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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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鈺也不理會他惡趣味的揶揄,平靜的說道:“是真的。夢裏你身為安陽世子,被人揭發通敵叛國,意圖謀逆,安陽王府被滿門抄斬。”

陸瑾言覺得很驚奇,但很快就給氣樂了:“沒想到啊,原來本世子在你心中,卻原來一直是個斷頭鬼!”

他就說為什麽總感覺她有時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時而猶疑,時而悲憫,敢情在她夢裏,他早就死了!

這下,陸瑾言心裏真的不痛快了,笑容都消失了。

旋即,他在心裏冷笑了一聲,想自己這般玉樹臨風之驕子被她夢見竟然是如此淒慘的喪家犬,能高興得起來才見鬼了!

想到了什麽,陸瑾言驀地拉下臉,陰沈沈道:“你千萬別告訴我,最後我是被赫連修弄死的。”

蕭鈺一言難盡的看向他。

“什麽!”世子殿下噌的一下就火了,就差點跳起來吼了,那雙鳳眸瞪得老大,仍舊氣息不穩的追問:“你夢見我輸給赫連修那小人了?我真的被他弄死了?!”

蕭鈺不懂他反應為什麽這麽大,想說這也只是個夢而已……畢竟前世你還是安陽世子的時候,被赫連修掰倒是鐵板釘釘的事呢。

她當然不可能把後面那句話說出來,只好安撫突然炸起毛的世子殿下,哭笑不得道:“是你讓我說的,怎麽還發起脾氣了?好了,我們不提了好不好?”

“不好。”世子殿下粗氣道:“你怎麽能夢到那赫連修那狗東西比我強?!”

蕭鈺:“……”

簡直……無理取鬧!她覺得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不過陸瑾言也沒有揪著這個不放,半晌後,他臉色不快的問她:“所以你因為這個夢,就找上我了?膽子不小嘛,逆其道而行之?”

蕭鈺無言望天。

她忍了忍,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我是怎麽撞上的?”

當初雨夜相遇,完全是意外,而且她被他用劍抵著脖子要挾,還差點沒了命!

陸瑾言也很快想起來了,半勾著笑,說:“怎麽撞上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蕭鈺確實是自己洗白了脖子,主動送到我手裏來的。”

“你膽子真的是挺大。當時要是我身上的傷再輕點,手上的力氣再多一點點,你就死定了。知道嗎?”他那陰柔的語氣讓人起雞皮疙瘩。

蕭鈺皮笑肉不笑回道:“哦。那我謝世子爺手下留情了。”

陸瑾言依舊厚顏無恥:“不客氣,夫人。”

蕭鈺真的不想理他了。

可陸瑾言留在府裏,把人黏住,就不打算放手了。

他這人放浪不羈,我行我素慣了,自然不會將規矩放在眼裏。他和蕭鈺待在一塊,那就是真的膩在一塊,就差沒一口飯一口菜餵她了。

主子如膠似漆,寒霜和紅葉看得面紅耳赤。

蕭鈺也被他氣得滿臉通紅,又無可奈何。

入夜後,陸瑾言留下來,肯定是要睡在一張床的,蕭鈺有點窘迫。

可她也明白兩人是拜了堂的夫妻,有夫妻之實是早晚的事。

就像現在,他非要纏上來,她其實也沒有多強硬的理由拒絕的。

蕭鈺躺在床上,靜靜地盯著柔軟的紗幔看,那顆忐忑的心,漸漸的也趨向平和,情緒不那麽繃緊了之後,整個人都放松了。

其實她也不必克制什麽,回避什麽。

毋庸置疑,她對陸瑾言,是真的喜歡的。

人生在世不稱意,若喜歡,那就去喜歡;若在意,那就去爭取。

陸瑾言沐浴完,走出來,絲綢縫制月白中衣掛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對上他這張妖孽的臉,顯得既風流又邪氣。

他看到蕭鈺始終睜著眼,一動不動的躺著,覺得有點好笑。

她以為他要硬來麽。

嘖。

小丫頭片子。

陸瑾言很從容自然的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不安分的手還是落到了蕭鈺的腰上,一寸寸往下,又往下,極盡暧昧。

不過讓他頗感意外的是,蕭鈺居然沒有反抗。那張白皙細嫩的臉蛋泛著微微的緋紅,像極了枝頭熟透的桃子,那雙圓碌碌的眸子溫柔的看著自己。

陸瑾言看得有些口幹舌燥,聲音黯啞:“你不反對,是說我可以繼續?”

