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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紋蓮花樓【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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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一個頗大的房間,四面是堅實的石壁,在夜明珠的柔光下,在遠端的石壁下有一團黑影,看似一張床。

燕施走上水岸,靠近那張床,床上七零八落散著一些斑駁的東西,卻是一具屍骨。

屍骨存在的年歲顯然有些久了,木床也被腐蝕得差不多了,床上除了屍骨和一些仿若衣物的碎片,並無其他東西,但床下最靠墻之處卻藏了一個碩大的箱子。

那箱子是用黏土捏成,自然放幹的,水岸邊上有一處挖空的泥坑,顯然捏箱子的泥土是從這裏來的。

燕施隨手一揮刀,削去箱子的粘合口,猶如箱蓋一般。燕施一手拿著夜明珠照明,一手將箱蓋打開,一股柔和的光忽然從箱子裏透了出來,裏面竟然滿滿的都是金銀珠寶!

燕施伸手翻了一塊瑪瑙出來,但見這瑪瑙之中尚有一塊圓形水膽,瑪瑙清澈透明,顏色紅潤,質地奇佳,裏頭的水膽也清晰可見,堪稱上品。

濃綠色的頗梨、潔白如玉的珠串、精雕細琢的玉石瑪瑙、數顆夜碩大的明珠、一尺餘長的金磚,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箱底。明顯皇宮後妃所處宮殿,整箱稀世罕見的珍寶卻被人用黏土捏成的土箱子裝好放在水井底的密室,還有一具身份不明但明顯是男人的屍骨,碩大木質更像是倒立的塔頂的水井,皇家的密辛還真是不少。

燕施對那些稀世珍寶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或許對別人來說這的確價值連城,稀世罕見,但他包裹裏多的是這些金銀珠寶,甚至世人競相爭奪的武功秘籍,絕世神兵,所以盡管這裏的價值已是不菲也沒有多到讓他移不開眼的地步。

他走到床的左側,感受到輕微的風,他將手放在有風的縫隙上,運勁用力,泥墻微微一晃,門閂咯啦一聲斷開,泥墻上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扇門。

前面是一條通道,卻修築得十分寬敞,四壁整齊,還嵌著油燈。燕施沒走多遠就看到另一扇門,也是一扇黃泥夯實的泥門,古怪而堅固。他將手在門上摸索著,這門是被封死的,而在被封死的泥門之上有一排極小的通風口,不過龍眼大小,並且似乎因為年久失修,已經堵死了不少。

燕施一躍而起,攀在泥墻上湊目往外望去。

外頭夜黑風高,花草蔥籠,紅墻碧瓦,甚是眼熟。

真不正是他闖進來的一處宮殿的後花園嘛。

泥墻封死,若要出去免不得要將泥墻毀了,燕施伸手附在泥墻龍眼之上,炙熱的真力外放,一大塊足以成人通過的泥墻被粉碎,燕施點足一躍,飛身而出。

身影不停,七拐八拐抓到一個小太監,催眠他得知金庫所在,一路瞬移過去,金庫周圍守衛森嚴,樓頂之上觀望臺窗口邊還有人把守,正門被一把金鎖鎖住,樓頂還有兩人守衛。

燕施隱在一棵樹上,待樓頂上的守衛面對面走向另一邊的時候,暗沈彌撒施展,幻光步瞬移而至,貼附在中央的窗戶上,底下的侍衛沒察覺他們頭頂有人,樓頂上的守衛也沒發現碧瓦之下有人。

窗戶也被裏面反鎖,燕施運勁於掌,隔空震斷了鎖眼,悄無聲息得潛伏了進去。

直到燕施離開,巡邏的侍衛也沒發現金庫被人進去過,仍有條不紊緊緊戒備著周圍。

……

“然後你就把皇帝的金庫裏的藥材全給偷了出來——?”一位瘦得非同尋常的白衣公子瞪大了眼睛尖著嗓子道,話一出口才反應自己聲音太大,幸好他們現在在蓮花樓裏,周圍沒什麽旁人,要不然被人聽到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一旁的青衣男人淡漠的聲音一本正經,“沒有,只拿了三分之一。”

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正是多日不見得方多病,他瞪眼的對象自然是一身青衣容顏依舊俊美無雙面無表情的燕施。他正有條不紊地熬著李蓮花的藥,手邊一件件價值不菲的藥材毫不猶豫地扔下去,那幹凈利落的動作直看得方多病幹瞪眼。

方多病轉而瞪向李蓮花,卻見他臉色比常時蒼白了很多,微微皺眉若有所思,感覺到方多病看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方多病一陣氣結,雖然他一向不喜歡朝堂的事,更喜歡承認自己是正正經經的江湖人,可是這不代表他就可以藐視皇權啊!他的父親和爺爺可都是朝廷命官啊!

