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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6章老太君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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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將面前的茶桌一把掀翻,怒叱了一聲,“賤人!”

如今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險些將手中的佛珠捏碎。胡老太君自詡活了半百的歲數,從未有像這一刻的怒火,想要將顧氏挫骨揚灰。

顧氏這個賤人!她這是要活活氣死她。

想到這兒,老太君只覺得喉中一股腥澀的味道倒行逆上,徑直令她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李媽媽見得這架勢,險些要嚇暈過去。

她忙上前一把將老太君攙扶住,扯著自己最大的嗓音叫喊昶春苑裏的婆子丫頭們。

而老太君捏著佛珠的手還在劇烈地顫抖,發出粗重又模糊的喘息聲。奮力地錘了幾拳自己的胸口,才又和著血氣沙啞道:“賤人!不得好死的賤……”

李媽媽忙捂住老太君的口,生怕其因動怒又要吐血,“老太君別說了……您別說了……”

她也沒有料到夫人竟然能在淳安鄉君成親的前兩日,當著淳安鄉君的面前自盡。

老太君此刻睚眥欲裂,她死死地拽緊李媽媽的衣袖,粗喘著呼吸道:“去讓人叫二郎過來!叫二郎過來!”

……

蘇文軒匆匆趕去昶春苑的時候,大夫已幫老太君診過了脈,闔家整整齊齊地立了一排。見得此陣仗,蘇文軒心下一驚,忙闊步向前追問大哥蘇文晟,“大哥,母親如何了?”

蘇文晟按了按他的肩頭,寬撫道:“大夫診過脈了,說是血隨氣逆,震怒之下所致。如今我已侍奉母親喝過了藥,你莫擔心。”

如此蘇文軒才堪堪松了口氣,就聽得床上的老太君呻.吟了聲,啞著嗓音問:“可是二郎回來了?”

蘇文軒聞言,忙疾步上前立在床頭恭敬道:“母親,是兒子。”

“你們都出去,我要和二郎說些話。”

“母親——”立在外間的人遲疑了分,見老太君拿定了主意,自也不敢勸,只得提醒道:“母親註意自己的身子。”

聽得眾人出了門,老太君這才又要掙紮著自己坐起。蘇文軒眼尖,忙按下老太君,半跪在老太君榻前傾耳道:“母親躺著便行,兒子能聽到。”

“你去見到那個賤人了嗎?”

蘇文軒怔楞了瞬,旋即明白老太君口中的賤人指代的是顧氏。

他已然從李媽媽的口中得知顧氏自盡的事情,震愕之餘便聽得老太君因此氣到吐血,是以腳下半點都不敢耽擱,一路疾步到了昶春苑。

如今見得老太君沒有大礙,心裏頭就平生了幾分悵然若失的悔恨來。

到底是十七年的發妻,怎能說是無情。聽得顧氏死前穿戴得是他所贈的衣衫首飾,蘇文軒就覺得如鯁在喉,萬般滋味堵在心口。

好端端的一個活人,怎麽就願意用那樣的法子慘死。

是以蘇文軒疊眸,嘆息道:“還未去見過阿雁。”

“阿雁?”老太君冷冷地強調道:“賤人!”

心腸如此歹毒,死都要牽連著她們夔國公府。

老太君此刻氣不順,她自問她顧氏在夔國公府得勢多年,她身為長輩待她不薄。若非她接二連三觸她逆鱗,何至於到如今地步。她自己作死,讓顧家棄如敝履。

她不仁,就不要怪她不義!

到底是自己的發妻,如今自盡慘死,心中總是有些憐惜。

掖了掖被角道:“母親,你莫置氣,仔細自己的身子。阿雁……”又想了想老太君如今氣盛,終是沒有再忤逆老太君,只得道:“她已自盡,您又何必同一個已死之人計較。兒已沒了發妻,父親早逝,兒子不願您也有什麽三長兩短。”

“你放心吧,我要是被這個賤人氣死了,豈不是遂了這賤人的心意!”老太君猛地咳嗽了幾聲,被蘇文軒伺候著平穩了呼吸才又道:“如今我們夔國公府好不容易在京裏頭立穩了腳身子,我若是今日給那賤人氣死了,咱們國公府就得丁憂三年,你和卓哥兒,還有四娘都要被耽擱。所以我才不能死,不能讓那賤人如意!”

聽得老太君口中賤人的叫法,蘇文軒還是有些聽不大順耳。

“母親如今的意思是?”

“呵……”老太君呵得一笑,眼底陰鶩畢露,“她想要用死來擱置四娘和二娘的婚事,我便偏偏不遂她的心意,現在就去挑個好日子,越快越好!我看她能奈我和?”

蘇文軒眼底略略遲疑了剎,“可是為母守孝,這是禮法……”

老太君的聲音高揚了幾分,“禮法?二郎我告訴你,她以為她算個什麽東西,甭以為她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我便偏偏不叫她死!”

“不叫她死?”

可是顧氏的屍體如今已然都擱置在了長康苑裏。

“難不成你要讓那賤人的死弄的人盡皆知,生生毀了四娘的親事才罷休?”老太君用手狠狠地將床板拍地砰砰作響,“她想死,沒那麽容易!只要有我在一天,我讓她哪天死,她才能真的死!”

只要夔國公府一天不放訃聞,就沒人知道。何況顧氏已因病不出多日,就算蘇雲卿大婚不露面也不見得會引人生疑。

蘇文軒心裏一顫,有些不確定地望向老太君,“母親的意思是……”

“處置了長康苑裏的那些婆子下人,一個都不能留!”

老太君言辭陰冷,令得蘇文軒背後生出了一層冷汗來。

……

蘇雲卿有些恍然地回了院子,屋門外已叫凡煙提前支應放了個火盆,這是要跨火盆去晦氣。

堪堪進了屋子,就又捧來柚子葉水替她洗手。

蘇雲卿垂眸望向水盆之中的倒影,她此刻臉色還有些發白,腦海中還殘留這顧氏臨死之前的那一番光景。

血意恣肆,不由得令她想起前世她慘死時的模樣,甚至於能嗅到腥澀的血氣。

顧氏……就這麽死了?

她想過無數種替白姨娘覆仇成功的結果,但她從沒有料到顧氏會當著她的面以這樣的方式自盡。

顧氏臨死之前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想到這兒,蘇雲卿就想起顧氏死前的慘狀,血色泛濫,前世的慘狀令得她也不由打了個冷顫。

背後的傷痕似是又重新開裂,露出被砍傷的森森白骨,叫蘇雲卿忍不住探手去觸。直到沒有摸到那些嶙峋交織的疤痕,她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拘了一把熱水覆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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