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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節 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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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一聽是長公主讓世子夫人去看一下,腦海裏頓時就想到了什麽陰謀化的東西,韓嫣下紅不止,明顯就有滑胎跡象,難不成還讓她家小姐去觸這個黴頭擔這個責任?

“韓姨娘下紅不止,難道國公府裏沒有大夫去看診嗎?為什麽要叫我們夫人去看?”巧兒雙手叉腰,厲聲喝道,世子爺說了,她們不必怕這些狗仗人勢的奴材,她得好好保護她家小姐。

那丫頭被喝得一驚,看著巧兒一幅氣勢淩人的模樣,立刻便對韓淩生出幾分敬畏,她連忙磕了個響頭,說道:“對不起,世子夫人,奴婢也只是來傳話的,長公主說,世子夫人既然要接手府中的庶務,這些事情也是要學著管一下的……這是長公主殿下的原話,奴婢不敢胡諂……”

長公主!長公主!就知道拿長公主的身份來壓人!巧兒滿臉不屑和憤懣,就要叫人過來將這丫頭提出去,卻見韓淩已快步朝聽雨樓外走去了。

“夫人、夫人,你真去啊!她們叫你過去肯定是沒有安好心的……”巧兒一邊喊著,一邊招呼著春蓮追向韓淩,由於跑得急了,差點撞上了突然頓下腳步的韓淩。

巧兒倒是心中一喜:“不去了嗎?我就說嘛,這本來就是二房的事情,與我們不相幹的。”

可她話一說完,卻見韓淩回頭看向了那個叫坤兒的男孩子。

“坤兒,你過來!”韓淩招呼道。

乳娘不明所以,帶著滿臉洋溢著喜氣的男孩子朝韓淩走了過來。

“世子夫人,是有……有什麽事嗎?”這個乳娘看起來是個十分老實的,看著韓淩的眼神也充滿了敬畏和膽怯。

韓淩就微微一笑,再次蹲下身去,看了看小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格外清亮,這孩子倒是不像他父親徐青玄,有幾分像他的母親張氏。

韓淩隨即就想到了張氏那個女人,一個沈靜恬淡端莊持重的女子,知禮大方為人和氣,韓淩在宮中暈倒的那一日,張氏也來看過她,送了些人參何首烏,還與她聊了會兒家常,她還記得張氏提及自己的夫君時那眼底裏無法掩飾的落寞和淒傷,以及看著她時所流露出來的那一抹羨慕之情。

張氏也不是傻子,自己的夫君走馬章臺,收養外室,她心裏定然也是十分清楚的,只是從小的家教告訴她,作為一個好妻子必須要做到寬容大度和善解人意,張氏這一點就做得極好,但是再好也不過是博得一個好的名聲讓別人誇讚得好,自己內心的苦楚又有誰能體會?

在徐青玄將韓嫣擡為貴妾的這件事情上,也不知張氏是否有跟徐青玄鬧過,但韓嫣似乎不受任何阻礙的就進了魏國公府的門,當然韓嫣之所以能嫁給徐青玄當貴妾,也有她和舒玄的推動。

當初她是有些憐憫韓嫣,可如今想來,竟是釀成了大錯!

韓淩見眼前的這個男孩子笑得天真,渾然不知自己身處危險之中,心中更是愧疚萬分,輕聲道:“坤兒,你母親教你做人要投桃報李,可有說過,小孩子是不可以隨便要別人送的東西的,除非你母親同意?”

坤兒聽罷,一雙純黑透澈的眼睛立刻變得通亮,十分天真無邪的說道:“這句話父親從前有跟坤兒說過的,可是父親最近又告訴坤兒,要坤兒與姨娘也親近一些,因為姨娘肚子裏的可是坤兒的小弟弟。”

韓淩不由得一怔。

“是嗎?你父親叫你與姨娘親近一些?”韓淩語氣裏透露著一絲驚訝和懷疑,她沒有看到那個從蓬萊閣來的婢女聽了她這句話後,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嘻笑著打斷道:“世子夫人,長公主殿下還在蓬萊閣裏等著您呢,而且韓姨娘的事兒也片刻耽擱不得,還請世子夫人隨奴婢快些去看看韓姨娘吧!”

