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四章走漏風聲

關燈
穆晨一楞。

顯然對蕭鈺出現在這裏,他心裏是吃驚的,今夜商談此事更是牽扯到了官場上的明爭暗鬥蕭鈺都一清二楚,誠然是陸瑾言私下縱著她胡來的。

穆晨悄悄地看了眼神情自若的陸瑾言,見他也沒有半分掩飾的打算,心下微沈。

看來這蕭鈺的分量,比他想得要重得多。

穆晨臉色不變,擡眼緊聲問道:“蕭小姐此話怎講?”

蕭鈺淡淡笑道:“穆公子在太子身邊辦事得力,應該知道不少鮮有人知的內情,這柳音姑娘仗著太子眷顧,在京城圈子裏挑撥關系的本事可不小,難免她哪日不慎擋了世子殿下的路不是?此人不能久留,既然來路有問題,那裏面就有文章可做了。”

打算看戲的陸瑾言瞇起眼看她,心裏冷哼了聲。

這話聽起來是替他鏟除禍患,可到底是誰迫切想要太子惹上一身腥?他可再清楚不過了。

不過就算心中有數,他也沒有阻止蕭鈺,因為他開始選擇冷眼旁觀陪她胡鬧,依舊是想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東西,準備怎麽做。

穆晨眉頭皺緊,蕭鈺這番暗示的話讓他心裏起了一絲模糊的念頭,但稍縱即逝。

他便沈聲問道:“此人來路不明可做文章,可柳音姑娘極得太子恩寵信任,卻又如何禍水東引?”

說到底,他還是不明白,這跟世子捅大此事得罪太子有什麽關聯?他費解的是,蕭鈺並非愚昧之輩,她非要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蕭鈺不緊不慢的道來:“恩寵和信任不是平白來的,太子看重那花魁,無非是多了點獵奇寵遇的心思。你說要是被太子發現,他私養、也疼愛了那麽多年的女人,竟是別人安插到他身邊的——你說太子會有什麽反應?”

穆晨頓住了,眼神有些難以置信。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冷凝。

穆晨聲音有點緊繃:“那柳音姑娘從落難被太子無意救起,就跟了太子,比太子府裏的妃子還要久,怎麽可能……”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穆晨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臉色微變。

陸瑾言在旁不發一言,將兩人的神情看得真切,眼中興味盎然。

果然下一刻,蕭鈺便扯唇笑了,犀利道出:“穆公子還真是信了?萬一被太子所救不過是個手段,那柳音早早就被人收買了呢?京城那麽大,哪個風塵姑娘遇險,就能隨隨便便就能正好遇到了微服出訪的太子?偏偏又那麽巧,正是太子所喜愛的纖弱少女?”

這些事旁人無從得知,也就只有她算是清楚始終細末的,畢竟前世她涉險為赫連修苦心謀劃權位,煎熬那麽多年,不是白費的。

對赫連修在諸多對手身邊安插的那些明裏暗裏的樁子,她不說能掌控全部,至少有大半她是知道的,這個花魁就是其中之一。

赫連修從太子那裏得到的所有情報,都多虧了太子的這位近榻紅顏,那些赫連修不能說的話,做的事,通通交給了這個柳音姑娘去辦。

可憐被蒙在鼓裏的太子,直到死才知道自己被最輕視的兄弟給害了。

穆晨聽得臉色凝重,眼裏也多了幾分敬意,冷靜道:“你的意思是柳音姑娘有問題,有人在太子身邊安插棋子,我們借機推一把?”

從一開始,蕭鈺就是這個意思。

陸瑾言眸光微轉,笑得邪魅橫生,涼涼的補了一句:“巧的是,這個人就是赫連修,太子估計能火冒三丈。”

穆晨心下訝然,原本嚴肅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

盡管他心裏隱隱有了疑慮惡,但沒想到蕭鈺和陸瑾言已經想到這層上面去了,眼下甚至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下手了。

這兩人不僅膽子大,還十分狠準。

四皇子依附太子,處處討好示弱,卻不想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用如此陰暗手段不動聲色的運作多年,可見其人實在是個不能小覷的隱患。

虧得世子爺和蕭鈺這麽早就留意到了此人身上。

難怪這毫無交集幹系的兩人能合作,難怪陸瑾言眼高於頂能瞧得上蕭鈺這個不谙世事的深閨小姐,也難怪開始會搭救自己,甚至提前為他鋪路……

穆晨越是往下想,就越覺得心驚。

不過他這份心驚裏激動和欽佩占了很大部分,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跟對了膽識手腕過人的主子,總比明珠暗投要來得好。

蕭鈺笑眼盈盈,輕聲道:“現在穆公子要做的無非是一件事,支開那個柳音姑娘,讓太子知道有人要暗中對付他就行了。”

怎麽斟酌用詞,那就只能自己掂量了,穆晨點點頭。

陸瑾言忽然收起折扇,吊兒郎當的笑著,他慵懶的支著下巴,嘖嘖道:“最好走漏點風聲,再將那個美人兒送到皇後那裏去,這要是撕起來啊,那可就真熱鬧了。”

蕭鈺:“……”

這法子真不是一般毒,皇後要是順藤摸瓜查到赫連修身上,為顧全太子臉面,不恨得要殺了他才怪。

穆晨面色平靜,不冷不熱的應了。

蕭鈺沒有陸瑾言的嘴毒辣,只是靜靜的交代道:“穆公子,日後那花魁必然與赫連修聯系,那就不愁沒有把柄,穆公子只要把這花船幕後老板告知太子,後面的事,就不需要我們費心了。”

等這件事完了,太子自然會把功勞算到穆晨頭上。至於赫連修,躲在背後,利用太子權勢得意了這麽久,也該付出點代價了。

蕭鈺心裏一片冰冷。

但凡時機成熟,她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赫連修出血倒黴的機會。

沒人比她更了解赫連修的陰險隱忍,放任他做大是最危險的事。更別說,他現在已經公然威脅到她了,她若不反擊,豈非讓他掌控捏死?

穆晨待了兩炷香的時間,就悄悄走了。

包廂中又只剩下兩個人,遠處傳來婉轉低迷的吟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陸瑾言起身緩步靠近蕭鈺,那張俊美無鑄的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嗓音低低的:“丫頭,你還真是深藏不漏啊,那個花魁是赫連修的人你也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