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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好戲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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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沒料到蕭鈺突然這麽說,頓時臉色大變。

對上大小姐深沈冷幽的目光,她只覺得自己身上的綢緞紮著身子,痛得要命。

春桃嚇得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奴婢身份微賤,不敢與小姐相稱!”

要知道夫人最忌諱身份尊卑,這種話被楊氏聽到,她一個奴才膽敢跟蕭嫆這位庶小姐相提並論,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我隨便開個玩笑,你緊張什麽?”蕭鈺嘆氣,把春桃拉起來。

“咦?”她摸到春桃手腕上的手鐲,語氣不解又驚奇:“你這鐲子倒是好看,真是巧了,我怎麽記得二妹妹也有個一樣的?”

春桃簡直快被嚇死了,急忙道:“怎、怎麽會?這種不值錢的東西不過是奴婢過世的祖母留下來的玩意兒罷了,大小姐別拿奴婢開玩笑了。”

蕭鈺松開手,淡淡道:“那真是我多心了。”

自以為險些露餡的春桃額頭冒出了層汗,隨便扯了兩句後,急忙退了出去。

出了門她就哆嗦著把手腕上的手鐲給摘了下來,大小姐不僅不似從前那麽呆板好騙,眼尖得厲害。

別的不說,今日大小姐輕飄飄的幾句話便讓她心底發寒了。

“大小姐,那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不安好心,您打她五十大棍都是輕的!”紅葉氣憤道。

蕭鈺讓紅葉把剛敷上去的藥膏拆了下來,她把胭脂盒扔到地上。

“我說話沒分量,她拿了楊氏的好處,當然替她辦事。”

紅葉急了:“大小姐您就讓她這麽放肆下去嗎?”

蕭鈺冷笑:“這些年,楊氏以照顧我為由,明裏暗裏安多少她的人進東苑?比她放肆的,未必沒有。我大張旗鼓打她出口氣,值當麽?”

紅葉怔住:“那小姐的意思是?”

“楊氏掌控著後宅大權,那些人不會聽我的,必然不能硬來。”蕭鈺神情鎮靜,表情冷冷的:“不過那些背主忘恩的臟東西,必須先一個個從我的院子裏拔出去。”

春桃,劉媽媽這一類人,是絕對不能留了。

大概是紅葉哽咽出了聲,蕭鈺楞了一下:“怎麽了?”

紅葉飛快的抹了抹眼睛,搖頭:沒什麽,“奴婢是高興,小姐和從前不一樣了。”

“夫人走得早,最放不下的就是大小姐。大小姐溫和善良,楊氏居心叵測,覬覦夫人的位置,又意圖毀了您,好在大小姐如今終於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奴、奴婢不負夫人所托,實在高興!”

蕭鈺這一刻,有些說不出話來。

有些事連局外人都早早看得那麽明白,她不懂,前世的自己和‘蕭鈺’為何長了眼卻看不出真假偽善?分明該信的人就在身邊,卻偏偏被豺狼蒙蔽了心。

蕭鈺握緊了手:“紅葉,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就不會讓她們好過。”

這話也是她對自己說的。

包紮好了傷口,蕭鈺重新靠在榻上,才吩咐道:“紅葉,你去把我的首飾匣子取過來。”

紅葉依言拿了過來,疑惑問:“小姐拿首飾做什麽?”

蕭鈺打開匣子,取出一只碧色的玉鐲,不答反問:“你覺得這個鐲子怎麽樣?”

紅葉老實回道:“小巧玲瓏,色澤顯年輕,也襯小姐膚色。”

蕭鈺把玩著手鐲:“跟春桃戴的那個比呢?”

紅葉一噎,當然是比不上的,她在蕭府裏待久了,好東西沒少見。

哪怕自己沒有,可眼力還是有的,蕭鈺手裏成色普通的鐲子,跟春桃帶回來那只翡翠玉鐲,根本沒法比的。

紅葉咬牙:“任憑她穿金戴銀,奴才就是奴才,戴出來也寒酸!小姐的東西,哪裏是她能比的?”

蕭鈺蓋上了首飾匣子,把鐲子丟在被子上,笑容泛了寒意:“比起這個,我的確更喜歡她手裏的。”

就在紅葉楞住時,蕭鈺把人拉近,低聲說了幾句話。

紅葉聽後,頓時眼睛瞬間亮起來。

“是,奴婢一定替小姐辦好!”紅葉拿了鐲子就出門了。

蕭鈺面容卻仍是凝重。

要不是到了這種時候,她明明白白看得見自己盒子裏粗糙的便宜首飾,她還意識不到原來她已然過著幾乎和丫鬟一樣的生活。

楊氏親自照顧她,暗中把她的銀錢用度都一一克扣了下來。

難怪了,她院子裏如此冷清,下人不聽使喚反而聽命於楊氏,很大部分原因出在這裏。

沒錢沒勢的主子,說話都矮上幾分。如何還指望奴才盡心效力?

手裏沒有實在的權力和錢財,是辦不成事的,這點蕭鈺體會很深刻。

前世赫連修人前清廉勤勉,她身為王妃愛重丈夫,自然要一心,用度賞賜極艱難,說好聽點是勤儉持家,難聽點就是寒酸摳門。

赫連修的小妾那時受寵,行賞穿戴不限,仗著得寵處處針對她。

那時的她費心掌管賬房常常入不敷出,最後堂堂王妃竟使喚不動王府裏一個下人,受盡冷眼。

想起從前卑微難看的自己,蕭鈺深深吸了口氣。

錢財、地位、聲譽……這次本該屬於蕭鈺的,屬於她的東西今生都分毫不能少。

來日方長,她不急。

楊氏吃了暗虧,大概是蕭鈺失憶後抗拒自己這事來得太突然,一時弄得她沒了主意,所以才讓春桃和其他人好好盯著蕭鈺。

楊氏讓人想法子套話,看蕭鈺是真不記事,還是跟自己玩心眼。

無奈蕭鈺裝得滴水不漏,最終也沒有得出個結果來。

所以精明的楊氏放低了姿態,傍晚時分,讓人請了蕭鈺去她的雅安閣。

“黃鼠狼給雞拜年!”紅葉氣道。

蕭鈺情緒很平靜,她讓人給自己換上了一身清爽的杏色衣裳,顏色看起來稍稍精神的,白嫩瘦小的臉蛋,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

蕭鈺看得滿意了,才對紅葉說:“你去把春桃叫上。”

要演一場好戲,沒了唱角可不行。

蕭鈺嘴邊隱著極淡極冷的笑意,讓人扶著,緩步出了房門。

她來的時間不早不晚,臨暮時分才到的。楊氏看起來是早早就等著了,還有蕭嫆,在門口就笑吟吟的迎接她了。

“姐姐,你來啦?娘早早就等著了,娘親自下廚房燉了湯,今晚咱一家人用膳。”蕭嫆親昵的挽上蕭鈺手臂,少女嗓音嬌膩動聽。

蕭鈺冷眼看著,極力控制著自己,才沒有甩開。

楊氏也熱情無比,笑容燦然:“鈺兒到了?來來,快過來坐著。”

光是聽這親熱的語氣,懇切殷勤得不得了。

有的時候,蕭鈺把原身和自己的舊路重新回頭走一遍,都不得不佩服這些人爐火純青的演技。明明心裏恨得要死,卻還有咧嘴笑著演下去。

頂著人臉,說鬼話。

蕭鈺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見過楊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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