“呵,你是什麽人啦?還催起我們世子夫人來了?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巧兒怒氣大罵。

那婢子埋頭答道:“奴婢杏兒,是二少爺身邊的貼身丫頭。”

韓淩看了一眼杏兒,這丫頭倒真是人如其名,長得杏眼桃腮的,人比嬌花。

她笑了笑,對坤兒的乳娘說了一句:“以後韓姨娘給坤兒玩的東西,你還是不要再收下了。”之後,便徑直朝垂花門外走去了。

乳娘聽罷訥訥的神情一呆,連連道是,但杏兒的眼神卻是有些驚訝覆雜的意味了。

韓淩自嫁到魏國公府以來,這還是頭一次來到蓬萊閣,在杏兒的帶領下,她走進了一座臨近塘邊的小院子,院子裏擺了好些盆栽,各種花卉在這臨近冬日的季節裏也開得甚是明艷,其中最引人註目的便是一盆開得如火如荼的杜鵑花了。

不得不說,徐青玄給韓嫣住的這座院子還是十分雅致的,環境清幽,雖說面積不算很大,但也算是應有盡有,假山水池亭臺花圃。

這讓韓淩感到很意外,她記得徐青玄當初擡韓嫣為妾時似乎並不是心甘情願,如今怎麽對韓嫣如此寵幸了?

“世子夫人,這裏就是韓姨娘的房間了!”杏兒見她微頓了腳步,忙提醒了一句。

韓淩點頭,便朝那已經鬧得不成樣的屋子走了進去,腳剛邁進一步,眼前的一幕便讓韓淩大吃一驚,此刻這間屋子裏也算是聚滿了人,不僅二夫人柳氏與長公主在此,就連三房的陸氏也來了,徐明煙與徐緋煙也都在這裏,而韓嫣正躺在一張梨花木的拔步床上,就在那床的下方還淌著一灘鮮血,幾個丫頭正手忙腳亂的給她擦洗,徐青玄的嫡妻張氏就守在韓嫣的床邊,也是驚慌失措十分焦急的樣子,不停的安慰韓嫣道:“妹妹,你忍一忍,不要亂動,大夫很快就來了!”

韓嫣一眼看到了韓淩,便立刻伸出手來,向韓淩喊道:“姐姐,救我的孩子,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張氏起身看到韓淩,也忙讓了開,韓淩會醫術,張氏也是聽說過的,而且聽說大哥的病也是得了韓淩的醫冶才得以好全,只是這個時候長公主為什麽一定要請韓淩過來為韓嫣醫冶卻是讓她大為不解,國公府裏又不是沒有專門的大夫。

韓淩讓巧兒提了一藥箱到韓嫣的床邊,便開始為韓嫣診脈,其實韓淩也並不精於看這一類病,但從韓嫣的脈像上看,這一胎也確實保不住了。

於是韓淩也如實說道:“你們還是趕緊給她請個大夫來看吧!我對這不在行,無法為她醫冶。”

韓嫣睜著一雙哭紅了的眼睛,訥訥的望著韓淩,顫聲問道:“姐姐,你是什麽意思?是說我的孩子救不了嗎?你的醫術不是很高明的嗎?”

看到韓嫣此刻茫然失措又絕望的眼神,韓淩心中到底有些不忍,旋即又想到了自己前世小產失去的那個孩子,韓嫣此時的心情大概和她那個時候差不多吧。

她轉過身來,對柳氏說道:“府裏不是有大夫的嗎?快叫他來看看吧!”

張氏也急著吩咐人道:“快去將葉大夫找過來!”

長公主卻是冷笑了起來:“看來世子夫人的醫術也不過是徒有虛名啊!還是你根本就不願意救她?”

巧兒一聽這話不對勁,就豎起了眉頭,正要為韓淩打抱不平,就聽韓淩道:“長公主殿下,府裏明明有大夫,你為什麽一定要讓我來給她看診,難道您就是為了證明我醫術不佳,所以才故意給我下的套嗎?韓嫣她到底是因何原因流了產,你們這裏這麽多人都先到了,應該比我更清楚明白!”

韓嫣一聽到流產兩個字,更是臉色慘白,目光透過韓淩在徐明煙身上狠狠的瞪上了一眼,但當她看到長公主的眼神時,又掙紮著痛苦的垂下眼睫,啜泣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驀地擡頭,竟是指著張氏痛罵道:“就是你,剛才就是因為你狠狠的推了我一把,我才會撞到桌子上……才會流血不止的,是你,是你要謀殺我的孩子!”

