楞,想起什麽似的 “顧傾城,你若是棋子,那我又是什麽?我連棋子都算不上。”

……

走出浣花宛,顧傾城的腳步有些踉蹌,夜巧兒與她說了許多。

顧傾城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和國家大事扯上關心,就算當了皇後管理的也不過是她那方寸之間,而且她一直都有依靠。

一直她都以為她有的。

可現在她不但沒有了依靠,還莫名其妙成了別人的依靠,一群她不認識但又不能不保護的人。

大夏子民。

……

“現在範家私下聯結了不少大家族,朝中三部其中兩部都在他們的控制範圍,後宮……”蘇尾鳶看她“你也知道。”自己不回應,她又繼續說“前幾天,前朝傳來急報,北方有敵入侵,連破我國數個制敵大陣,現已經攻入九龍關。”

“不可能,”顧傾城篤定“大夏的制敵陣不可能被數次攻破。”大夏的制敵陣是祖上傳下來,經過一輩又一輩的更改早已十分玄妙難解,其中更是變化萬千,怎麽可能被連破數次。

顧傾城蹙眉,分析著: “更何況,發生這麽大的事,可朝中並無風聲。”

蘇尾鳶瞥她一眼:“朝中當然沒有風聲,不然派兵援助了怎麽辦。”

顧傾城一楞。

“我軍裏有內奸,而且還是個大的。”蘇尾鳶表情冷漠“是整個範家。若不是岳乾朗早安排的內線,恐怕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

顧傾城楞了許久,思及近日皇城中細微的變化,原來她不是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國家,而過假裝和平的皇城。

對於夜巧兒似乎有種魔力,在她平淡的敘述下,顧傾城幾乎是對她完全相信:“所以,你所說的那個局是什麽?”

夜巧兒看著她,目如深潭:“挑起事端。”

……

漆紅的大門合上,遠遠就見碧兮不安的在門外走來走去的碧兮。顧傾城眼裏閃了閃,她要是走了,她們怎麽辦呢。

碧兮急匆匆迎過來。

“小主,你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白啊?嫣淑儀沒欺負你吧!”碧兮扯著她左看右看,眉毛都擰成了一團。

在茫茫人海裏,自己不過是紅塵一縷,在變幻莫測的朝代裏,她不過是被利用的一枚小棋子。顧傾城一直認為自己很悲哀,是太自私,真是太自私了。

自己怎麽忘了呢,她身邊那麽多人從頭到尾唯一關心的、在乎的、圍著團團轉的一直都是自己,她怎麽能自私的只想著自己呢。

於身旁的人也好,於自己一直想以覆仇的借口拖在岳乾朗身邊也好,於自己一直對岳乾陵的態度也好,真是,太自私了。

這根本還是那個一成不變,自以為是的顧傾城啊。

“沒事,”她笑著搖搖頭,臉上如撥開雲霧,笑的溫婉動人“我們回去吧。”

碧兮看向她:“小,小主,你怎麽哭了?”

顧傾城摸了把臉,淚正大顆大顆的往下流,她楞楞擡手擦了一遍又一遍,淚還是肆無忌憚的流著,無聲的,越來越多。

碧兮慌了: “小,小主……”

顧傾城搖著頭表示沒事,一面走到她前面。

碧兮跟上她:“小主,你還好吧?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你……”

“碧兮,”顧傾城帶著哭腔打斷她“我很開心,卻又覺得自己好委屈。”

☆、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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