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鈺被老夫人弄得有些莫名，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滿臉的疑惑。

“孫女做錯了什麽？祖母為何忽然要孫女下跪？”

“你還敢說！”老夫人憤怒得咳嗽起來，怒罵：“好好的一樁婚事，竟被你給攪和了，你非要讓蕭家和慶國公府交惡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就是個心腸狠毒的，你這個孽障！你是要活生生氣死我啊你！”

蕭鈺看了眼蕭嫆，此刻對老夫人莫名的怒火，心裏就明白了大半。

原來是惡人先告狀。

所以她表情更加無辜：“祖母這糊塗話是聽誰說的？那鄭二公子明目張膽在咱們後院茍且偷情，被眾人發現，錯在他，怎麽都怪不到咱們蕭家頭上啊，何來怪罪到孫女頭上的道理？再說了，鄭二公子如此猖狂無禮，委屈的還是我呢，祖母惱什麽？”

“閉嘴！”老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呵斥：“還不是你背後搞鬼？別以為紀山護著你，你就能胡作非為！你……咳咳……”

蕭嫆忙替急怒倒抽氣的老夫人順背，等著蕭鈺威脅道：“蕭鈺你目中無人也就罷了，可你要是氣壞了祖母，父親定要你好看！”

蕭鈺上前遞了杯水，毫無悔意，只是溫順道：“是是，祖母要罵便由著您來了，我又不敢頂撞，您要是氣壞自己可怎麽好？”

老夫人聽了更是來氣，咳得就更厲害了。

看滿臉痛苦的老夫人一副快要把肺都要咳出來的樣子，蕭鈺眉頭微蹙，也上前扶了一把。

不料老夫人咳得更狠，連著茶杯的水裏都浸出了血絲。

蕭鈺微微一楞，蕭嫆驚聲尖叫：“血……祖母吐血了！蕭鈺！你這喪門星！你竟然氣得祖母吐血了！”

話音一落，就有婢女沖了進來：“大小姐！您、您這是！來人啊！老夫人咳血了！”

“哎喲，這下出大事了！”榮安堂的老嬤嬤來時滿臉焦急，急聲怨道：“明知老夫人病重，大小姐您怎麽能再激怒老夫人？老夫人有個好歹可怎麽辦？”

三言兩語間，蕭鈺就成了狠毒的罪魁禍首。

老夫人氣息變得短促，面色都青了。

蕭鈺心道不妙，她目光陰鷙的掃過裝腔作勢的眾人，頓時摔了水杯，怒斥：“都嚷什麽！有攀咬亂吠的功夫，還不如快去請大夫！都想挨棍子打是不是？還不快給我滾出去找人！”

那老嬤嬤被杯盞碎片嚇到，同時也被蕭鈺的叱喝震住了，一時也忘了嗆聲作對，忙道：“是是，老奴這就去！”

蕭鈺又吩咐道：“快把老夫人的藥重新熱回來，剩下的人都下去！”

看蕭鈺頤指氣使的派頭，蕭嫆臉色難看，她憤怒的一把奪過了藥碗：“蕭鈺，你什麽意思？氣壞了祖母還裝什麽關心孝順！祖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死定了！”

蕭鈺看蕭嫆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旋即冷笑：“蕭嫆，你最好安分點。這會兒祖母要是出事，你也脫不了幹系，你嚷個什麽勁？”

蕭嫆神色一凝：“你……”

蕭鈺沒空應付她，把藥碗搶了過來，交給了婢女，全然無視極其敗壞的蕭嫆。

如今老夫人是病如山倒，從前那股莊重肅穆的氣勢是完全撐不住了。

原本蕭鈺還曾對老夫人的病是真是假心裏存疑的，現在看來這事是明了了。

並非做戲，老夫人身子真的大不如前了。

蕭紀山漸漸有點心急如焚的意思了，出入的榮安堂的次數明顯多了，難道說這回老夫人有可能病不好了？蕭鈺心下暗自思忖著。

也難怪，老夫人是命婦，要是真的暴病去世了，為臣為子可是要丁憂三年的。

任職在重要位置的官員守在風雲變幻的朝廷上，若是空白了三年，苦心經營的關系全都白費了，那打擊可是致命的。

畢竟三年後，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說起來，前世她似乎也沒有聽聞蕭家外放敗落的消息，而且前世的蕭嫆出盡風頭，家世日盛才是事實。

現在老夫人這茬要是出了事，那就是要出事的，難怪蕭紀山會那麽著急上火了……

蕭鈺思緒越來越發散，直到聽見蕭紀山暴躁的怒吼才回神。

“一個個不頂用的廢物！什麽叫重病難愈？老夫人身子一向硬朗，眼下區區急火心悸小病拖那麽久都治不好！你們這幫庸醫是糊弄本官是不是？”

那些醫館的大夫被遷怒也不敢出聲，連連告罪，急忙列出了老夫人每況愈下的病癥為自己的論斷辯解。

蕭紀山聽後就更氣急了：“飯桶！滾出去！”

大夫深知官家後院裏那些貴人一點點生死病痛都幹系甚大道理，也怕惹上什麽麻煩，巴不得趕緊開脫，慌慌張張就收拾醫箱告退了。

氣氛變得有些沈重。

楊氏也是滿臉的擔憂，只好勸道：“老爺，這醫館的大夫到底能力有限，醫術不夠精進，瞧不出個好歹來，老夫人的病要緊。不如老爺開個口，去一趟宮裏的太醫瞧瞧？”

一般官員後院都不輕易請動宮裏的太醫，一來是為了臉面，二是忌諱自個兒後宅那些陰私不小心給露了出去。

蕭紀山眉頭緊皺，沒出聲，但顯然開始考慮輕重了。

醫館的大夫還有那些江湖郎中都不管用，老夫人的病越來越洶湧，全然沒有見好的勢頭，萬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這麽一來，太醫請進來知道了這件事，屆時老夫人治了還是不見好，被官場上的同僚知道自己家中恐有丁憂，到時候再有人暗中自己使絆子，那就更不妙了。

蕭紀山眉頭越皺深，看了眼沈默不語的蕭明英，便沈聲問了句：“明英，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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