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受人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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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當眾要蕭鈺難看,心下有些痛快,冷笑時嘴邊譏諷的弧度更深了。

不久後,小廝趕了一輛灰暗老舊的馬車過來了,雖車子規制不失體面,但獨獨留給蕭鈺敷衍成這樣,這就有愚弄諷刺的味道在了。

在旁邊看著的紅葉簡直要氣壞了!這不是欺負人嗎?

那小廝應該也是被逼的,表情賠上了小心翼翼:“大小姐,這車子前不久剛剛修繕好的,府裏沒有其他的馬車了,只怕要大小姐將就將就了。”

蕭鈺臉色有些冷,意味不明的扯出冷笑,淡淡道:“算了,那便如此吧,趕路要緊,別耽誤了時辰。”

說完,她就上了馬車,利落又幹脆,趕車的小廝眼中已是感激不已。

車廂裏比外面看起來更老舊不堪,坐下來的地方都沾滿了灰塵,連寒霜都看不過去了,咬牙:“欺人太甚!”

蕭鈺攏著幹凈的衣袖坐在車裏,揉了揉太陽穴,一言不發。

寒霜覺得蕭鈺實在太窩囊了,這樣被小妾母女騎上頭上來了,還不動怒。

她聲音不忿:“他們這麽做,小姐就不生氣?”

“當然生氣。”蕭鈺慢慢的睜開眼,冷冷的掃去寒霜,道:“可是光生氣又有什麽用?找機會把氣撒出來才是正經。”

寒霜一楞。

蕭鈺眼神冷幽,難為她們廢了那麽大勁去作賤她,呵,她倒是來看看到時候勢在必得的蕭嫆還能不能笑到最後!

外臣子女受邀進宮一趟不容易,都是代表著各自家族門楣榮光來的,在行頭上面費的心思可不少,光看西偏門非凡的氣派的馬車隊伍,就可見京中世家地位之一二了。

蕭鈺所乘的馬車遠遠落在後面,對比精致華貴的車子,有種滑稽之感。

一眾嬌貴的小姐在私下譏諷嘲笑,她也全當聽不見看不到。

百花宴明面上是皇後操辦的賞花小宴,話是這麽說,但誰都明白,這也是皇家與百官私底下聯系的一種手段,只要是跟權力沾染上的交際,就絕對不會單純。

就像今日,在百花姹紫嫣紅的宴席上,來的都是勳貴之後。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皇後把日子又定在諸子辯學結束之後,這也就是說,這場盛宴會有皇子在場,也會有才學出眾的新貴公子在列。

當然赫連修也會在。

他長相俊逸溫煦,為人低調謙和,不少世家小姐傾心於他,就如同這種場合,他每每為太子牽線的同時,怕是沒人不知他在暗中收攏了多少人脈。

這被利用的人裏,就包括前世有眼無珠的自己!

百花宴齊聚京城出眾的少年才俊,席上各女眷亦是如亂花入眼,可誰知道這些人光鮮亮麗的背後,又有什麽見不得人臟事呢?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道理都是一樣的。

寒霜回到席上時,看到蕭鈺臉色冷凝森寒,驚訝道:“小姐怎麽了?臉色這樣不好。”

“沒什麽。”她搖搖頭,很快便恢覆了神色,緊聲問:“我讓你去問的事怎麽樣了?老國相府上的那位殿下有沒有來?”

這是得體而隱晦的尊稱,她問的本該是她前世身份的越清瑤。

其實身份轉換了之後,這個問題就一直壓在她心上,終是日夜難安。

此事仔細深究起來荒謬也可怕,若是真是靈魂對換,那對方是否就是‘蕭鈺’本人?若非是,那她就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了,無疑成了個極其危險的存在。

寒霜覺得有些古怪,道:“沒有。奴婢以為小姐多慮了,那位公主年前大病了一場,至今昏迷不醒,今日自然來不了。”

寒霜原本跟的人是陸瑾言,出入安陽王府,有些事她比蕭鈺更清楚。

蕭鈺一楞,喃喃道:“怎麽是昏迷不醒?”

她預想過千百種可能,卻也沒有想到那個‘她’居然是沈睡了。

與赫連修沒有瓜葛。

今日在宴會也不會碰到蕭嫆。

如此一來,她這便是與今世的詭譎風雨生生錯開了交集!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如今她行事步步皆在刀刃上,沒有了後顧之憂,也省得她做起事來束手束腳。

蕭鈺手指微顫,心漸漸鎮定了下來,將緊繃的情緒通通都拉了回來,人一放松,就連臉上的血色也回來了。

既然冥冥中命運刻意安排,那她今後就不必再顧忌了!

蕭鈺到來後就十分低調,她獨自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卻不知周圍議論起她的聲音已經很多了。

她穿戴很簡單淡雅,比起場上濃妝艷抹精心的打扮的小姐們,她就像朵不聲不響開在群芳中的清麗小花,不奪目不張揚。

只是蕭鈺眉眼清透秀麗,靜靜的坐在那裏坐姿端莊、目光淡然,分明那五官是若有幾分少女俏皮可愛的臉蛋,身上卻透著一股肅然清冷的氣質,絕計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左亭上的男席就有人註意到了溫雅沈靜的蕭鈺,眼前一亮,小聲問:“不知這位是哪家的小姐?”

旁邊有人沈吟:“似乎是蕭尚書家的大小姐,蕭鈺。”

彼時心不在焉的葉期詫異:“那個蠢……不可能吧?”

席上的赫連修並不在列,只是他亦遠遠望去席末之人,忽然勾唇笑了笑,眼瞼微斂道:“此女當真是氣質不俗。”

這個蕭大小姐,果然有趣。

不起眼的蕭鈺驟然得人矚目,有人就看不過眼了。

席間就有少女竊竊私語:“喲,今年這蕭家的大小姐怎麽來了?以往不都是蕭嫆替她那個沒長進的長姐收拾爛攤子的嗎?”

葉公府的葉瑤掩了掩笑,陰陽怪調說:“瑩妹妹這話就說得不對了,人家蕭大小姐年前不是來過會詩堂嗎?當時她在眾人面前放下大話,結果對詩的時候卻憋不出半句話,居然撒潑沒臉的哭起來了,這事你忘了?”

“哼,所以光會在皮囊上打扮下功夫有什麽用?要不是占著蘇家的便宜,她這種人能爬得進宮門嗎?”

這話立刻有人附和,語氣裏也掩不住諷刺和輕蔑:“可不是,這百花宴可都是尊貴的皇子和世家公子,到時候這蕭鈺還不知要鬧出什麽笑話呢。要是我啊,恨不得鉆進地洞裏不出來了,真丟不起這個人。”

三五個貌美的少女大概是認得蕭鈺蕭嫆姐妹的,也或許她們和蕭嫆是有幾分交情的,所以議論起蕭鈺,毫不留情的嘲笑起來。

蕭家也算是京城排的上號的官家了,嫡出的蕭鈺外祖家又是戰功赫赫的蘇家,那身份簡直無可挑剔,偏偏她就是那麽不中用,像個廢人那般,愚蠢之極又怯懦無能。

蕭家要不是還有個出眾的蕭嫆,只怕是這蕭家要淪為少婦貴女圈裏的笑柄了。

說起了蕭嫆,就有人問了出聲:“話說回來,怎麽不見蕭家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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