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食,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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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一包包的饅頭中流走了,已經被綁到這裏一個星期了。這個負心漢難道真的摟著麗姬風流快活去了?想著他平時那流氓作風,如果我那專屬的“胳膊枕頭”上枕著麗姬......想到這些就不爽,要不幹脆跟陳叔陵聯手,殺回淩王府算了。

我那寵我的爹啊!你們也太冷靜了吧,我都丟了一個星期了,如果換成我爸,肯定急瘋了,還淡定個屁啊!

我現在完全是被遺棄的感覺,在心裏怨完蕭淩怨我爹,怨完我爹怨這個陳叔陵。媽的!我招你惹你了?幹嘛綁我?

心裏這麽罵,嘴上卻不敢。現在倒不是怕他殺了我,是怕他把我一個人扔下。好在他每天晚上都會來送吃的,順便看著我,我就權當他來陪著我,至於態度什麽的,我不計較。不過我很納悶,連我自己都對蕭淩和我爹不抱希望了,他還留著我幹嘛?

今天一大早,天陰得厲害,也許要下雨。怕什麽來什麽,到了傍晚,天空中就開始滾起了悶雷。打雷和閃電對我的殺傷力是不分白天和夜晚的。原來在家裏,只要打雷,我必須到爸媽的房間賴一晚。我媽說,我是上輩子虧心事兒做多了,到了這輩子聽雷聲都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做了都少虧心事兒,反正就是害怕,沒辦法。

我坐在那個墊子上,拜了無數次的玉皇大帝:讓雷公、電母快收了神通吧!可我哪有那麽大的面子啊。想了想又重新拜道:快讓淩哥哥來救我吧!他知道我怕打雷的。最後還是求了一個最可能實現的:讓那個陳叔陵快點禍害完人,早點回來吧!

不過他來這裏的目的是送吃的,可昨天他帶來的吃的還有很多,況且就這幾天的情形看,我逃跑基本屬於妄想。他禍害完人,也不會冒雨來這裏呀,他可不是怕我一個人害怕,過來陪我的。我絕望了,看來只能找找有沒有傑瑞了。

天越來越黑,雨一點兒停的跡象也沒有,雷就像真的要劈了我似的,在頭頂上滾來滾去。我突然覺得,讓雷劈死也不錯,至少是個痛快的死法,一了百了!隨著一個大雷在我頭頂上炸開,我馬上改變了想法:玉皇大帝呀,求求你快讓這雷停了吧,我真沒做過虧心事兒啊!上輩子做的,上輩子已經還完了啊......

為了能熬過這一晚,我試著不想、不聽、不看。於是我用手指塞住耳朵,緊緊閉上眼睛,然後開始用背書來轉移註意力。

我就這麽縮在墻角,背完了所有我會的古詩、古文、詩歌、散文,又背完了所有我記得的政治筆記和歷史筆記,然後又背完了腦子裏所有的存貨:三字經、百家姓、論語......

我都快瘋了,這才幾點啊,離天亮還早著呢,雨到底什麽時候能停啊?沒辦法,把剛才背過的又從頭來一遍。

在我背到第三遍的時候,覺得臉上好像有一個濕濕的東西劃過。我一個激靈,渾身就冒了汗了,第一反應,這應該是某種動物的舌頭。然後腦補著我睜開眼就會看見一雙通紅的眼睛和噴著熱氣的大嘴就在我的鼻子尖上。我可不敢睜眼,我寧可閉著眼被咬死,也不想睜著眼被嚇死。

我趕緊又開始拜玉皇大帝:“萬能的玉皇大帝呀,剛才一定是錯覺對吧?什麽都沒有,一定是錯覺。保佑雨快點兒停吧!天快點兒亮吧!讓那個陳叔陵找不到回家的路,到這兒來吧。我許願,如果不打雷,我就把我明年的壓歲錢也捐給山區兒童。”還沒等我說完,一個炸雷就把我的話給炸沒了。

這時,臉上好像又被那舌頭舔了一下,媽呀!千萬別跟我開玩笑啊,我承認膽子小還不行嗎?

我背書的聲音都帶了哭腔了,根本轉移不了註意力。

那舌頭又添了我一下,這次感覺非常清晰,我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真有東西在舔我!怎麽辦?連個防身的東西都沒有啊。第一感覺應該是蛇,因為這屋子只有蛇能爬進來。可是蛇如果不爬到我身上怎麽能舔到我的臉呢?難道是——鬼嗎?

我嚇得大叫一聲就往門口跑,知道門是鎖著的,可本能就是想離那個鬼越遠越好。跑到門口,發現門是開著的,還管什麽三七二十一,就沖進了大雨中。然後就被一個鬼影拎了回來,仍到了墊子上。這時才發現那個鬼影是陳叔陵,他穿著一身蓑衣,帶著個大鬥笠。

見到他,心裏就踏實了,也不管他什麽反應,一把抱住他,驚魂未定的說:“剛才有東西進來了,有舌頭的,想吃我。真的,它舔我的臉了!”不知道是被雨淋的還是剛才嚇得,聲音抖得話都說不利落。

還沒等我說完,他就把我從他身上推開,面無表情的說:“是我。只是用手摸了一下你的臉,想叫‘醒’你而已。”說完將他的袍子脫下來扔給我說:“披上吧!衣服都濕了,著了涼可沒醫生來這裏。”

我抱著他的袍子楞在那裏,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自己剛才差點兒被嚇破了膽,居然是他在“惡作劇”。忽然覺得,在這裏我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活,完全生活在別人的情感之中,像一只小狗,主人高興了,就陪你玩一會兒,沒時間就會被扔到一邊不聞不問。蕭淩就是這樣,平時,我自己都覺得他愛我愛的過分,可關鍵時刻我總是那個被撇在一邊的人。

也許是惱羞成怒了,我的情緒一下子失控,把那件袍子扔到地上哭著大罵:“死了更好,要不是不敢自殺,我早就死了,省的被你們這些古人耍著玩兒。我都丟了這麽多天了,蕭淩不管我,我爹也不管我,他們都不要我了,你還留著我幹嘛?幹脆殺了我!我也許就能回家了。你們都不是好人,活該一個個的被別人禍害......”

