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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真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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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夜裏下起了雨。

自陸瑾言走後,蕭鈺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大概是心裏想著事,她心裏總有中異樣的煩躁。

她起身,喚了聲:“寒霜。”

沒人進來,她又喚了兩聲,過了一會兒進來的是紅葉。

蕭鈺微怔,問:“不是寒霜當值嗎?怎麽進來是你?”

“寒霜姐姐身子不痛快,所以就跟奴婢換了班,世子妃哪裏不舒服嗎?”紅葉拿著燭臺走過來,似乎沒發現蕭鈺臉色不對,抖著身子嘀咕道:“也不知道這天這麽突然就下雨了,真冷。”

蕭鈺起身,讓紅葉倒了杯水。

外面雨聲淅淅瀝瀝,冷風拂面,這讓她郁燥的心情平靜了不少。

蕭鈺忽然問了句:“世子還沒有回來嗎?”

紅葉一時被問住了,吶吶道:“奴婢也不知道,世子深夜出門,大概是有要事要辦吧。”

其實像她一直待在後院的,對世子的行蹤知道得不多。

蕭鈺知道問紅葉也是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也就沒問了。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燭臺上的火苗猛地一晃,門外風吹霎時穿透而來。

蕭鈺眼神一凜:“誰!”

接著房門開了,燭火被風一吹瞬間就滅了,房中頓時陷入了黑暗。

紅葉大驚,什麽都來不及想,急忙將蕭鈺護在身後,急聲呵斥:“大膽惡賊!竟然夜闖世子府!!”

須知這世子府最是戒備森嚴,一般可沒有毛賊歹徒膽敢翻墻而入,這人是怎麽進來的?

蕭鈺眼睛盯著黑暗中婚緩步前來的人影來,眉頭緊皺,暗自握緊了手裏的匕首。

那黑影頓時不悅道:“嘖,我說你這丫頭怎麽一天天都那麽一驚一乍的?來!看清楚爺是誰?”

紅葉聽出了是宋懷世的聲音,驚詫道:“宋公子?”

“廢話!”宋懷世伸手撣了撣衣襟上的水珠,大咧咧道:“楞著做什麽?還不快給本公子找個幹凈的衣裳。虧得我馬不停蹄趕回來,結果人都跑得沒影了。”

宋懷世語氣不滿的低聲嘀咕。

紅葉忙不疊的出去了,蕭鈺轉身,找火折子重新點了蠟燭,屋子再次亮了起來。

蕭鈺擡眼看滿身雨水的宋懷世,默了一下,隨後又微微一笑:“宋公子怎麽半夜翻墻進來?連聲招呼都不打,可是要嚇壞人的。”

“這不是被某人勒令叫來的麽,倉促間顧不得那麽多了。”宋懷世語氣平靜淡然,隨後又看向蕭鈺,眼睛盯著她的袖口,似笑非笑的說道:“再說,世子妃這不是一點都沒被嚇到嗎?”

她剛才很冷靜的藏了匕首,瞞不過他的眼睛。

難怪陸瑾言會那麽喜歡那麽上心了,聰不聰明另當別論,這女人膽色是有的。

蕭鈺面色從容,淡淡道:“宋神醫太看得起我了。”

其實今夜宋懷世就是直接找到這裏來的,他跟陸瑾言關系特殊,而且跟蕭鈺也不是第一次見面,眼下根本就不拘什麽規矩禮數了。

宋懷世幽幽道:“我看你精神頭那麽好,也不用施針了。早跟你說過這毒沒法解,你不也知道嗎?”

蕭鈺點頭,緩步上前倒了一杯茶,笑道:“我沒有強求的意思,不過是瑾言不這麽想。既然是怎麽都沒有辦法的事,那請宋神醫多盡點心吧。”

她語氣很平靜,話裏沒有絲毫的怨懟僥幸。

仿佛早就接受自己不能善終的結局。

宋懷世沈默的看著她,半晌後,才道:“你倒是看得挺開。”

蕭鈺笑而不語。

紅葉很快就拿了幹凈的衣服過來,局促道:“宋公子,奴婢找不到合適的衣裳……就、就只有寒風護衛的,您看……”

宋懷世眉頭輕微的皺起,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他擺了擺手,嘆息道:“算了,總比沒有強。”

很快,他就去偏房換衣服了,紅葉還是第一次在後院招呼這個性情古怪的宋神醫,有些不知所措。

紅葉壓低了聲音,問;“世子妃,那個宋公子這樣……會不會,不合有點規矩?”

