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人間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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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牧再次出現在病房已經是第二天晚上的九點,那時候簡雋已經回去將近二個小時,他已經不再害怕我離開。

他穿著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裝,裏面是加棉的白襯衣,右手胳膊上搭著厚實的大衣,足見外面的天氣有多冷。

他坐到我床邊,將大衣擱在椅背上,問我,“開會一直到現在,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其實感冒並不是很嚴重,已經不用住院了。”我說的是實話,跳進江水中的那一整天我確實很難受,這二天連續的休息和打點滴,我已經恢覆了所有的精氣神,完全沒有住院的必要了。

“多呆一天吧,最好讓醫生檢查確認可以出院。”他別過身體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手機,遞給我,沖我擠出一絲笑意,“看來我之前說時時刻刻陪著你的話,可能要食言,你拿著,有事沒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簡牧。”我接過手機,叫了聲他的名字,卻沒有了後話。

李阿姨跟我同病房呆了二天也漸漸熟絡,抱著被子走進來的時候,招呼我說,“小莫,外面下雪了,估計夜裏冷,我找護士拿了兩床被子,給你一床。”

“外面下雪了嗎?”我下意思的望向窗戶,才發現窗戶被厚重的窗簾蒙著看不見外面的景象。

簡牧走到窗前,拉了一半的窗簾,我望著窗外正在飄落的雪花,地上積起厚厚一層白雪,蓋住了原有的枯枝殘葉,不禁感嘆,“今年第一場雪,下的比往常早了些。”

李阿姨鋪好被子,半側著身體坐在床上跟我說,“沒有早的,山裏早下了好幾場雪了。”

簡牧走到床邊,將李阿姨放在我腳邊的被子平整的鋪好,邊鋪邊跟我說,“襄聿算得上是四季分明,春夏秋冬都能感覺到變化,不像東北和廣東,都只有二個季節。”

我好奇的問他,“哪二個?”

他將被角給我掖好,直起身體,帶著笑意回答我,“廣東只有盛夏和剩下的夏天,東北只有冬季和大約在冬季。”

“你們說東北那地方,天寒地凍的,有什麽好的,我家那丫頭楞是跟人去了那,五六年都不給家裏一個信,我就這一個女兒啊,人老了,也沒個孫兒在屋裏鬧一鬧,怪我啊,當初不讓她嫁到那去,自己跑了去,就再也不聯系我們兩口了。”只是無意間提到了東北,李阿姨就想起了自己遠嫁的女兒,竟忍不住抹眼淚,簡牧見狀,抽了紙巾遞了過去。

李阿姨的手還沒接到簡牧遞過去的紙巾,門就被人重重的推開了,李阿姨的老公跌跌撞撞的跌坐在地板上,一雙手緊緊抓著李阿姨的手,雙眼滿是血紅,神情凝重哀傷的望著她,半響沒說話。

直到門口又走進幾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他才從地上慢慢站起,一雙手依舊攥的緊,夏翊深是最後走進來的,我沒有想到才過了不到一天,又見到了他。

他依舊筆挺站立,敬了個禮,同李阿姨說明來意,“阿姨,您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請您跟我們去醫生辦公室詳談。”

李阿姨也被這一舉動弄得有些懵,但還是下床,由自己老公摟著肩膀,跟著他們走出了病房。

我從床上下來,穿上鞋想要跟過去看看,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李阿姨悲嚎的吼聲,“你們騙我!我的雅兒,她怎麽會五年前就死了!你們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整個一樓的病房也都在差不多的時間打開了房門,不少醫生護士和病人家屬都伸出身體在走廊上張望,而我也在李阿姨這聲吼叫中,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三年前,李阿姨的老公在土裏挖出來的骸骨,是他們自己的女兒,唯一的孩子。

而他們,卻一直以為,她在北方,一切安好,只是不聯系他們罷了。

李阿姨還在繼續哭喊,簡牧站在我面前,用雙手捂著我的耳朵,他知道,我受不了生離死別裏的人間悲劇任何一種,都會使我崩潰,想起自己死去的屍體,躺在冰冷的水晶棺裏,靠福爾馬林和冷凍保持它的完整,可是我知道啊,它的內臟全部都腐爛了,它遲早也是骸骨一副埋在土裏。

李阿姨被她老公攙扶著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腳步幾乎是癱軟的,夏翊深也在一旁幫忙攙扶,李阿姨眼睛裏對他們滿是憎意,因為是他們剛剛宣布了自己女兒的死亡,她推開了夏翊深的手臂,盡力的往自己丈夫身上靠著。

“對不起!”夏翊深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一直垂著頭,跟李阿姨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你們怎麽就弄錯了呢,我的雅兒……”李阿姨的手握成拳頭,在夏翊深的身上狠狠的捶打著,一旁的警員想要阻止,被夏翊深揮手示意不要過來。

“一會我們回去吧,明天我來給你辦出院。”簡牧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我也不知道何時眼淚已經奪眶而出,濕漉了整張面頰。

