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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7章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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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妃淚眼婆娑,甚是委屈,“事已至此,難不成還叫咱們麒兒也受一回傷不成?”

曉得多說無益,文王也只得道:“罷了罷了,你盡管養好自個兒的身子,我領著麒兒入宮面聖。到這會兒宮中沒得動靜,想必陛下也無心懲治他。只是陛下念在太後與母親的面上有心放他一馬,咱們到底還是要入宮請罪的。”

太皇太妃也明白此事需得趁早解決,如此便擺了擺手道:“快些入宮去吧。”轉頭又瞧上文王妃道:“你身子不好,自管安心養著,甭去想這些瑣事。整日裏若是總病懨懨的,也叫麒兒擔心。麒兒若是牽掛著你,又如何能騰地開心思。”

若是無心兒女情長,就更別提婚事了。

這話太妃念著蕭麒還在場沒說出來,但想著文王妃若是沒昏頭總是明白的。

好在文王妃到底還聽出她的弦外之意,點了點頭道:“妾身明白的。”

伸手摸了摸蕭麒的頭,“行吧,快些進宮去,早去早回。”

……

景和帝聽得宮人通傳,這才微微擡了眼皮,將手中的奏折合上,嗤了聲道:“讓進來吧。”

蕭麒跟在他爹身後,待一進尚德宮,便恭恭敬敬地隨著他爹稽首叩拜。

就聽得景和帝的聲音從龍案後響起,“王叔多禮了,快些請起。”

蕭麒平日裏沒有正形,實則心裏卻是門清,他聽景和帝只說了他爹,是以自個兒叩首在地的身子倒是紋絲不動。

瞟了眼還跪在下面沒有起身的蕭麒,景和帝眼底精光浮動,暗道這蕭麒還算是識時務,心裏原先的氣也便散了大半,嘴上卻道:“要是翻王府墻的時候有這般懂事,也就不用王叔整日裏為你操心了。”

語畢,倒是大手一揮,“行了行了,你也起來吧,沒得待會兒母後宮內的人又要來給你說情。”

蕭麒拜謝了景和帝,起身安分地立在他爹身旁,聽他爹給景和帝告罪。

景和帝許是得知蕭麒出京後就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後果,只同蕭麒道:“你該慶幸此番剿匪你無礙,經了這回事也該曉得王叔他們平日裏都是為你好,安生在王府待著不行麽?整日裏沒事找事,這尚武堂是你能去玩的?下次再犯的話,朕就遂了你想出京的心願,讓你跟潁川郡王一起去滇州傳頌孝道如何?”

“才不要呢,滇州又冷又苦,哪有京裏頭舒坦。原以為剿匪就是打個過場,我要是去了還能出個風頭。沒想到風頭沒出,差點小命休矣。反正尚武堂我不去了,左右鬧出這樣的事兒來,尚武堂裏肯定也沒人陪我玩了,還不如在家待著。”

蕭麒明白景和帝話中的意思,陛下給了文王府這樣的滔天富貴,就不可能再給他們朝堂上權勢。

他在京中可以鬧,可以混賬,縱是進了尚武堂險些闖禍景和帝也能原諒他。

因為他是文王的兒子,是蕭家的子孫,是天潢貴胄。

他可以貪財,但絕不能貪權。

寧可做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也不能做一個貪權戀勢有野心之人。

前者只要不鬧出人命,不過景和帝一頓臭罵。

後者縱是小心翼翼,景和帝也絕對會斬草除根。

要想在京中明哲保身,魚和熊掌自不可兼得。

果然景和帝在聽得蕭麒如此不著調的話後,面上雖肅了起來,但眼底的精光卻已然褪下。

他瞇了瞇眼,看著下方穿得花團錦簇的蕭麒,“尚武堂在你眼底便是玩的地方麽?我看你當真是王叔寵溺過頭了。尚武堂是給朕選拔禁軍的,有你這禍害進去才是問題。念在王叔當年為大邗殫精竭慮,此番朕便饒了你。尚武堂你也甭去了,就好好在王府裏待著反省,沒得王叔替你擔憂。”景和帝語畢,也不等蕭麒再開口,便揮了揮手,“下一回再無端生事,朕就當真給你尋個出京的好去處。”

景和帝這話雖說的重,實則並未真怒。

是以蕭麒只將頭點的如搗蒜,隨他爹一並喏喏稱是後才退出了尚德宮。

天至日暮,漫天晚霞裝點天際。微微有風吹過,將蕭麒的衣擺拂動,他望著鱗次櫛比的宮殿頂,難得面上流露出了幾分無奈。

“我還以為你這回鐵了心想進尚武堂呢。”

蕭麒側眸望了眼身側的文王,看到他爹眼底顯露出幾分愧疚。

他心中如明鏡,不覺聳肩伸了個懶腰,“京裏頭有好玩的,也有不能玩的,何必貪圖一時新鮮,沒得小命不保。文王府守著我一個獨苗,我亦何嘗不是守著您和母親還有祖母,都混賬了二十年了,何必現在要奮進,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說著他眉梢一挑,面上又露出了玩味的笑來,“聽您這話的意思,原先進宮還存著替我繼續在尚武堂玩下去的心思啊。那要不我現在進去同陛下說我反悔了,您拉著老臉再給我求求情,讓我回尚武堂可還行?”

文王看著面前又開始滿嘴混賬話的蕭麒良久,先是一笑,旋即收了眼底的情緒,伸手打了下蕭麒的腦袋罵道:“我看陛下說得沒錯,當真是平日裏慣你慣得沒邊兒了,還不滾回去反省,再存著偷溜出去的心思,我先打斷你的腿!”

蕭麒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有些不以為然,“回去我就給祖母告狀,說您想要打斷我的腿。”也不等他爹再說話,便闊步先行。

文王立在原地,望著順著丹墀向下的蕭麒,蒼老的面上有些凝重,末了,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有時候,他倒希望蕭麒當真是個滿心玩樂不谙世事的膏粱年少。

……

“他當真如此說?”

景和帝看著手中的奏章,頭也不擡地問道。

“千真萬確。”

得到了王兆的肯定,景和帝倒是不吃驚,只從王兆手中接過批紅的朱筆繼續批閱賑災大臣蘇昀卓從渭州快馬加鞭送來的奏折,原來渭州知州張書竟在渭州一手遮天,若非此番賑災前去,還不知張書已然成了個“土皇帝”。

良久,才徐徐道:“這京裏能揣測朕心意的人不難得,難得的是願意做到朕所想的人。畢竟貪得無厭的人太多,既想要富貴無邊,又想要權勢滔天,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知道這話的人不少,真能做到的卻少之又少。”

景和帝用朱筆在張書的名字旁寫下一個殺字,如此便合上了奏章。

輕飄飄道:“如果自己不懂得克制自個兒,那朕便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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