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所有不得善終的感情終會成為唏噓】

關燈
【第三十一章所有不得善終的感情終會成為唏噓】

我跌進冰冷刺骨的江水裏,放棄掙紮,所有的回憶蜂擁而至,那個我拋棄了的人生再度回歸,不給我一絲拒絕的餘力。

所有不得善終的感情終會成為唏噓,而我和簡牧,那個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這段感情不得善終。

我們曾約定好,高中畢業報讀同一所大學,滿了婚齡就結婚,不在漫長的時光裏把最好的人辜負。

可高三那年,發生了許多事情,我在高考第一志願上填下了警官學院這件事,簡牧直到最後從別人口中得知時,我已經踏上了去警官大學的火車。

我原以為,那會是我們感情的終點,十七八歲的愛情,有幾個能走到最後,我那個時候,一定在他眼裏很自私,我也一直在心裏給自己暗示,放棄,與我和他,都是好事。

他在半個月後找到我,看見他的那一刻,我楞在原地,望著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了過來,在我面前站定,他將學生證遞給我看,還笑著說,“葭葭,改了志願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吶,我也報考了省城的大學,離這裏不遠,離你很近。”

他為我妥協,放棄了首都最好的經濟大學,選擇呆在省城,對我的自私,也一概包容,給予原諒。

薄情的人也會有深愛的時刻,若不是那樣的感動,我又怎會在淪陷後,跌入地獄呢。

再度醒來已經是三天以後,新年伊始,可我卻完全沒有了任何期待,我盯著白色的天花板,床邊的莫沅正心急如焚的跟我說這些什麽,我什麽也聽不進去。

他想通過我的表現來判斷我現在是誰,來考慮和我的相處方式,是啊,如果我是池微,或許真的就能和他像父女那樣平和的生活在一起,可我是莫葭啊,那個和他在幾年前就已經決裂的親女兒啊。

莫沅曾經試圖挽回這段決裂的關系,可最終還是被我的冷漠給擊退,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可我在那件事之後,沒有辦法去信任和依賴,連微不足道的親情都不想給他。

高三快畢業的那年夏天,莫沅為了給我準備高額的大學費用,開始頻繁的加夜班,我很心疼他身體受不了,每逢他值班都會準備飯菜,踩著單車去醫院給他。

那天下自習已經是九點多,我匆忙回家準備飯菜,到達醫院時,已經是快十一點了,醫院的門衛大叔打著哈欠幫我拉門閘,意外的是莫沅並不在辦公室,手機也沒帶,我在辦公室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看見他,只好把飯菜放在桌上,準備回去。

剛從辦公室出來,我就看到走廊那頭正過來一個人,他穿在身上的白大褂上沾染著紅色斑點,醫院夜間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那人漸漸走進,我才看清楚他的臉,是莫沅。

他神情黯然的朝我這裏走了過來,看到我有些發怔,但很快就恢覆了往常,他從辦公室裏把沒吃的飯菜又遞給我,“我不怎麽餓,你帶回去吧。”

“你剛剛去了哪?”我的目光並沒有離開他外套上的紅色斑點,他將白大褂脫了下來擱在椅背上,做出平常態,卻沒有同我解釋。

第二天的上午,醫院裏有一個病人被殺了,他曾在十幾年前因殺人被診斷出妄想癥,一直以治療為由呆在這家精神病醫院裏,莫沅回到襄聿,唯一面試的醫院就是這家。

當晚值班的人除了莫沅,還有另外三個人,但莫沅卻是最大嫌疑人,因為能進入病人所屬樓層的鑰匙,只有醫院的主治醫生。

而我在那個時候已經意識到莫沅他殺了人,可是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失去他,所以在問到我當晚送飯給莫沅時的情況,我做了偽證,加上門衛大叔給出我的出入時間,警方排出了他的作案嫌疑,那個案子也最終成了懸案。

他從監管所出來,我跟他往回家的巷子走,走到一半,我停了下來,望著前面那人的背影,這樣問他,“你為什麽要殺他?”