張氏顯然是沒有想到韓嫣會突然指證她,驚呆了一般的怔在原地,好半響才啞聲道:“你說什麽?妹妹,你可不能睜眼說瞎話,剛才我是聽見了你屋子裏有爭吵的聲音,才到你屋子裏來看你的,那時候你已經倒在地上了,我才將你扶起來,這裏所有人都看見了!”

張氏將杏兒拉了來問:“杏兒,你剛剛也在這裏,你說將才到底是什麽情況?”

哪知杏兒顫抖著身子,竟是十分駭懼的退了開,直到長公主和柳氏面前時,才跪倒在地,泣聲說道:“二奶奶,對不起,奴婢不能違背著良心幫您掩蓋事實,奴婢也知二奶奶心裏苦,二少爺寵著韓姨娘,您都看在眼裏,只是嘴上不說罷了,可是韓姨娘腹中的孩子到底無辜,二奶奶這麽做終究是不對的,二奶奶,對不起,對不起……”

說到最後,竟是一副痛徹心扉、大義凜然的樣子。

這時,連柳氏也指責她道:“張氏,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心胸寬廣且賢惠的,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張氏如遭電擊,都有些麻木了,她甚至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自韓嫣嫁進府裏來與她同享一個夫君,她自認為自己對這個女孩子還是很不錯的,同為女人,知道懷孕的辛苦,她甚至經常有讓人燉好參湯給她送過來,她一直都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嫉妒心去對這個女孩子好,也知道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就是嫉妒也沒有用,那樣只會讓自己成為一個怨婦。

可是她的好都得來了什麽?韓嫣為什麽會一口咬定了她,就算是有人推,那也不是她推的?韓嫣又為什麽要原諒包庇那個殺了她孩子的人?

“張氏,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害死了青玄的孩兒,此事絕不能姑息,你這幾天就呆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要再出來了!此事等青玄回來後再想想如何處置你吧!”柳氏竟然一番痛心疾首的斥責,然後大呼來人,將張氏拉出了門外。

張氏被拉走後,柳氏又笑吟吟的對韓淩說道:“真是抱歉,這事兒還勞煩世子夫人來幫忙了!”

韓淩楞了楞,答道:“不勞煩,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快叫大夫來給韓嫣診冶吧!就算保不住胎兒,也不能讓大人身體傷了元氣!”

柳氏道是,又催著一名丫頭去喚大夫了。

韓淩也帶著巧兒回到了聽雨樓,後來聽說大夫去給韓嫣看診了,孩子終究是沒有保住,韓嫣也虧損了身子,大約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臥床不起了。

但是這件事情在韓淩心中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疑團,尤其是當時在屋子裏的那些人,每個人的神情和反應都是有些奇怪的,包括杏兒的指證,徐明煙的惶恐與怯懼,以及柳氏對張氏的指責。

按理說,張氏才是柳氏的嫡兒媳,而且張氏還為徐青玄生了一子一女,柳氏犯不著為了兒子的一個小妾而去真正的怪罪張氏。

但事實上,柳氏真的將張氏軟禁了起來,還安排了一些護衛在張氏的院子周圍守著,禁止了她的進出,還不讓人去進去探望。

韓淩本想去看看張氏,順便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竟然也被那些護衛攔在了門外。

等到晚上徐舒玄回來的時候,韓淩便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他,徐舒玄起初也分外的驚訝,後來似想通了什麽,竟是為張氏擔憂起來。

“阿淩,你明日想想辦法看能否見上張氏一面?也許軟禁只是一個開始,他們應該還會有後招!”

韓淩也覺得有必要與張氏好好談一談,也許能從她口中得知徐青玄的底細。

兩人用晚膳的時候,徐舒玄一直深深的鎖緊著眉頭,韓淩便擔憂的問:“怎麽了?是朝堂上出了什麽事嗎?”

徐舒玄答道:“朝堂上倒是沒出什麽大事,皇上還在臥床養病,立儲之事也一直懸而未決,不過,宮裏卻是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

“什麽事情?”

徐舒玄看了看韓淩,說道:“香妃被關掖幽庭一晚,本來是要被處以淩遲之刑的,可誰知宮內失火,有人劫走了她,這個女人到底還是瞞天過海,躲過了羽林衛的搜捕,讓她逃走了!”

頓了一聲,他道:“阿淩,這個女人一定會來向我們尋仇,你以後出門都要多加小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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