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鈺清淺一笑：“哪裏，王小姐也不差。”

王萃撇嘴，說：“我盡力了，剛剛的箭術就比不上你。蕭鈺，我覺得你今年或許能摘下頭名。”

蕭鈺對王萃親近的稱許有些意外，她搖頭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王小姐這是開玩笑了，今年我可沒這個本事拿下。”

王萃楞了楞，然後被人叫走了。

蕭鈺笑了笑，也沒有再說什麽。

百花榜的美人名最後的結果是皇後親自定的。

旗鼓相當爭奪的桂冠的，也就只有蕭嫆和衛傾傾了。

不過顯然蕭嫆表現更加奪目出眾，畢竟光是容貌這點，就占了極大的優勢。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已經塵埃落定了，就連蕭嫆也是這麽想的，毋庸置疑，她已經奪下榜首第一美人的榮耀了。

蕭嫆眼裏抑制不住的興奮幾乎要蒸騰起來，她安靜站在原地，廣袖下的手指緊緊的扣著。

她要站在所有人都仰仗的位置上，想要尊榮，想要備受矚目，想要四皇子的關註和傾慕。

心中的渴望如是沸騰著，連著她臉上的笑容都十分紅潤美麗。

然而，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皇後最後竟然沒有把蕭嫆的名字寫上去。

所以當宣布衛傾傾當選的時候，眾人都稍稍驚訝了一把，而蕭嫆則是感覺驟然被一盆冷水兜頭淋下，臉色大變。

所以在所有人都在唏噓的時候，她沒能控制住自己，驚愕道：“怎麽可能？”

明明她是甲子等做得最好的，怎麽可能會輸給衛傾傾？

這裏頭有貓膩，肯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貼榜的內侍官都是聽旨辦事的，他本來心裏也替嬌艷的少女惋惜的，但宮裏的人極重規矩和修養，蕭嫆這般張狂失措的模樣，輸了也罷了，反倒是失了氣度了。

大家閨秀在人前輸也要輸得光明磊落，不能一身的小家子氣，這可是最基本的修養氣度。

內侍官臉色有些不大好看：“蕭二小姐這話是心有不服？”

蕭嫆咯噔了下，也立即明白了自己反應激動了，急忙道：“不是，大人……”

內侍官頷首：“那就是了，二小姐機敏聰慧，才貌冠絕，皇後娘娘心裏有數。可往年這榜首，可都是身份貴重的……有些道理，蕭二小姐還得心裏先拎明白才是啊。”

話說到一半，意思已經不能再明白了。

蕭嫆漂亮嬌艷的臉蛋頓時血色盡無，不知是憤怒還是羞辱，胸口像是巨石壓住了，艱難的呼吸一下都激得她渾身顫抖。

費盡心機了那麽久，結果榜首竟然不是她，還替別人擡了身價做了墊腳石！

今日美艷四方的蕭嫆乘勝而來，現在就宛如一個笑話。

寒霜有些不解：“二小姐為何輸了？”

據她所知，蕭嫆比試各項都是甲等，又憑容貌名聲在外，應該是穩贏的。

蕭鈺勾唇笑了，幽幽：“因為她啊——是庶出。”

寒霜一楞。

蕭鈺遠遠的看著蕭嫆蒼白可憐的臉色。

不禁在心裏幽幽的嘆息，就算是輸了，就算是丟了顏面，就算是沒了氣度，蕭嫆這張嬌美動人的臉，泫然欲泣的，還是十分讓人疼惜同情的。

難怪前世自己會輸給她。

蕭鈺眼底藏著深深的諷刺，原先就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的蕭嫆被寄予厚望，自是沖著榜首來的，可她就這麽輸了，這一巴掌被扇得可不輕。

風聲一傳出去，別人只會說她徒有其名。

有人幸災樂禍，就有人惡意中傷，蕭嫆苦心孤立那麽久的美名，怕就是要這麽一點點毀壞在風言風語裏了。

不過，眼下最讓蕭嫆受不了和絕望的，莫過於是來自皇後不知名的厭惡。

從最開始，蕭鈺時不時假意借桂枝的口透露淮安調殘譜的消息出去，為的就是要讓蕭嫆得意忘形，再重重摔下來。

出了這破事，蕭嫆不論如何就是入不了皇後的眼，那就表示她失去了攀交皇室的機會，對志在必得的蕭嫆來說，這才是最糟糕的。

若真是技不如人輸了，那也便罷了。

偏偏這時又有人提醒她，讓她落選，是因為她身份卑微……那可是蕭嫆的最為痛恨之處所在！叫她如何能不灰心滅智？

對於蕭嫆而言，衛傾傾不過那是堪堪能和她一較高低的程度而已，卻因為身份之別，處處並不如她的衛傾傾不費吹灰之力就把百般辛苦的她從高處給一腳踹了下來。

現在所有人都把蕭嫆當成笑話看，心若不苦，不恨，那就不是人了！

寒霜聽蕭鈺說完，若有所思。

果然，結果一放出來，沈浸在歡喜中的衛傾傾就被皇後和玥貴妃請了過去。

寒霜細聲道：“看來貴妃有意提攜衛傾傾。”

蕭鈺唇角微彎，慢條斯理的說：“不光如此，衛家官從三品，實實在在握有實權，衛傾傾又是正經的嫡小姐出身，今日拔得頭籌風光無限。趁此由頭，可不是個替皇子選妃的好人選？”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蕭嫆會輸的原因。

只要一天不擺除庶出的身份，她就永遠被人壓了一頭，不得翻身。

說到納妃聯姻，寒霜心中恍然，驚訝問：“所以大小姐傷了手指棄選，是故意輸的？”

蕭鈺沒有接話，她似笑非笑的看過去，眼裏有著說不出來的冰涼，寒霜怔住了，驚忙垂下眼瞼。

蕭鈺當然是故意而為之，她知道皇後有心把註意力放到她身上來，所謂是看重她本人，還是看重她背後藏著利益關系，答案不言而喻。

要是沖著她外祖父家來的，那她從開始就不能贏。

今日於她而言算是不輸不贏，榜首不是她，無功無過，也沒有被皇子納妃的可能，又褪去了以往懦弱可欺的名頭，這樣的結果再好不過了。

聲勢浩大的百花宴終究還是結束了。

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因還不到出宮的時辰，眾位貴女公子還是留在宴上賞花談笑，不過皇後和貴妃已經離席了。

蕭鈺素來沒有什麽親近的好友，也是孑然一身，她移步到開得嬌艷似火的芍藥花從裏，嘴邊帶著笑，依然眉眼清明。

寒霜很快過來，悄聲稟報：“大小姐，二小姐不知去了哪裏，似乎不在席上。”

聞言，蕭鈺擡眼望去男席上赫連修的位置空了，諷刺笑起：“畢竟是輸了，難免要哭一哭，找人傾訴幽腸，否則她這趟豈不白來了？”

寒霜不說話了。

蕭嫆確實是暗自傷神，找個沒人的地方傷心悲沈去了，不過比起傷心難過，感受屈辱的她，此刻心裏的怨恨要更加深重得多。

此時，假山後面的人影遮住了緋紅花色，隱隱只聽到的蕭嫆咬牙切齒：“哥哥，我要蕭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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