畢竟這位爺可是大半夜闖入世子妃的房中,怎麽說都有點奇怪。

蕭鈺卻是唇邊扯出一抹笑意,語氣深深的說道:“宋神醫是世子請來的,大概是有要事要說。你出去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也不許讓旁人進來,知道嗎?”

紅葉睜大了雙眼,有些著急:“那怎麽行?世子妃……”

蕭鈺眼神微冷,掃過去一眼,目光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立刻就還想說話的紅葉閉嘴了。

紅葉老老實實的退出去了,但臨走前,她還不忘多點了幾盞燭臺。

她出去後,蕭鈺就坐在梨木桌前沏茶,有點氣定神閑的意味。

宋懷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身形單薄的女子在雷電交加的雨夜裏獨居一室神色無懼,坐在桌前靜靜的溫茶,帶了點詭異違和感。

他擡步走過來,笑道:“你還有心情喝茶?”

蕭鈺微微笑道:“本來沒有,這不是宋公子來了嗎?夜深人靜,有人說說話也是好的。”

宋懷世微微挑眉,到她對面坐了下來:“你真是個怪人”

蕭鈺並不否認,只是將倒好的茶遞到他面前,淡淡笑著,說:“我猜你應該是不想來的,不過既然已經赴約了,那還請你多盡心了。”

說著,她把手腕擱在桌上。

宋懷世垂眼看她白皙的手腕,並沒有動作,淡淡的掃了眼她的臉。

他道:“中毒已深,診不診都一樣。世子妃心裏應該也清楚吧?以你如今的身體狀況,最多不過十年。”

蕭鈺當然心裏有數,不過陸瑾言不那麽認為,她自然而然就聽從了。

“是啊。”她笑著,話鋒一轉,道:“可人活著,總是要有點盼頭有些野心的。說不定,以公子神乎其技的醫術,興許能給我一絲生機呢?”

在不經意間,蕭鈺換了稱謂,禮貌而生疏的稱之為公子。

顯然她這麽說完後,對面之人抿茶的動作微滯,擡起眼,目光有些陰沈的看向蕭鈺。

沈默無聲,只聽得見外面雨聲淅淅瀝瀝。

半晌後,他忽而勾唇笑了,“我要是不願意給你這個機會呢?”

蕭鈺也笑了,目光同樣銳利,緩聲道:“那你現在就不會頂著宋公子的名號,出現在這裏了。”

‘宋懷世’臉色倏地變了,冷眼掃向蕭鈺,帶著一絲隱隱的殺氣。

他知道此女聰明,但是沒有想到她竟然還如此大膽。

要知道,換了任何一個人,她直言揭穿,肯定是要沒命的!

‘宋懷世’雙眼一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公子這話是多餘了。”蕭鈺面不改色,眼睛直視對面換上人皮面具的‘宋懷世’,笑道:“公子手裏大概是有能根除我體內餘毒的解藥吧?如果沒猜錯,你會來,大概是瑾言答應了你什麽。”

‘宋懷世’目光深沈而陰冷,抿唇不語。

蕭鈺緩緩的收回手腕,臉上的笑意未褪,問:“公子的意思呢?”

此時‘宋懷世’仍舊是冷冷的看著她,面如沈水,他不答反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怎麽看出來他並非宋懷世本人的?

按道理來說,她跟宋懷世並沒有太多的交集,熟悉不到那種一眼能辨真假的地步。

而且他自認言行舉止沒有出錯,易容更是毫無破綻,她究竟是怎麽一下子就認出來的?

蕭鈺聽到他這麽一說,勾唇笑了,“其實很簡單。”

“簡單?”

蕭鈺淡淡道:“平素我跟宋神醫來往不多,但總歸是見過幾次面的,容貌細節無可細細分辨,可身形背影如何,我卻是能一樣瞧出來的——”

‘宋懷世’冷峻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冷冷的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體格高挑魁梧的寒風的。

宋懷世雖說身材高修,但並不習武,身上沒有那股強勢的氣勢,而他穿在身上,幾乎合身。

他倏地掀唇笑了:“就憑這個?”

“當然不止。”蕭鈺面色從容,笑著答道:“如果是宋神醫,他或許,並不會半夜淋雨闖入我這種婦人閨房。”

她說得很客氣,但話裏就有點指桑罵槐的意思了。

‘宋懷世’勾唇一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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