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楊氏驚坐起：“劉媽媽已經瘋了？”

桂枝是急沖沖跑回來報消息的，也嚇得臉色極差：“是，今天早上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瘋了，還自己砍下了一根手指。”

楊氏驚住，不用親眼看就可以想象得到畫面了，她氣極：“是誰那麽大膽？難道是蕭鈺那個小賤人幹的？”

“應該不是。”桂葉硬著頭皮說：“奴婢聽別人說劉媽媽瘋言瘋語大約是被從前做的虧心事刺激的，而且恐嚇砍人手指做這種事，大小姐怕是做不到罷。”

盡管怎麽看都像是蕭鈺做的，但道理上似乎說不通。

再怎麽好歹不過是十三歲的孩子，蕭鈺身體虛弱不說，就算是身強體健，制服劉媽媽那具胖實身子不容易，下手怕也沒有這個膽子和魄力吧。

“夫人要查嗎？”

楊氏狠聲道：“人都瘋了，還查什麽？一群沒用的廢物！把劉媽媽亂說話之前解決了，然後趕緊快把東西給我扔得幹幹凈凈。”

兩人聽後慌忙出去了。

林媽媽沈著臉色走進，小聲說：“這大小姐是個厲害的。”

東苑那邊的人都一個個折損了，還真是快。

楊氏沈著臉色沒說話，林媽媽急忙勸道：“不過，夫人也無須太過憂心，就算大小姐知道了又怎麽樣？大小姐要跟夫人叫板作對，也沒有這個本事。更別說，她那小身板幾年下來，已經弱不禁風了。”

“她翻不出浪來！”楊氏才終於冷笑：“不過等死的玩意罷了。”

“那夫人接下來什麽打算？”

“再說吧。”楊氏覺得頭痛，揮了揮手讓人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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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鈺身邊原來身邊最得力的人，現在都已經沒了，這變動快得簡直讓人反應不及。

是以東苑變得安靜許多，誰都不敢隨意懈怠。

也因為這事，紅葉做事也愈發幹練起來，小姐身邊不能沒有人盡力，她就按小姐要求的去做，去挑了個能幹又被人排斥的無名小丫頭。

蕭鈺給她重新取了名，就叫紅鈴。

紅鈴原本是幹粗活的，人很瘦小，要不是被紅葉發現，說不定已經病死了。

沒了半條命後是蕭鈺收留了無依無靠的她，紅鈴感激涕零，又跪又謝。

蕭鈺讓她去廚房做事。

有了劉媽媽那樁事，蕭鈺現在放進廚房和給自己煎藥的人，都必須是自己人。

“大小姐，劉媽媽下毒的事，就只能這麽算了嗎？”紅葉恨恨道：“既然是楊氏主使的，桂葉身上有那臟東西，咱搜出來呈給老爺，老爺必饒不了那毒婦！”

蕭鈺冷笑：“你以為楊氏真這麽蠢嗎？東西早就毀了，而且她早有準備，查出來也多的是替死鬼。且父親寵她，信她，到時被反咬一口反而得不償失。”

“現在我們只能冷不丁把劉媽媽踢出來，算是個警告，讓她不敢再下手而已。”

比起當事人，紅葉顯得更憤怒一點：“明知道是她幹的，還動不了，實在太可恨了！”

蕭鈺裹著披風低頭喝熱茶，霧氣遮住的眉眼朦朧，事實就是這樣。

只要楊氏一天握著後宅重權，就輕易動不了她。

越是這種困頓時候，就越得冷靜行事。

望著窗外雨絲未盡的陰天，蕭鈺心裏想著另外一件事，她突然問紅葉：“今天就是初五了對吧？”

紅葉：“是啊。”

她以為小姐接著會再說什麽，但是蕭鈺沒說了。

蕭鈺重新倒了杯熱茶，握在手心裏取暖，不知在想什麽事。

北方三四月的雨還是很冷的，尤其夜裏更甚。

蕭鈺這些天一直在推算著日子，晚膳過後她似很快做了什麽決定，問了紅葉要她的衣服和蓑衣。

紅葉驚訝又費解：“小姐要這些東西幹什麽？”

蕭鈺沒瞞她：“今夜我要出府一趟。”

紅葉驚呆了，看蕭鈺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又急了：“小姐要去做什麽嗎？小姐想要幹什麽，奴婢和紅鈴可以替你去啊。小姐您身體不好，雨天又危險，再怎麽也讓紅葉陪您去。”

“不行，你跟著去不方便。”蕭鈺直截了當的拒絕了，沈聲道：“你在府裏等著，別讓人知道我今夜出府了，知道嗎？”

紅葉滿臉焦慮，但她家小姐不給跟著，也只能咬牙答應了。

蕭鈺穿著紅葉的衣服還算是合身，但行動有些費勁，好在下雨天光線昏暗，她提著東西跟著後門進出的小廝混了出去。

這樣的雨夜疾步出行，蕭鈺全身冷得直哆嗦。

但是沒辦法，她記起前世那個神出鬼沒的宋神醫嘮叨時無意提起過，隱約是這個日子他第一次進京，投靠破磨坊倒黴親戚，她還記得是那個人說過是初五。

就是今天。

其實蕭鈺那段微薄的記憶是模糊的，現在草率的出來找人就是在冒險。

可她沒得選了。

這次楊氏下手比前世快，疾寒毒深入體內，這是她唯一的機會，錯過不知又要等上幾年，這副身子還不知能不能熬得住！

蕭鈺咬著牙，在冷雨中越走越快。

夜色沈沈，她一步步走向沒有聲息的街尾巷道，經過破舊的茶館，再往後走時，一股冷冷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

刀劍聲混在雨聲裏，落在蕭鈺的耳朵裏格外清晰。

她震驚不已。

萬萬沒有想到，她這趟出府居然碰上了殺手圍剿追殺，只見幾個身影魁梧的黑衣人圍攻落於劣勢的一高一低兩人，都是直取性命的狠招。

黑暗中負傷的少年聲線冷冽清凜，帶著狠意：“誰派你們的？”

有人狠狠道：“想知道就下去問閻王爺吧！”

蕭鈺心驚膽戰的縮在角落，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多看，但也不敢逃走。

雨嘩嘩的下，血腥味一點點變得更加濃郁，刀劍聲從開始的激蕩兇狠，最後變得單薄無力。

不知過了多久，生死搏殺的那方，終於徹底沒有了聲音。

蕭鈺扶著墻幾乎快要站不穩了，她緊繃著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些許下來，還好，沒有人發現她。

她小心翼翼的扶著墻，走了兩步。

忽而，脖子上一涼。

接著她感到道無法掙脫的重量往肩膀過狠狠壓下來，後背那人，拽住她的肩，精準無比的將鋒利的劍刃橫在她呼吸淺慢的喉嚨上。

她聽到少年嘶沙狠戾的嗓音，夾著冷笑穿透雨聲直迫心口：“漏網之魚？”

蕭鈺全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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