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寒酸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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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嫆便笑吟吟上前：“今日祖母壽辰，孫女特地為祖母準備了壽禮，願祖母福泰康健。”
話落就吸引了眾人目光，她說完，就讓人把一尊玉觀音擡了上來。
經巧匠雕琢的白玉觀音圓潤飽滿，栩栩如生，身量足有手臂高，品貌極佳，就連坐蓮的邊沿用了金絲邊勾勒出形，寶物難得金鑲玉，貴重得著實讓人驚嘆。
據說這還是蕭嫆親自去請師傅雕刻的，為此也特地為安國寺的僧人開過光的。
觀音慈悲有延綿益壽的美意，這更難得就是蕭嫆孝心了。
旁邊有人讚道：“二小姐果真才情雙全，純孝仁厚，老身自詡也見過不少好東西，也少見有玉觀音這般難得。家中有女如此，蕭老夫人好福氣啊。”
蕭老夫人自也是十分中意，笑得眼睛快瞇成了一道縫，不住的對楊氏點頭：“好好好，你和嫆姐兒有心了。”
耳邊陸陸續續都是誇讚聲，任氏和蕭月在旁邊看那尊觀音看得眼熱，可還是要笑臉相迎，假惺惺的跟著誇上兩句。
蕭嫆搶去了所有風頭，蕭月一直都是收到這樣的待遇，可不知怎麽的，今日心裏卻不怎麽舒服。
她下意識的想去看蕭鈺什麽表情，然而蕭鈺臉上似乎一絲不快都沒有，還對蕭知英笑著，平靜的低頭抿茶。
蕭鈺真的越來越讓人抓摸不透了。
接著蕭月也送禮上去了，她送的是一副繡了半個月的壽字刺繡，針工精致，這刺繡裱框起來也顯得格外大氣，雖然不如蕭嫆送的金貴，但也很能看了。
難得的是她親手繡好的賀禮，孝心並不輸蕭嫆。
老夫人果然很欣喜，連連誇了幾句蕭月和二房的人有心。
蕭鈺擡眼去看那副精美的刺繡，勾唇一笑，這二房也真有意思，明知道楊氏要借女兒在人前做臉，她們偏要這種時候還強硬出頭。
楊氏笑容不深，語氣有些淡：“三小姐繡工越發的好了。”
蕭月抿唇笑著，她輕聲道：“都是小巧罷了，比不得二姐姐的貴重，只是不知長姐今日可準備了什麽？”
很突然的，蕭月就把話頭引到蕭鈺頭上來了，明眼人看著心裏泛起了嘀咕。
這小輩的送禮無外乎是代替父母送的，蕭嫆代大房那邊，蕭月代二房那邊，這蕭鈺也出於大房，斷沒有獨獨劈出去另送的道理啊。
蕭嫆扯出笑來，嗔怪道：“瞧三妹說的，前段時間姐姐可不病著嘛，哪有時間廢這個功夫？”
薛如珠也跟著插上一嘴，隱隱諷刺道：“可不是麽？鈺表妹體弱多病，能起身前來便是孝心一片了。”
此刻她心裏恨恨想著的是：蕭鈺活該被人瞧不起，這小賤人憑什麽吊著她哥哥還擺譜？這病秧子本來就不應該出來丟人現眼！
老夫人眼神暗沈沈的掃了眼低眉喝茶的蕭鈺，應該是覺得在外人面前她這嫡孫女無動於衷面上過不去，心中不大高興，卻也沒說什麽。
只是三言兩語間，就讓外人窺見了蕭府後院中的一些不和睦來。
而且在這麽些出眾的貴女中央，尤其在同為姐妹的蕭嫆和蕭月這兩個小美人前，蕭鈺被人這麽一點，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就有些不好看。
老夫人有些心煩的揮了揮手，只好對蕭鈺說：“罷了罷了，你好好養身子就是，不痛快就先回去，我瞧著你臉色也不大好。”
蕭知英聽出老夫人語氣中的不喜，有點緊張起來。
可他正想為鈺姐姐說什麽的時候，一直沈默不言的蕭鈺說話了。
她面帶歉然，眼中帶著溫軟的傷心：“是，勞祖母掛心鈺兒實在不孝。”
“可鈺兒身子骨虛弱卻也不敢怠慢了祖母壽禮，如今鈺兒獨自在東苑清靜的住著，身邊也沒什麽名貴器物，好容易尋來了裸玉就差人打了串佛珠，鈺兒便再手抄了佛文經書獻給祖母，祈禱祖母福澤延年。”
