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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8章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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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內紅燭熒熒如輝,照的屋中甚是亮堂,蘇卿此番才瞧清了那杜桓的模樣。

倒是個墨眉如裁,唇紅齒白的翩翩少年郎。

想來平陽侯夫人端莊豐腴,眉目清麗,那杜大姑娘也承得平陽侯夫人那面如桃瓣之貌,這世子自是也不會差。

今個兒他穿了件胭脂色的窄袖長袍,水澹祥雲紋的寬腰帶往腰上一紮。杜桓如今十九,年一過才至雙十弱冠,是以只往頭前束了條長額帶,上綴著塊蔥綠的翠玉,其後盡數束起。配上那一對桃花灼灼眼,醉意朦朧,倒同他那浪蕩之色相得益彰。

如今他對上恭敬稽首,還甚是乖巧。

“酒可醒了?”

杜桓向他二人請禮,譽王自也不會拂了他的面子,只將他剛才的渾話不放在心頭,放了茶盞問道。

喝了醒酒湯,又在前堂外吹了好幾陣風,撒了兩通潑,杜桓早已酒醒了大半。聽得譽王問話,自是恭敬回話,“還先謝過王爺與殿下驅車送仲宣歸府之恩。”

站在堂中的杜大姑娘與平陽侯夫人聽得杜桓還算是清醒,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不必謝本王,要謝便謝三殿下吧。若非他在街頭認出了你,本王還不知這路上醉酒的,是平陽侯世子呢。”蕭乾垂了眸,一面撣了撣衣袖,一面慢條斯理道。

他說的輕描淡寫,卻著實叫適才已經放了心的平陽侯夫人及杜大姑娘提起了心。

譽王這話是在說杜桓沒有半分世子的模樣麽?

平陽侯府現下在京中並無建樹,只守著先侯爺早年的功勳才能維持這一派鐘鳴鼎食的富貴。如今已過兩世,等平陽侯世子承了爵,若無倚仗,怕是平陽侯府在這上京今後就再無蹤跡。

是以平陽侯夫人卯著勁兒想替杜桓尋一門好親事,聯一個好姻親。今日這中原普渡就是借著放河燈想為杜桓與夔國公府的蘇雲薇定親。

他二人年齡相配,蘇雲薇已過及笄又正無婚配,更是夔國公的嫡長女,上京顧老太爺的親外孫。顧家在上京的勢力平陽侯夫人自是十分清楚,顧太太家的姑娘她斷不敢肖想,畢竟是顧家的親孫女,這外孫女兒她還是能說套一番。

橫豎她同顧氏在閨中也情同姐妹,還是能張一張這個口。

可是現下叫杜桓這麽一攪騰,譽王還說出這般話來,再叫她與顧氏開口,哪裏能抹開這個面兒。

杜桓如今十九,還未弱冠,更未成親。便整日聲色犬馬,流連於花街柳巷之地,傳出去豈不惹人笑話。

思及此,平陽侯夫人自己先行苦笑。

兒子如此浪蕩,早已名揚上京,又有何面皮說什麽笑話不笑話,她早成了上京中各世家的笑柄。

宣王之子蕭翰宣雖更為放蕩,可架不住人家乃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這江山都是蕭家的,今後承不承爵,又算得了什麽?

只要這江山一日姓蕭,誰敢在背後生出半句閑話。

再說這杜桓真真是不爭氣,原先那文昌侯府的徐含柔,半分溫婉之氣都不曾有,哪能入得了她的眼。只可惜自家兒子這浪蕩氣,文昌侯又得了個永世侯爵的恩賜,竟敢當即拒了她的帖子。

事已至此,平陽侯夫人只得暗自嘆氣,不知是嘆憐杜桓不爭氣,還是嗟嘆平陽侯府得不了聖上如此恩澤。

“譽王乃是心系朝堂,憂國憂民。阿兄又不曾生出仕途意,王爺自是記不得的。倒是多謝三殿下,還能記得臣女兄長。王爺與殿下乃是貴人,能送兄長歸府便是天大的恩澤了,臣女只替家父,兄長再拜謝王爺,殿下。”

這杜大姑娘可是比母親兄長更會說話。

平陽侯夫人聽得甚是寬慰,暗想得虧自己還守著個伶牙俐齒又標致的女兒。兒子不爭氣,謀不到一樁好姻親,女兒這一步斷不能再出差池。

若是嫁入好世家,豈不一樣。

思及此,平陽侯夫人眸子閃了閃,由不得朝上瞧去。

這上京中最大的倚仗,不就是嫁入皇家麽?

當今聖上已逾不惑,而自家女兒杜敏佳才不過二八年華。再說深宮叵測,君心難料,平陽侯夫人心疼女兒,豈會舍得讓她入宮侍奉君主。

聖上並非良配,那這些皇子們倒是好姻緣。

如今太子已立,平陽侯夫人斷是沒那般野心,敢將杜敏佳往太子府裏送。再說顧家乃是太子黨,若是不出差池,這滿上京之人都猜測顧家怕是屆時要將顧太太家的大姑娘送去太子府。這也正是平陽侯夫人斷不敢向顧太太提起姻親的緣由。

上京貴胄大家,都頗愛將自家姑娘在家中多留幾年,已表憐愛。但如今杜敏佳已有二八,也確實不敢再拖。況且大邗有歷,四年采選已充宮廷,上至高官,下至黎民,凡家中有年過及笄未定親者,皆要入宮采選。

說來明年開春便要采選,上京各家有年齡合適之人都早已有了動作,杜敏佳在此之前,也須得說一門好親事定下才可叫她安心。

這樣說來,這三殿下倒是個良人。如今他未曾封王,但假以時日待太子榮登大寶,這三殿下自是王爺,她家雖只是個侯爺,但杜佳敏乖巧可人,若是入了三殿下的眼,博得青睞,為一個側妃也是極好的。

“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在此多留了。”

平陽侯夫人心裏忖度,就聽得蕭乾放了茶杯。

震了震衣袖,就已起了身子。

“王爺不再吃些茶點?”

好不容易能叫貴客登門,卻不料生出這些細枝末節。譽王與三殿下怕是根本沒將杜桓放在眼裏,杜桓如此不爭氣,怕是已叫王爺與殿下生出惱意,若是這般,杜敏佳今後又該如何?

“不必了,本就是順路之事,何足掛齒。本王瞧著世子還有幾分醉意,還是早些歇著。這更深露重,世子年紀輕輕,今後還是少出入這些風月之所,想必今後也能同夔國公世子一般,做出些利國利民之事。”

語畢,也不等平陽侯夫人回話,就聽得簾子叫人悉索索地撩起,譽王與殿下的身影就已朦朧在夜色中。

平陽侯夫人瞧著一眾人離去,一張臉倏地變褪了顏色,只餘寬敞大袖中的手還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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