“這世上,總有法律治不了的人啊,可事事都要有個天道輪回,冤仇相報啊,我能怎麽辦!”這是莫沅給我的回答,而我那時才意識到,莫沅入職這家醫院是一早的預謀,之後在這段時間頻繁加班,讓我送飯,也是他設計好洗脫嫌疑的計策,他變得可怕,我並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

我和莫沅開始生了間隙,我牢牢記住了他的這幾句話,選擇在高考志願填上警校,也是他的促使。

從搬到襄聿定居,他的書房就一直緊鎖著門,我從來沒有進去過,我知道那裏藏著他的秘密,我怕我的窺探會傷了這麽多年的親情,直到我被這件事逼到了崩潰的境遇,我砸開了那扇門,在房間裏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場景。

我從未聽莫沅提起過我早故的母親是如何死去,而莫沅的書房解答了我這麽多年的疑惑,兇案現場和母親的死狀,都昭示著莫沅正在向當年造成她死亡的人一一報覆,死的妄想癥病人正是當年的殺人兇手,卻在審判中因診斷出妄想癥而被免刑。

莫沅帶我回到東北老家,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從一個內科醫生變成精神心理科醫生,他重返襄聿,本就是為了覆仇。

我和莫沅的決裂發生在那間書房裏,他暴戾的模樣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他控訴著那些人如何制造偽證,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他要讓那些一直旁觀,無動於衷的襄聿民眾都付出代價,他說,在不久的將來,他極有可能會炸了這座城。

這一切,來的突然,我只好打亂了和簡牧報讀同一所大學的願望,報考警校是為了阻止莫沅,我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將母親的案子解決,讓莫沅放棄那些靠殺人來覆仇的想法,但是已經破裂的親情,自此無法修覆。

大學的時光裏,我的幸和不幸,都來自池微,她活潑開朗,善良單純,對於所有的事都抱著樂觀的態度,我時常想,如果可以重生,我想活成她的樣子。

可偏偏,我最好的朋友騙了我,回到襄聿工作的名額只有一個,池微以父母都在襄聿生活為由,想要讓我放棄這個名額,而我那個時候,只想回到襄聿,阻止莫沅的計劃,所以拒絕了她。

之後的事情,說來殘酷,她的父母托關系將那個名額給了她,她在宿舍裏收拾行李,沒有絲毫歉意,我發現被人背叛的滋味是那麽難受時,我問她,“為什麽?”

她神情孤傲,閉著眼睛不看我,只說,“可不是所有人都是願意犧牲的,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你懂嗎?原諒我還沒有偉大到那個地步。”

我後來還是去了火車站,躲在角落裏,望著池微擰著皮箱坐在候車室的位子上,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抱頭痛哭,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善良,這件事一定會讓她愧疚一輩子,事實上我也知道,她想跟我公平的爭取這個名額,可偏偏她的父母選擇了那樣不光明的手段,她要用失去我這個朋友來作為代價。

這段友誼,再也挽不回來,而我和當時的她一樣,又變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我留在省城這件事讓簡牧很不高興,他以為我會回襄聿,所以一早就答應了回襄聿公司工作這件事,他還是為了我開始了兩地奔波的來回旅途,而感情也在這段旅途上顛散了。

我和警局的師兄餘幸陽被分配偽裝成情侶在酒店監視犯罪嫌疑人,而簡牧再次來省城找我時,也住進了這家酒店。

他目睹了我和餘幸陽一起進入房間,他在門外不停地敲門,而此時犯罪嫌疑人也有了異樣表現,我和餘幸陽急忙從房間出來,我沒時間向簡牧解釋這一切,等我有時間去解釋時,簡牧已經返回了襄聿,還關掉了手機。

雖然這個誤會解開了,但新的誤會又在我們之間滋生,他帶我去見過他的父母,那個他口中善良溫和的母親和和藹可親的父親在離席後,瞬間變了臉色,我這樣的家庭,我這樣的人配不上他,要多少錢才肯離開,這都是他父母說給我聽的話。

我原可以告訴簡牧,他的家人不滿意我,可是他和他父母的感情那樣好,我又怎會想去做惡人,讓他為了我和家人決裂呢,畢竟那樣的滋味,我懂。

他的父母開始給他介紹一些大公司家的千金,他迫於無奈和她們見面,而我也終於在某天晚上,在餐廳遇見了他和別人約會的場景,無論他的笑容是不是發自真心,我看著都很刺眼,那個時候,我的自卑開始作祟,我開始避開他,對他的簡訊和電話視若無睹。

那個時候,我們應該都意識到這段感情走到了最後,是我先開了口,從一開始就知道他那種人怎麽可能為我駐足,他停留過,已是我畢生運氣所致。

他再也沒來找過我,這段我們年少時堅不可摧,還引以為傲的愛情,在現實面前脆弱的像團泡沫,一碰就破。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文中最大的一個坑填好了,這章又是大虐,心疼莫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