老夫人一楞。
蕭鈺臉色僵硬的繼續說：“這壽禮淺薄比不得妹妹們闊綽中看，可這些經文都是鈺兒日夜抄錄的，還請祖母不要嫌棄。”
話是說的字句懇切，但她的內心平靜到冷淡，既然你如此好面子，那我就給你面子。
你嫌棄我不送禮寒酸上不臺面，那我就把所有‘家底’都掀出來給所有人看！
看了嗎？蕭府嫡小姐過的日子就是這麽悲戚落魄，別說金鑲玉了，能喝上藥養好身子就不錯了。哪裏能和蕭嫆這恃寵而嬌的庶女比？
楊氏瞬間就反應過來，但是其他看戲的貴夫人也不是傻的，一聽一看就明白了。
有人噗嗤的笑出一聲，也不知是諷刺還是調笑：“喲，玉觀音和佛書，一重一輕也算是相得映彰了，難為蕭大小姐為這份禮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這夫人的話有針對楊氏的，更多的卻是暗諷蕭鈺寒酸的。
這時一直沈默不理人的唐夫人開了腔：“禮薄情切，我看蕭大小姐對長輩這份心卻真實得很，小輩盡孝哪分什麽高貴低賤？”
蕭知英也天真無邪的跳起來，道：“就是啊，我瞧了幾回鈺姐姐手都抄痛了都不停下，頂頂用心。再說二姐送的那金閃閃的人兒又不能吃，鈺姐姐送的珠子還能戴呢，祖母怎麽會不喜歡呢？”
所謂童言無忌，小孩子嘴裏說出來的話是最直白也最真，瞬間讓所有原來對蕭鈺的鄙夷和挖苦都蒼白起來。
蕭鈺看去爛漫無辜的蕭知英，又見到唐夫人善意的笑意，她心裏微暖。
“那……那是自然。”老夫人面上有些掛不住，幹巴巴的回應這蕭知英的小孩子玩笑，不過老夫人笑容甚至有點僵硬，她冷厲的掃了眼楊氏。
看她管的好事！
過了半刻，老夫人才滿面慈愛的當眾把手串戴在手上，笑道：“鈺姐兒有心，你這份心倒實在難得。賀禮都收下去吧，菊紅，還不快給大小姐的茶和點心都換了熱的上來。”
蕭嫆的玉觀音和蕭月的刺繡和一堆亂七八糟的賀禮混在一起，被人草草的拿了下去，反倒是蕭鈺送的那串破佛珠讓老夫人戴在了手上。
這可不是打了她們的臉嗎！
楊氏的臉色十分難看，狠狠的瞪了一眼蕭鈺，手指掐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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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巧匠雕琢的白玉觀音圓潤飽滿，栩栩如生，身量足有手臂高，品貌極佳，就連坐蓮的邊沿用了金絲邊勾勒出形，寶物難得金鑲玉，貴重得著實讓人驚嘆。
據說這還是蕭嫆親自去請師傅雕刻的，為此也特地為安國寺的僧人開過光的。
觀音慈悲有延綿益壽的美意，這更難得就是蕭嫆孝心了。
旁邊有人讚道：“二小姐果真才情雙全，純孝仁厚，老身自詡也見過不少好東西，也少見有玉觀音這般難得。家中有女如此，蕭老夫人好福氣啊。”
蕭老夫人自也是十分中意，笑得眼睛快瞇成了一道縫，不住的對楊氏點頭：“好好好，你和嫆姐兒有心了。”
耳邊陸陸續續都是誇讚聲，任氏和蕭月在旁邊看那尊觀音看得眼熱，可還是要笑臉相迎，假惺惺的跟著誇上兩句。
蕭嫆搶去了所有風頭，蕭月一直都是收到這樣的待遇，可不知怎麽的，今日心裏卻不怎麽舒服。
她下意識的想去看蕭鈺什麽表情，然而蕭鈺臉上似乎一絲不快都沒有，還對蕭知英笑著，平靜的低頭抿茶。
蕭鈺真的越來越讓人抓摸不透了。
接著蕭月也送禮上去了，她送的是一副繡了半個月的壽字刺繡，針工精致，這刺繡裱框起來也顯得格外大氣，雖然不如蕭嫆送的金貴，但也很能看了。
難得的是她親手繡好的賀禮，孝心並不輸蕭嫆。
老夫人果然很欣喜，連連誇了幾句蕭月和二房的人有心。
蕭鈺擡眼去看那副精美的刺繡，勾唇一笑，這二房也真有意思，明知道楊氏要借女兒在人前做臉，她們偏要這種時候還強硬出頭。
楊氏笑容不深，語氣有些淡：“三小姐繡工越發的好了。”
