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沒離開，反倒是靠近幾步來到窗前。

“爺，是風月樓的白媽媽，說在街上看見官府的人帶走顧姑娘。”

緊閉的雙眸瞬間睜開，側目望去眸光不掩犀利。

裴大心頭一滯，將詢問的情況清楚說出。

“白媽媽瞧著官府的人沒上枷鎖，帶人的便是昨天去順福樓鬧事的捕頭，不是去官府，是通判府，路上一滯很顯眼。”

裴博揚撐著胳膊坐起身，無視還未包紮結束的傷口。

“爺。”裴大上去扶著他起身：“白媽媽說昨天順福樓出事，城西的人大多都知道，官府如此行事，為的是張大虎。”

一命換一命。

裴博揚心裏立刻浮現這種想法。

撥開裴大的手，手一揮套上衣衫，大步朝著室外離去，裴大緊跟在身後。

秦老端著剛煎好的藥，迎面看到氣勢洶洶的兩人。

“少主，藥好了。”

裴博揚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忽略秦老朝外走，經過身邊時鼻息聞到苦澀味重的中藥味道，步伐停頓。

眼前閃過前些天小丫頭端著碗餵他吃藥的畫面。

“叔叔，我特意添了蜂蜜中和味道，沒那麽苦的。”

“叔叔，瞧著你傷口愈合緩慢，我又換了幾味藥。”

“叔叔，別著急，按時吃藥，病才能好的快些。”

裴博揚回身擡手，端起冒著熱氣的湯藥，仰頭一口悶完。

苦澀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裴博揚面色不變，放下碗直奔府外，全程沒給秦老留下一個眼神。

秦老抖了抖臉上的軟肉，嘆口氣。

……

“老爺，門外有人闖府要見您。”

通判楞了一下，手中捏著的筆懸在空中，一滴墨垂落，毀了好好一副墨寶。

“是順福樓的人嗎？”通判放下筆，揭起壞掉的墨寶揉成團。

“不……來人打著城北的旗號，說……”

城北二字一出，通判臉色瞬間變幻，心中揣測對方上門的用意。

被貶關寧城這些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靜的仿佛沒這號人，今天怎麽上門了？

通判思緒想到附上唯一的不同，便是多了個陌生人。

隨即很快就拋開這個想法。

古府小姐嫁入秦府，這是他計劃才遞上的奏折。

更何況眼前這個還是冒牌貨，哪能入得曾覽遍萬花，後院佳麗絕色的廢皇子眼。

腳下步伐不停，心中陰謀論的揣測著其他想法。

總不能是計劃被看破？

帶著內心的疑惑，通判還未出書房小院，就被迎面闖入的裴大攔住腳步。

“來者何人？無緣無故擅入他人府邸，來人呀！”通判只當沒提前得到消息，一臉震怒。

裴大冷靜看完他做戲，無視圍上的護院。

“我一介武夫，識不得繁文縟節，此次來只是代我家公子接夫人回府。”

“府上公子何人？”

“城北秦府，通判大人前幾天親自輔住古府送來夫人，這會倒是健忘。”裴大皮笑肉不笑。

通判心底訝異，面上依舊一臉不知情：“這是何意？貴府夫人丟失倒是找到我府上來。”

“哦？大人這是不認？”

“算起來，三朝回門期夫人好像並未歸寧，是不是受了委屈回了娘家。”

通判撫平袖口，餘光不經意看向裴大身後人。

人群中毫無存在感的人，悄悄離開現場。

偏廳內，顧連若坐在梨花木椅上，手肘撐在坐上扶著額頭，木木的盯著對面博古架上防止的各色瓷器擺設。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無論她鬧出什麽動靜，都無人理會。

這讓顧連若的心懸著一時無法松懈。

這整個偏廳陳列多少古玩，多少雜集，她都掃了一遍。

偏就無法出了這個門。

嘆口氣，想著秦府還等著她回府診脈的叔叔，心裏又焦急幾分。

體內毒素排出，短期內正式觀察有沒有潛伏病因的良好時期，每頓使用的湯藥都要因脈制宜。

顧連若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這麽等下去，站起身正打算硬離時，一個小廝快跑著入了廳內。

“姑娘，廚房各色食材都已經備妥，只等著姑娘親自動手。”

顧連若遲疑打量著：“我等這麽久，你們就是在準備食材？”

“讓姑娘見笑，著實是您手藝讓府裏廚娘捉摸不透，時間不早，姑娘還要離府，不若早點跟我來。”

“前面帶路。”

早點離府確實戳中她的心思。

耽誤這麽久，顧連若猜想是通判對她毫無辦法，只能借此機會來圓話。

再次邁出偏廳，門口護衛倒是安安靜靜沒再動彈，顧連若松下一口氣。

剛走兩步，回頭望著守門的兩人牢牢的跟在身後，笑意盡失。

“這是將我當犯人？”

小廝笑道：“姑娘，通判府下人眾多，廚房竈大，這兩人是幫忙打下手的。”

顧連若心裏冷笑，她將這話當真，可就是真傻。

望著兩人腰間佩戴的刀，將內心一切情緒都壓下去。

“走吧，希望通判大人喜歡我的手藝。”

“自然喜歡。”

一路安靜的行至廚房，如小廝所說，幹凈整潔的廚房案臺上，洗凈的材料一排擺開。

說是幫忙的護衛安穩如山的站在門口兩邊。

偌大的廚房內，只餘顧連若一人，小廝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顧連若拿起粽葉，冷眼望著被守著的房門。

通判這是打定註意今天將她困在這府內。

顧連若打量了一圈廚房準備的食材，倒是驚訝案臺上擺放著一塊牛肉。

這念頭殺牛和殺人的罪名可差不多，多看兩眼，果然是老牛肉。

可此刻望著這塊老牛肉，顧連若忽然起了心思。

尋了幾種雜糧浸泡著，隨後舉起刀拿起牛肉開始改刀。

牛肉切成小塊，拌上醬油，蔗糖，香料，料酒和鹽，抓勻腌漬。

雜糧浸泡，老牛肉入味都需要時間，將其放在一邊，顧連若將小竈生氣火，坐上湯煲兌水等燒開。

取了小麥面粉，用溫水兌化濃濃的一碗糖水代替和面。

敲碎的核桃仁混著燕麥一起和面粉活成面團，顧連若特意塞了凝結成固體的豬油來提味。

最後拇指撚成小耳朵大小，沾上芝麻放入烤爐內。

竈上的水也滾開，將大塊的蔗糖放入水中劃開，改小火熬煮，不斷攪動直至開始粘稠，便盛出冷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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