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采菊東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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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要下山,玄寧換下了院服,難得的穿了一身黑色寬衫雲袖裝,見馬文才還沒回來,拎著行囊就先去書院門口等,她刻記得,祝英臺和馬文才是會同行而來。

剛準備出了尼山書院,就看見一身月白院服的梁山伯站在門口邊的長石柱等著,玄寧快步走了過去。

梁山伯見玄寧走了過來,笑的溫和:“玄寧,怎麽就你一人?”

“先來這裏等他們,你這是?”遂一笑:“等祝英臺吧?”

梁山伯淡笑:“此去一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了嗎?”

二人正在石柱後面說著話,聽到傳來了輕輕淺淺的腳步聲,大概是馬文才和祝英臺來了,可以清晰的聽到馬文才在問怎麽沒看到她之類的話。

馬文才見祝英臺停了下來:“你在等梁山伯?”

公孫玄寧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眼面前的梁山伯,就聽祝英臺說:“誰等他了?你估算錯了,其實我和他,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好。”

話落,玄寧能感覺到梁山伯身子震了震,四目相對,玄寧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撫,梁山伯柔和的對玄寧一笑,怪的是,這笑中並無她夢裏見到的落魄。

梁山伯低聲道:“時間不早了,再晚要耽擱行程。”說著就拉著她的手走了出來。

“山伯?”祝英臺沒想到梁山伯就在這,有些慌亂。

馬文才掃了眼梁山伯和公孫玄寧拉在一起的手,眼神微冷,一把將玄寧扯了過來。

馬文才狠狠的瞪了一眼玄寧:我不是讓你離他遠點?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是嗎?

玄寧:為什麽要離他遠點?我並沒有答應過你。

馬文才怒:公孫玄寧!

玄寧:你想怎樣!

馬文才冷哼一聲,側頭對祝英臺道:“既然這樣,我們走。”說著松開了玄寧的手拉著祝英臺走了。

才走一步路,又被梁山伯給攔下:“你做什麽?”

梁山伯望了眼玄寧,對馬文才道:“我求你件事。”

馬文才嗤笑:“你也會求我?”見梁山伯目光誠懇,點頭:“你說。”

梁山伯道:“麻煩你,照顧好英臺,和…玄寧。”

玄寧瞧著祝英臺聽到梁山伯的話已經有些發楞,正癡癡的看著梁山伯,不禁微微訕笑,剛才不是還說關系沒別人想的那麽好?

負手聽著馬文才和梁山伯的對話,見馬文才朝她這看了過來,眉梢輕輕一挑。

梁山伯見馬文才神色冰冷,以為他會拒絕,嚴肅道:“我接了你五球,而且你也立過誓的,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難道你想反悔嗎?”

馬文才冷笑著告訴梁山伯:“梁山伯,你以為祝英臺只有你一個朋友?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這些話不用你提醒我,我馬文才和你比你懂的,如何對待自己的朋友。”

朋友?玄寧移開了目光,他和祝英臺已經是朋友了啊。

聽梁山伯還在對祝英臺叨叨著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還把自己存的錢全給了祝英臺,不得不說,梁山伯是一個很好的義兄。

瞧著梁山伯朝她走了過來,玄寧勾起了嘴角:“你放心,我不會欺負祝英臺,就算我要欺負,還有馬文才這個朋友給她撐腰呢。”玄寧特意把‘朋友’二字咬的極其重。

“你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梁山伯認真的對玄寧再說了一遍。

四目相對,二人的目光都十分的柔和,周邊的溫暖氣氛襯得馬文才這邊格外冰冷。

不等馬文才開口,祝英臺一把拉過玄寧,語氣十分不悅:“再啰嗦太陽就要大起來了,你別耽誤了大家行程!走了!”

……………………………………………………

下了山,玄寧拉著浮雲走在馬文才和祝英臺後面四五步,一手晃著手裏的野草,四處張望,不慎瞥到馬文才和祝英臺正說著什麽,隔著太遠只能隱約聽到梁山伯之類的話。

看背影,二人一人一匹馬,公子風度翩翩,小姐氣質芳蘭,雖然穿著男裝,卻也好一幅璧人圖。

想到璧人二字,玄寧心下莫名的微微泛酸,扔掉了野草,拉著浮雲就走到了二人中間。

“你總算跟上來了。”祝英臺開口抱怨。

公孫玄寧淡淡的掃了眼祝英臺,懶得搭理她自顧自的走著,卻一直把她和馬文才隔開。

沈默了許久還是祝英臺打破平靜:“我們下山找陶先生,但山長給的拜帖上並沒有地址,這怎麽辦呢?”

