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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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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遠深思熟慮,事實上也確是如此。但他始終沒有想到最後我會從王府脫離出去,而後事情的發展又全不在他的預料,這才有了今日之事。”陸瑾言冷聲一笑:“說到底,他深陷困局不能自拔,還是因為沒能看得夠清楚自己的位置。”

蕭鈺眉頭緊蹙。

這樣看來陸瑾言從頭到尾都是知情,那既然如此,那前世的他為何選擇用那樣慘烈的方式自毀呢?

她壓下心裏的疑惑,問他:“那齊帝會如何處置安陽王?”

“不知道。”陸瑾言面色平靜而冷淡:“大概不會輕饒。畢竟這兩人的恩怨積攢了十多年,陸寧遠已經踩了老皇帝的底線,他不會就此罷休。”

不肯就此罷休,那就是從重開罪了。

安陽王暗中圈養私兵,其實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在沒徹底鬧翻之前就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畢竟被抓獲現行的安陽王必然留有後路為自己辯解,他完全可以說是自己在歷練府兵親信。

說到底,一切端看齊帝是什麽態度。

但照陸瑾言說法來看,事發突然,安陽王為自己辯解的機會不大了,齊帝秉著雷霆之怒而下,此事肯定不能善終。

安陽王府怕是保不住了。

且看現在陸瑾言連早朝都不去上,說不定就是齊帝的意思,風雨飄搖之際抽身而出,也好讓他避嫌,徹底把他隔離開來。

齊帝利用陸瑾言揭發此事,以此對安陽王不留情面,卻盡力在保他了。

蕭鈺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如果真是如此,那前世齊帝如何能對陸瑾言那麽絕情?為什麽不能給他留一條後路?

她拂去心底的煩擾,問道:“那你打算怎麽做?”

陸瑾言微微垂下眼,半晌後,他才道:“安陽王府沒有參與進去的人,不會受到牽連。”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那麽多了。

陸寧遠謀逆反了死罪,無可辯解求情,找替死鬼也來不及了,陸瑾言已經脫離出去,安陽王府已經沒有退路了。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老王妃走投無路,會求上門來了,恐怕她還對陸瑾言抱有期待,妄圖以養育之恩脅迫他求情,甚至被逼急了打算來個魚死網破……

失去理智的人最後會做出什麽事來,那是無法預料的。

“陸昭若被論罪處死,老王妃勢必不能接受。”蕭鈺遲疑道:“而且她對你的身世……”

陸瑾言不以為意的勾唇冷笑一聲,道:“她要是真的發瘋,真的敢說,就不會是來找我了。”

“你放心吧,這個老女人也不是真那麽蠢的。前程和性命哪個重要,她最清楚。”

聽他這麽一說,蕭鈺慢慢的把心放了回去。

隨後她不由的輕嘆了一口氣,感慨道:“安陽王其實不必如此。”

為了一口惡氣將自己一步步逼到這份上,實在不值當。

陸瑾言聽到他這麽說,輕嗤了一聲:“若他原本就沒有半點謀反的心思,也做不到秘密籌劃那麽年。野心這種東西,在身處高位的人身上最藏得最深。人離權力越近,狼子野心就強烈,千古不變的道理。”

陸寧遠自詡深情無辜順勢報覆,又何嘗不是借口?

要真是那麽恨齊帝,他多的是理由和機會計劃刺殺痛快了之,而不是藏在陰暗的角落韜光養晦盯著齊帝坐的那把龍椅。

說到底,都是野心勃勃的人,何必用對一個死去的女人的深情蒙騙世人呢?

蕭鈺不置可否,只是順口問他:“那你呢?”

陸瑾言漆黑深邃的眼睛蘊著一抹精光,勾唇笑了,直言道:“所以我也不例外,本就是狼子野心。”

蕭鈺笑了,道:“你這話讓齊帝聽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陸瑾言面上表情十分冷淡,似乎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他輕嗤了聲:“誰管他。”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你身體怎麽樣了。”他湊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皺眉道:“感覺如何?你臉色不怎麽好看,要不要讓宋懷世來看一看?”

蕭鈺臉色是有點青白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給的藥起了作用,她現在整個人都是冷冰冰的,就像身上的血都一並是冷的一樣。

她輕輕地搖頭,笑道:“我沒事。那個藥跟宋公子之前給的有些不同,可能是我底子太弱,氣色不好罷了。”

“是不同,多半是這藥性猛烈。”陸瑾言眉頭緊蹙,隨後又無奈的搖搖頭:“就你這副病懨懨的樣子,你說,我怎麽放心走?”

蕭鈺微怔:“走?”

“你要去哪裏?”