蕭月抿唇笑著，她輕聲道：“都是小巧罷了，比不得二姐姐的貴重，只是不知長姐今日可準備了什麽？”
很突然的，蕭月就把話頭引到蕭鈺頭上來了，明眼人看著心裏泛起了嘀咕。
這小輩的送禮無外乎是代替父母送的，蕭嫆代大房那邊，蕭月代二房那邊，這蕭鈺也出於大房，斷沒有獨獨劈出去另送的道理啊。
蕭嫆扯出笑來，嗔怪道：“瞧三妹說的，前段時間姐姐可不病著嘛，哪有時間廢這個功夫？”
薛如珠也跟著插上一嘴，隱隱諷刺道：“可不是麽？鈺表妹體弱多病，能起身前來便是孝心一片了。”
此刻她心裏恨恨想著的是：蕭鈺活該被人瞧不起，這小賤人憑什麽吊著她哥哥還擺譜？這病秧子本來就不應該出來丟人現眼！
老夫人眼神暗沈沈的掃了眼低眉喝茶的蕭鈺，應該是覺得在外人面前她這嫡孫女無動於衷面上過不去，心中不大高興，卻也沒說什麽。
只是三言兩語間，就讓外人窺見了蕭府後院中的一些不和睦來。
而且在這麽些出眾的貴女中央，尤其在同為姐妹的蕭嫆和蕭月這兩個小美人前，蕭鈺被人這麽一點，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就有些不好看。
老夫人有些心煩的揮了揮手，只好對蕭鈺說：“罷了罷了，你好好養身子就是，不痛快就先回去，我瞧著你臉色也不大好。”
蕭知英聽出老夫人語氣中的不喜，有點緊張起來。
可他正想為鈺姐姐說什麽的時候，一直沈默不言的蕭鈺說話了。
她面帶歉然，眼中帶著溫軟的傷心：“是，勞祖母掛心鈺兒實在不孝。”
“可鈺兒身子骨虛弱卻也不敢怠慢了祖母壽禮，如今鈺兒獨自在東苑清靜的住著，身邊也沒什麽名貴器物，好容易尋來了裸玉就差人打了串佛珠，鈺兒便再手抄了佛文經書獻給祖母，祈禱祖母福澤延年。”
老夫人一楞。
蕭鈺臉色僵硬的繼續說：“這壽禮淺薄比不得妹妹們闊綽中看，可這些經文都是鈺兒日夜抄錄的，還請祖母不要嫌棄。”
話是說的字句懇切，但她的內心平靜到冷淡，既然你如此好面子，那我就給你面子。
你嫌棄我不送禮寒酸上不臺面，那我就把所有‘家底’都掀出來給所有人看！
看了嗎？蕭府嫡小姐過的日子就是這麽悲戚落魄，別說金鑲玉了，能喝上藥養好身子就不錯了。哪裏能和蕭嫆這恃寵而嬌的庶女比？
楊氏瞬間就反應過來，但是其他看戲的貴夫人也不是傻的，一聽一看就明白了。
有人噗嗤的笑出一聲，也不知是諷刺還是調笑：“喲，玉觀音和佛書，一重一輕也算是相得映彰了，難為蕭大小姐為這份禮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這夫人的話有針對楊氏的，更多的卻是暗諷蕭鈺寒酸的。
這時一直沈默不理人的唐夫人開了腔：“禮薄情切，我看蕭大小姐對長輩這份心卻真實得很，小輩盡孝哪分什麽高貴低賤？”
蕭知英也天真無邪的跳起來，道：“就是啊，我瞧了幾回鈺姐姐手都抄痛了都不停下，頂頂用心。再說二姐送的那金閃閃的人兒又不能吃，鈺姐姐送的珠子還能戴呢，祖母怎麽會不喜歡呢？”
所謂童言無忌，小孩子嘴裏說出來的話是最直白也最真，瞬間讓所有原來對蕭鈺的鄙夷和挖苦都蒼白起來。
蕭鈺看去爛漫無辜的蕭知英，又見到唐夫人善意的笑意，她心裏微暖。
“那……那是自然。”老夫人面上有些掛不住，幹巴巴的回應這蕭知英的小孩子玩笑，不過老夫人笑容甚至有點僵硬，她冷厲的掃了眼楊氏。
看她管的好事！
過了半刻，老夫人才滿面慈愛的當眾把手串戴在手上，笑道：“鈺姐兒有心，你這份心倒實在難得。賀禮都收下去吧，菊紅，還不快給大小姐的茶和點心都換了熱的上來。”
蕭嫆的玉觀音和蕭月的刺繡和一堆亂七八糟的賀禮混在一起，被人草草的拿了下去，反倒是蕭鈺送的那串破佛珠讓老夫人戴在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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