後面的話被他的手刀結束了。媽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如果是蕭淩肯定是用抱的或吻的,而這個兇殘的人直接用掌砍暈。

等我醒來,發現自己裹著那件破袍子睡在席子上。這個罪該萬死的盜墓賊,讓我睡在那個桌子上也行啊,這樣直接睡在地上,不淋雨也會著涼啊!還他奶奶的裝好人,給件破袍子,頂屁用!

我把那件破袍子揉成一團,在地上踩了無數腳,來發洩心中的怒氣,然後一腳踢到門口。之後就坐在席子上發呆。

媽的!什麽淩哥哥,什麽爹,還不都是假的?那根本就不是我的。眼下這個綁匪倒實打實是真的。可是我那真的爸爸媽媽,還有那些警察叔叔都幫不上忙啊!怎麽辦?只能靠自己!自己?我連麗姬都不敢惹,何況這個陳叔陵啊?

感覺很無助,在這裏,如果沒有將軍府,沒有蕭淩,我什麽都做不到。很想家,這次是想那個真正的家,真正的爸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迫切地想回家。可是要等到媛媛和蕭淩大婚才能回去。現在這個情況,還大什麽婚?不死在這裏就是萬幸了。死?也許真的可以回去吧!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活受罪!

考慮再三,最後做了個決定:也許老郭那招可行——死了就能回去了。只好對不起媛媛了,替她遭了這麽多罪,也算仁至義盡了。真的上吊、抹脖子,感覺太暴力,在死法的選擇上我糾結了很長時間,最後決定:餓死吧!這個看起來還算和諧。

餓了兩天,再加上下雨那天晚上的驚嚇,還有淋雨睡地板,人就不行了。頭重腳輕,眼冒金星,高燒不退。陳叔陵這兩天一直沒離開,想盡辦法讓我吃東西。也許他怕我真的死了,沒有籌碼去威脅蕭淩。

那個黑衣彪形大漢叫狂龍,是陳叔陵的護衛,這兩天他送來了各種好吃的。也不知道是給我送的還是給陳叔陵送的,反正我是鐵了心要絕食的。看樣子陳叔陵也吃不下。

那些美味就擺在那裏。說實話,絕食確實需要毅力,看著那些美味好幾次想放棄!

那個狂龍不知從哪裏弄來了能苦死人的藥,飯我都拒吃,那個藥我才不喝。可是陳叔陵會灌的。這個時候,很想那個負心漢,如果是蕭淩,肯定是一口一口的餵我喝。

我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就是不飽必死的決心,那種灌藥方法,也會被我吐出來的。看著陳叔陵那殺人的目光,我再也不怕了,要麽一劍刺過來,要麽讓我自己死!

我靠在墻上,閉著眼,一點兒力氣也沒有,頭疼的要命。我現在才知道人為什麽怕死,死之前的罪,實在是不好受。也不知道還要熬多長時間才能死,也不知道死了是不是真的能回去,反正在這裏也是生不如死,管他是真是假,開弓沒有回頭箭,咬牙堅持。

陳叔陵顯然已經無能為力了,如果是個勁敵,他會去拼,可現在他無從下手。我突然有一種報覆的快感,看著他那被挫敗的神情,好想笑。

他用殺人的目光瞪著我,我沖他露出了勝利的笑容說:“還是二選一,要麽殺了我,要麽讓我自己死,如果你那眼睛能殺人的話,就直接把我瞪死,不然,別看我。”他端著藥坐在我旁邊,死死地瞪著我,然後自己喝了一口。媽呀!他是被我氣糊塗了嗎?自己把藥喝了?還沒等我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他左手掐著我的脖子,右手托起我的下巴,一用力,我的嘴就張開了,然後他嘴裏的藥就灌進了我的嘴裏,之後就用吻封住了我的嘴,直到那藥被我咽下很久,不可能再吐出來了,才把我放開。然後陰沈的聲音說道:“二選一,要麽這樣喝,要麽自己喝!”

我真想大哭一場,如果有個我能拿的動的刀,我就改註意了,肯定選擇抹脖子。這是沒完沒了啦。死都不行嗎?

我們就這麽互相瞪著對方,我的情緒再一次的失控,大哭道:“我就是偷睡了十分鐘的懶覺而已,至於這麽懲罰我嗎?你們陳家要禍害蕭家,就盡管去,蕭淩他皇兄不好,你們盡管殺,關我什麽事啊?為什麽他們都沒事,你卻來折磨我?我跟你拼了!”說著伸手就去掐他的脖子,奶奶的,我跟你同歸於盡,掐不死也讓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可還沒等站起來,眼前就是一片金星,一頭朝地上栽去,被陳叔陵一把撈住。沒掐到他的脖子,可他的手就在我眼前,我一口就咬了上去,心想,媽的,臨死也賺點兒,大不了多挨你一手刀,被你一掌砍暈。估計再挨他一掌我就不是暈了,可能直接就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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