“我都什麽還沒說呢,就這麽緊張。”陸瑾言戲謔的笑著,手指輕柔的撫著她的側臉,輕描淡寫的說道:“不就就是圍獵的日子,估計我得去。屆時要帶家眷,你說我能能不能帶你這個小病秧子?”

其實他不說,蕭鈺都快忘了這回事了。

她收起了笑容,淡淡道:“既然殿下不想帶,那就不必說了。畢竟剌羅藍公主還等著見殿下呢,圍場無人管束,如此豈不正好?”

“嘖嘖嘖,夫人這醋勁看來有些年頭了啊。”陸瑾言愉悅的笑出了聲,俊容明朗,眼神帶著一絲暧昧:“這種醋也喝,也不怕酸著自己?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還不夠清楚?”

蕭鈺瞪他。

陸瑾言卻極其喜歡逗她,繼續油嘴滑舌道:“夫人英明,為夫眼裏心裏就你一人,什麽剌羅藍剌羅紅通通跟我無關。”

蕭鈺也順著他的話接下去了,似笑非笑的說道:“怎麽沒有關系?人家大漠公主可就屬意於你呢。說起來,我倒是很好奇了,你時常到大漠國去麽?怎麽會和剌羅藍有過交情?”

陸瑾言完全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一時噎住了,面色有些沈凝。

蕭鈺的眼神就更加意味深長了:“可別說你沒有。”

“去過,沒有常去。”陸瑾言見實在是躲不過去了,就只好認了,不過他語氣並不多愉快,道:“不過我跟那女人並不相熟,見過幾次面而已。後來他怎麽知道的我,多半是老皇帝透露,他安的什麽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蕭鈺繼續裝糊塗,笑問:“不知道啊。齊帝安的什麽心?”

陸瑾言也聽出來她隱隱有發難問責的意思了,表情微微滯住,沒有再逗她了,嘆氣道:“好好,我錯我錯,咱們不提這事了行嗎?”

“不行。”蕭鈺卻意外的很堅決,面帶微笑,說:“今日你也不上朝,閑得很,不如好好說吧。”

陸瑾言覺得一陣頭痛。

所以他為什麽要嘴欠呢?

最後陸瑾言還是對蕭鈺說清楚了他此前到過大漠國做過的事。從前陸瑾言頂著紈絝的名頭,不僅在京城中無拘無束,就連他去鄰國胡鬧游玩,也沒有人覺得有何不妥。

也正是因為這樣,齊帝這才放心交給他去做一些秘密的事,比如暗中結識接近大漠王室宗親、打探消息之類,他把控得游刃有餘。而那個剌羅藍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陸瑾言自是無心招惹,卻耐不住對方芳心暗許。

在大漠國的時候,這位驕橫跋扈的剌羅藍以為陸瑾言是齊國富貴公子,甚至妄圖用強硬手段留住人,最後當然沒有得逞。

但也因為如此,這位剌羅藍公主才會患上了思之如狂的心病。

得知陸瑾言的身份後,趁著兩國交好的勢頭,剌羅藍主動站出來和親。

剌羅藍雖說是為自己母國利益,但令她蠢蠢欲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陸瑾言這個心上人。

誰料,最終結果依舊沒有讓她如願。

蕭鈺細細的聽著,突然想到什麽,問他:“此次圍獵可是在大漠國,以示兩國結交之誼?”

陸瑾言微微挑眉:“宮裏應該都沒人知道這消息,你從哪聽來的?”

蕭鈺微怔,看來是真的了。

她笑了笑,“我猜的。”

不是猜,是因為她隱約有點印象,前世赫連修也去了。

她記得赫連修圍獵收獲頗豐,甚至得到了齊帝的讚揚。回來的時候,他甚至給她帶了一件狐裘,所以她就記住這件事了……

陸瑾言點點頭,回道:“是定在大漠國。不過這也不是頭一回了,這次大漠新國主上任,老皇帝想要親自摸摸底。”

兩國關系一直都比較微妙,但來往並不少。

如今兩國解為盟友,皇室宗親之間的走動就更為比密切了,想要促進兩國感情,像圍獵這樣的舊例自然是少不得的。

再說,如今天下局勢時而安穩,時而緊張,齊帝想拉攏新任大漠國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蕭鈺又問:“那隨行的名單,都有誰?”

“不清楚。”陸瑾言懶懶道,隨後語氣帶著一絲嘲弄,道:“他總不能留那幾個野心勃勃、身強體壯的皇子留在京城就是了。”

這就不用多說了,國君在外,齊帝絕不可能讓自己不放心的人留在京城坐鎮。

……所以不管那麽說,到時候赫連修也一定會去。

想到這裏,蕭鈺微微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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