簡牧回到病房給我收拾物品,我站在門口就這麽望著李阿姨捶打夏翊深的力氣和動作越來越輕,越來越慢,到最後跌坐在地上,哭暈了過去,夏翊深叫來了醫生,把李阿姨扶到擔架上,送完急救室。

醫院走廊又恢覆了夜間的安靜,仿佛剛剛的那一幕,從未發生過,因為死亡和痛苦,在這個地方,每天都在發生,他們早就習以為常,只當是照顧的病人又少了一個。

簡牧和我從醫院大門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停了,他披上了外套,朝我晃了晃鑰匙說,“我去把車開過來,你站在這別動。”

他轉身就往不遠處的停車場走去,交錯的雪地腳印又多了一趟,都是下雪不冷,化雪才冷,可這一刻,我的心如同掉進了冰窟一般,涼透了。

這座城市,在我所有的記憶,都是那麽安寧祥和,可就在這樣的表象下,它充斥著罪惡和悲涼,他沈寂著的,想要急切掩藏的那些,我想,在這場雪後,都會浮現。

簡牧的車停在了離我幾米外的街道上,他搖下窗戶,朝我示意,我大步踏過積雪,走到車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扣上安全帶之後,他啟動了車子。

車子在打滑的地面上行走到很艱難,好在他一早去按了防滑鏈,才使得車子打滑的並不嚴重,但街道上因為車輛打滑碰撞發生的堵車,也一樣讓我們原本半個小時的車程足足變成了一個半小時。

回到暖和的公寓已經是十二點多了,簡雋被我們開門引起的響聲從睡夢中醒來,揉著惺忪的雙眼,望著我和簡牧,撒嬌似的口吻說,“哥,我餓。”

“我不餓。”簡牧不吃他這套,根本沒有想要給他做飯的意思。

“那個……簡牧,我也有點餓。”我自從簡雋從醫院走了,到現在也是沒有吃任何一點東西。

他卻一反對待簡雋的態度,問我,“好,你要吃什麽?”

“哥,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居然願意沒手沒腳也不願裸奔。”簡雋一副苦大仇深的朝我抱拳,一本正經的說,“小弟我對嫂子你甘拜下風。”

簡牧輕哼一聲,沖簡雋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走向冰箱,他剛拉開冰箱門,裏面一股濃烈的榴蓮味就飄了出來,他猛的合上冰箱門,轉身瞪著簡雋,“你知不知道這味道會影響整個冰箱裏的食物,要麽吃掉要麽扔掉。”

“哥,榴蓮可是水果之王,你不能因為他臭就嫌棄它,就好比像你一樣的帥比,得了狐臭一樣,還不是照樣能紮根在人群中受眾人追捧。”他笑嘻嘻的湊到簡牧身邊,把冰箱打開,擰著榴蓮根部,一副中二病上身的模樣,嘀咕了幾句,“是吧,榴蓮君。”

我望著他,心裏不禁感嘆,他能這樣無憂無慮多好啊,我和簡牧很默契,誰都沒有將醫院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他悠然的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榴蓮。

簡牧在廚房切著蔬菜,我則是倒了一杯熱開水,窩在沙發裏跟簡雋看著深夜檔的電視劇。

他咬了口榴蓮,用紙巾擦著嘴問我,“嫂子,你是不是嫌棄我哥?”

我被他問的一楞,接著反問他,“沒有啊,你為什麽這樣問?”

“那你們為什麽分房睡,我哥天天晚上睡覺都嘀咕你的名字,說一大串情話,我作為一個正在成長階段的美少年,聽著都臉紅。”他穿著襪子,把腳搭在茶幾上,一副你們有事的神情望著我。

對他的猜疑,我解釋說,“我們天天都呆在一起,晚上總要有點私人空間吧。”

簡牧隔著大半個客廳,沖簡雋喊,“你小子吃完榴蓮進屋睡覺去,別在這當電燈泡影響我和你嫂子今天最後一點二人世界。”

“不行,我還要吃飯的!”他把腳從茶幾上放下來,坐直身體跟簡牧抗爭,“況且我這個燈泡一點都不亮,完全阻隔不了你們之間的電流。”

“先去睡吧,一會吃飯,我叫你。”我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先去休息。

簡雋似乎很聽我的話,也或許是因為他坳不過他哥簡牧,從沙發上起身進了房間,整個大廳就只剩了我和簡牧,但沒有簡雋的摻和,我和他似乎也沒有什麽話可以聊。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如果喜歡我的文風,可以去看看我另外的幾本小說,與本文同類型的《我們只是不小心走散》,爆笑武俠《終於逮到你,還好我沒娶妻》,輕松現言《我們是被月老用劣勢紅線牽的吧》、《億萬星辰不及你》,這本書相對比較沈悶些,可以看看我其他的書換換心情,歡迎評論和收藏,(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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