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樓外青山樓外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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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山書院在端午節的前一天如約放假,雖然只有三天,但不少的學子還是紛紛回家,看著空了的書院,玄寧手握折扇,嘴角微微翹著。

“主子,你真的不回去嗎?”紀琊跟在玄寧身後問。

公孫玄寧搖頭:“說了不回就是不回。”

走到書院門口時,馬文才已經在那等著,一個人牽著兩匹馬,絲毫沒損了他的風度。

看見身後還跟這個尾巴,皺眉問:“他也去?”

公孫玄寧點頭:“她如果不去會憋瘋的。”

瞧的出馬文才對紀琊的嫌棄,紀琊也很識趣的跟在了二人身後四步遠,由於三個人兩匹馬,三人就都走路了。

如果不算城郊,這一次算是公孫玄寧真真切切的第一次在杭州城內游玩,之前來往都是匆匆來,匆匆去,也沒顧的好好看看,如今有時間愜意的走著,看見一些臺城沒見過的東西也覺得新奇不已。

馬文才則看慣了似的,一副無所謂的姿態。

路邊不乏有些小吃,這些玄寧似乎從沒見過,轉身看著紀琊有些發饞的樣,笑了起來。

聽到笑聲,馬文才回頭:“笑什麽?”

公孫玄寧笑著搖頭,走近紀琊看的那個小吃攤位,看見的是一片片經過水煮的面食,被攤販捏成一小片,經過小鍋一煮,撈上來竟有些像貓的耳朵,小巧可愛,加上配料,香味撲鼻。

“老板,這個叫什麽名字?”

攤販見玄寧一身非富即貴,趕忙介紹:“看這位公子是外地來的吧,這個啊,叫貓耳朵,是我們杭州特有的小吃,公子可要來一碗?”

正要說來三碗,就被馬文才拉走了:“你要吃待會讓你吃個夠,現在先帶來去看杭州城的風景。”

公孫玄寧朝紀琊使了個眼色,意思讓她想吃可以隨意,自己卻被馬文才拉走了。

大街上,一個月白勁裝的少爺拉著一個翠色廣袖錦衣的公子,二人相貌俊雅,看的行人側目紛紛。

玄寧也就任馬文才拉著,瞥見馬文才握住她的那只手,心下思緒莫名,掙了一下反被握的更緊。

“杭州城裏人多,容易走散。”馬文才面無表情的解釋。

玄寧想:這風格很馬文才。

待紀琊跟上來時,玄寧和馬文才已經走過了一些景地,三人停在西湖時,才真正的歇了會兒。

西湖醉景,有人執竿垂釣,有人對詩納句,有人盡興大談,伴著湖邊楊柳依依,看它婀娜優雅,玉絲垂進西湖裏勝比西施浣紗。有風拂面,帶著一股清爽,讓人心曠神怡,笑意也畫的更深了些。

“那是斷橋?”玄寧擡手指著不遠處問馬文才。

“嗯,斷橋。”

公孫玄寧笑問:“斷橋未斷,為何叫斷橋?”

馬文才難得的耐心解釋:“冬日雪覆橋,遠看斷橋斷,踏橋橋未損,似斷其未斷,即斷橋。”

玄寧點頭。

二人定不知,之後的幾百年,那裏會有一個傳達千年久的愛情故事。

雖說是游玩,看景之後,總該好好吃一頓這杭州美食,加上之前馬文才也說了,要吃吃個夠。

拉上局促的紀琊,三人包了個雅間,坐在樓外樓,看景品茗,吃美食。

“文才兄也難得出來游玩吧?”攪著碗裏的西湖藕粉,玄寧狀似不經意的問。

“生於杭州,景也見慣了。”

也是,景太優,常見而不奇,她夢中也來過這裏很多次,實見雖然欣喜,還是少了新奇。

望了眼坐在對面沈靜又不乏冷寂的馬文才,心下不由思慮:他也見慣了她,如今是不是也沒了新奇感?

感覺到玄寧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未曾移走,馬文才挑眉:“看著我做什麽?”

“沒想到堂堂馬公子還能有如此隨和的一面。”

馬文才涼涼的勾著嘴角,直視公孫玄寧:“那誰比較隨和?梁山伯?”

“扯他做什麽。”玄寧偏過頭:“你不也同樣覺得祝英臺很好麽?”

馬文才也側過頭,不再開口。

二人之間頓時就漫開了一股尷尬,紀琊站在一邊看著自家主子的模樣,心下越發沈重。

主子真的是為了馬文才留下的?可轉念一想,主子也是為了馬文才來的杭州,來的尼山書院。

但如今,主子的付出,似乎並沒有什麽回報啊。

最終敗下陣的還是玄寧,瞧見馬文才凝眉思索的模樣,玄寧問:“文才兄為什麽不回去呢?”她沒記錯的話,太守府離這也並不是很遠。

馬文才嗤笑:“什麽家?我並沒有家。”

好,戳到傷心事了。

又打算沈默的公孫玄寧,就聽到馬文才發問:“我似乎還不知道,你來杭州做什麽?”

轉頭,落進了馬文才漠然的眼中,心下想的是,幸好現在還只是漠然,幸好不是絕望。

“求學。”玄寧答的半真半假。

“求學?”馬文才似笑非笑的盯著公孫玄寧:“偌大的臺城,還沒有能讓你一介小郡王讀書之地?”

不訝馬文才知道她二哥是小郡王,這個位置本該是大哥公孫祌的,但大哥當時已經考進翰林院(編的,東晉沒有),這個位置就主動請旨給了公孫凈。

拉回思緒,玄寧道:“杭州人傑地靈,沾沾墨氣,臺城官氣重,我不適合。”

“文才兄預備將來從仕途?”

“戎馬沙場。”

戎馬沙場。這四個字看似輕巧,但著實難以做到,兵營的苦韌,那是真正帶血的。

如夢中一般,馬文才的志向真的很高,這一次,遇到公孫玄寧,他該不只是個參軍了。

突然馬文才拿筷子敲了她,“我問你你以後要如何,都走神走到哪裏了?”

摸著額頭,玄寧道:“解決麻煩後,找一安靜的地方,和我所愛,過此一生。”

“和你所愛?”馬文才冷笑問。

公孫玄寧:“所愛。”

她想這個志向對於馬文才來說,該是不屑的,他馬文才,配的就該是祝英臺那類敢做敢當,說走就走的女子。

這麽一想,得了,飯也別吃了。

出了樓外樓,玄寧也沒什麽興致繼續再逛了,神色無緒,面色懨懨。

正要拉著紀琊跟馬文才道別,一輛精致的馬車就停到了面前,三人不得已退後了兩三步,馬車輪轂壓了一塵灰。

“你們怎麽回事?”紀琊有些氣惱。

車簾被掀開,看著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人,玄寧和紀琊面色大變,手中的折扇也砸到了地上。

公孫玄寧難得的破功,大聲叫了起來:“怎麽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相信很多文友都看到本篇中出現了很大的漏洞,在此 拾一 向大家解釋:斷橋造於唐朝,而且當時不叫斷橋,時代和本文背景差了五百多年,加上樓外樓至今也只有一百六十多年,但為了行文方便, 拾一 稍稍篡改了歷史,罪過,罪過…諒解,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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