忍不住。

想要把她揉進骨子裏,想要把她吞進肚子裏,想……

結果陸瑾言還有付諸行動,蕭鈺一雙柔軟的手臂就掛到了他的脖子上,水色的眼眸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陸瑾言心臟驟然收緊,跳得很快。

他喉嚨滾了滾,正想說話,唇瓣就被堵住了,他驀然睜大眼,然後刺激得眼尾暗暗發紅。

陸瑾言翻身將她壓下,咬牙切齒:“玩火呢?”

蕭鈺溫順乖巧的躺在他身下,眼中含笑,那意思不能再明白了。

陸瑾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扣住她的手腕,眼睛都紅了,喉嚨幹澀不已,隱忍的問她:“不是不行?”

蕭鈺倒是沒想到他竟然一直克制著,心中暗暗道,這人那些年的風流韻事,該不會真是假的吧?

心,忽然變得極度柔軟。

她微微仰起脖子,湊在他耳際,嘴邊含著笑,妖嬈的輕吐出一句話:“騙你的。”

簡單的一句話,陸瑾言所有的理智瞬間崩潰,蕭鈺一個眼神就讓他丟盔棄甲!化身為狼……

什麽克制禮教,通通見鬼去吧。

花前月下,夜色如稠,空餘一室旖旎。

……

蕭鈺根本不知道陸瑾言發了狂,會如此嚇人,他整整胡鬧了一夜,折騰起人簡直沒完沒了,她連眼睛都合不上。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她才悠悠轉醒,轉頭一看,身邊早就沒人了。

蕭鈺感覺自己全身像是散了架,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身子更是酸痛得不想動彈。她身上的衣裳是被換過了,倒是幹幹凈凈的。

蕭鈺回想起昨晚那些荒唐的畫面,臉紅得一路燙到了耳根。

早知道,她就不該縱著他!

守在外面的寒霜是聽到動靜,才悄悄進來的,她壓住了嘴邊的笑意,道:“世子妃醒了。奴婢把紅棗雞湯熱了,您起來嘗嘗吧?”

說著,寒霜就小心翼翼的把燉盅遞了上來。

蕭鈺本來還有點惱意,看到這盅湯卻是有點想笑了,說:“放這吧。你打盆熱水上來,我要梳洗。”

寒霜很快就出去了。

蕭鈺磨蹭一會兒才起的聲,好不容易洗漱完畢,結果頭發昨晚被陸瑾言弄得亂七八糟,梳下來都費勁。

她正想喊人,這時候頭上多出了一雙手,取過了她手裏的梳子。

蕭鈺擡起頭看,就見到了眉梢滿是笑意的世子殿下,漆黑的眸子散發出銳利的精光,那模樣真有點啃了骨頭的狼狗。

陸瑾言心裏眼底都是笑意,低聲哄道:“生氣了?”

蕭鈺從鏡子裏看到自己可憐蔫巴的模樣,脖子上爬滿了青紅的痕跡,除了羞赧還臊得慌,老臉一紅,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瑾言真是怎麽看怎麽喜歡,心都是軟乎乎的,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後把人抱在自己懷裏。

高傲的世子殿下開始低聲下氣的哄道:“是我不好,沒個節制,以後不這樣了。我替你梳頭,然後快把湯喝了?”