玄寧不答,就聽馬文才道:“放心吧,有名有姓就自然能找到。”

“但人海茫茫啊。”

“那就把人海全集在一起,我自會有辦法。”

這兩個人,她隔著都還能說的上話,不由的讓她懷疑,她公孫玄寧難道真的很多餘。

玄寧停下腳步,扣著馬鞍眨眼間就上了馬,瞪了一眼還要繼續說的馬文才和莫名其妙的祝英臺,輕哼一聲:“浮雲,走!”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這麽的小氣,雖然不喜歡祝英臺卻也能理解夢境裏她為了梁山伯的那種自私的緣由,原來真的會這樣。

她明明說好了要撮合馬文才跟祝英臺的,可現在她卻連看他們說話都覺得是種折磨,她後悔了,她就不該跟他們下山找什麽陶淵明。

玄寧一路下來根本沒再等那兩人,禦馬飛速,腦子卻亂的不行,全都是馬文才、馬文才、馬文才!

是!她有私心。

公孫玄寧突然勒馬,浮雲在走了兩步也停了下來,扯過浮雲轉身看著已經跟上來的兩個人,隨著馬文才走的越近,她的那份私心就越堅定。

“你突然發什麽瘋!”馬文才拉住馬冷著臉斥道,不難看出他眼裏的怒火。

玄寧一下就笑了,“馬文才,是你先招惹我的。”招惹了,就別躲了。

言罷,拉著浮雲就進了鎮子,轉身間錯過了馬文才眼裏由怒瞬間轉化的笑意。

馬文才所說的‘自有辦法’便是在鎮子往來人最多的東門口連用羽箭放了兩張布榜在高處,分別寫著‘懸賞黃金十兩尋找五柳先生陶淵明,布榜放了出去,不一會兒就站滿了人來看熱鬧。

玄寧下馬走進馬文才,淡淡的笑著:“文才兄,這辦法行嗎?”

馬文才也回以一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之天性。”

祝英臺則十分不讚同,道:“陶先生又不是通緝犯,這樣懸賞未免有些過分了,而且根本找不到的。”

“那你想個辦法。”玄寧淡淡開口。

祝英臺不屑道:“你不是說你很聰明,你聰明你想啊。”

她什麽時候說自己聰明了?玄寧瞥了眼祝英臺:“我並不反對這個辦法。”

布榜下因為這突來的懸賞已經議論紛紛,有人猜測是誰這麽大手筆,有人不知陶淵明是誰,也有人說回去就給兒子改名陶淵明,總之十分熱鬧。

祝英臺環手倚在木柱子上,帶著嘲諷的笑意看這戲,玄寧搖頭,和馬文才往人群中走去。

馬文才道:“大家安靜,你們有誰識得五柳先生的?只要告訴我們去向,必有十兩黃金可得,本公子絕不食言。”

話音剛落,就有兩個人站出來說認識陶淵明,還有一個更絕的自稱陶淵明表弟,經過這兩人的帶動,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了陶淵明,也有不少和陶淵明沾親帶故的,爭爭搶搶,推推攘攘,好不熱鬧。

這熱鬧惹的一邊的賣茶老伯笑的十分開懷,不知怎的,玄寧就覺得似曾相識。

這邊太熱鬧了,祝英臺也不得不走過來,聽這麽多人說認識陶淵明,皺緊眉頭,舉手喝道:“原來各位都認識五柳先生陶淵明,那麽請問,‘采菊東籬下’的下一句是什麽。”

一個青年人,看樣子十分嘚瑟的道:“我知道!”邊說邊斜著眼瞥了一幹人:“這是我自己作的詩,我怎麽會忘記呢。”

玄寧目光從老伯身上收回,望向那自稱陶淵明的人,剛有些興趣,就聽他說:“采菊東籬下……”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君冷漠的看著作者:我已有新歡,不再傾心於你,你走吧!

作者西子捧心,淚漣漣:我要怎樣才能把你留下?我喜歡了你那麽久,為什麽!?你說你要我愛你,我愛了你;你說你要妾,我也納了給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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