蕭鈺沒忍住笑了,嗔了一眼,推開他:“哪有那麽嬌氣?讓我下來。”

陸瑾言下巴一揚,那雙勾人魂魄的眼彎了起來,道:“就這麽嬌氣。今天我伺候夫人行不行?”

蕭鈺也隨便他了,反正他要非要做什麽的時候,她反抗也是沒用的。

她笑問:“皇上不是有意指派你去益州,你不用進宮?”

陸瑾言直截了當:“不去。”

蕭鈺面露訝色。

陸瑾言一邊輕柔的替她梳頭,一邊淡淡的說道:“他要煩的事可不止這一件,不用管他。今日不管那些煩心事,就我們待一塊。”

他都這麽說了,蕭鈺就猜到了,齊帝沒下旨,多半是還沒有決定好。

也好。

陸瑾言如今鋒芒太盛,早早被下派到江南去,總不是好事。

此事撇開不提,蕭鈺註意到陸瑾言替自己梳頭綰發的動作很是嫻熟,這本不該是金尊玉貴的世子殿下該熟悉的事,她有些驚訝。

然後她就聽到陸瑾言有些恍惚的低低說道:“我小的時候,我母親經常抱著我在妝鏡臺前梳頭發,後來她死了,什麽都沒留下,我卻記住了她給我梳過的頭發。”

蕭鈺微微一楞。

她看著鏡子裏眼神柔和的男子,平波無瀾的說起被塵封的往事,朦朧的只言片語,淡淡地勾畫出了那個眉目如畫的少年影子。

孤寂,落寞,淒涼。

這還是蕭鈺第一次聽到陸瑾言說起自己的母親。

所以她輕聲問了句:“長公主?”

這位故去的長公主的傳聞在民間鮮少流傳,就是在前世,蕭鈺對長公主了解也不多,只知道這位香消玉殞的公主殿下隨著那段宮廷秘聞被塵封住了。

瑞安之禍是齊帝心頭刺,不可觸碰,而長公主的死因與往事也變得諱莫如深,誰都不敢多提。

現在唯一能肆無忌憚提起生母的,恐怕也就只有陸瑾言了。

陸瑾言聽到蕭鈺的疑問,淡淡的扯唇一笑,沒有回答。

他有些自嘲的說道:“說起來奇怪,明明過去那麽多年,我連她長什麽樣都快忘記了,但是她對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卻是經年不忘。”

蕭鈺笑笑,自然而然的接過他的話頭,安慰道:“長公主在時,想必是極疼愛你的。”

陸瑾言眸眼變晦暗不明,他笑了一下,似乎是不以為意低吟了聲:“是麽?”

然而,此時誰都看不到他眼底的冷漠。

偶爾的疼愛或許是有。

但比不得恨意多。

蕭鈺沒註意他眼神變化,就笑著說:“自然是,哪有母親是不愛自己孩子的?難得聽你說從前的事,長公主生前事可是秘聞,如今也就只能從你嘴裏能聽到一兩句了。”

陸瑾言眸光動了動,低頭看她溫婉的笑著,也跟著笑了,“你想知道?”

蕭鈺這時候也隱約能從他低沈的語氣裏感覺到不對勁了,她想收住了這個話頭,但似乎更欲蓋擬彰了,所以她猶豫一下,就點了點頭。

其實說不想知道是假的,她有預感,這位故去的長公主身上有很多秘密,她過往的痕跡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僅僅留下一個令人心驚警醒的瑞安之禍。

更多的東西,也就沒有了。

蕭鈺抿唇,見他沈聲不語,便問了句:“是不是有我什麽不能知道的事情?”

如果是,她便不再過問。

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她還是懂的。人貴在自知,聰明人就懂的自己不該知道的事情,那就永遠都不要知道。

陸瑾言聞言卻是無所謂的笑了,語氣裏藏著一絲譏諷,說:“都是人做出來的事,有什麽不能知道的?”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他面色恢覆如常,此時臉上笑得不正經:“不過今天就算了,等什麽時候有空了,你我再回憶那麽爛芝麻陳谷子的破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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