看著完全不在狀態的燕施和李蓮花,方多病覺得他們都不急,他為什麽要替這兩個膽大包天的人急?頓時覺得自己瞎操心,便也不在意這件事了。

又看向桌上檀木座上恭恭敬敬供奉著的一柄劍,玄鐵色透著青碧,一股井壁似的清泠光潤。

吉祥紋蓮花樓樓裏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放著塊比黃金還燦爛的軟緞,軟緞上墊著個繡著雜色四季花樣的軟墊,軟墊上放著個黑檀木嵌紫金絲鏤花座,上面放著的便是李蓮花從萬聖道總盟主封磬手裏奪來的,也是之前李相夷的佩劍之一,剛者少師。

當方多病知道這是李相夷前輩的佩劍,登時就把它恭恭敬敬地供奉著。

“先不說燕施那件事,後來呢,你不要說那封磬被豬妖附體,突然拿起磚頭把自己砸昏,然後你就撿了這把劍回來?”方多病咬牙切齒道。

李蓮花正襟危坐,微笑道:“你真聰明……”

方多病勃然大怒,“死蓮花,你不要欺人太甚!快說,角陽村那事是怎麽回事?”

李蓮花摸著下巴看著被方多病搞的跟祖宗牌位似的劍,“我說我施展一招驚世駭俗驚才絕艷舉世無雙空前絕後的劍招打敗封磬,白千裏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雙手奉上此劍,你也不信。我說封磬大徹大悟後悔得生不如死決定自殺雙手將此劍奉上,你也不信。我說封磬是看中了我是練武奇才才把劍送給我…你也不信……”李蓮花喃喃道:“那就封磬…那個…有疾在身,動手之前突然暴斃,你看如何?”他用一種欣然而期待的眼神看著方多病。

方多病被對方扯謊的無恥程度驚呆了,他拍案而起,“死蓮花!總而言之,你還是不肯說了?沒關系,你不說,我總能找到願意和我說的,白千裏總會說,那天在場的萬聖道上下總計六十四人,你真以為紙能包住火?!”

李蓮花正色道:“這也極是。”

方多病被他氣得跳腳,破口大罵:“死蓮花,李小花,李王八……”

李蓮花當他的罵如過耳春風,從懷裏掏出個東西輕輕放在桌上,“比起少師劍,我更好奇這個。”

“這是什麽鬼東西?”方多病的註意力被桌上的東西吸引。

李蓮花道:“這是王八十從封小七衣兜裏摸出來的字條,我猜這東西或許不是封小七的,而是清涼雨的。”

李蓮花放在桌上的並不是字條,而是一個模糊的方塊,方塊上還畫著線條,似乎是將那方塊切去了一角。

方多病皺眉,“這是什麽玩意兒,有什麽用?”

李蓮花搖頭,轉而問燕施,“小施,你有什麽想法?”

這張紙條上本來寫了“四其中也,或上一下一,或上一下四,或上二下二等,擇其一也。”能符合它本意的就是個方塊,所以李蓮花將它折成了一個方塊。

燕施擡眼看了一眼那紙條,“這是金絲彩箋。”

金絲彩箋,紙上有金絲和紙邊緣極細的彩色絲絮,這不僅是看上去比一般的紙昂貴,這還是貢紙,並且這種貢紙在兗州金蠶絕種後就再也沒有了。

而兗州金蠶絕種已是百年前的事了。

李蓮花和方多病都覺得事情好像不簡單。

方多病古怪地看著方塊,“所以這有什麽用?一百多面前寫的到現在還留著,難道是皇宮裏的人寫的?可是他寫這個有什麽用?”

李蓮花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揣在封小七懷裏,那時候封小七剛剛盜走了少師劍,要幫清涼雨救一個人。封小七和清涼雨在救人的路上被封磬所殺,少師被奪,顯然那個人也沒得救。我猜這個方塊和清涼雨要救的人有關。”

方多病沈吟道:“莫非這就是救人的關鍵?藏著地點,或者藏著機關之類的破解方法?”

李蓮花趕緊道:“你真是聰明……”

方多病斜眼看他,顯然沒有把李蓮花的誇獎當真。

燕施忽然開口道:“皇宮有一大內高手,叫楊昀春。”

李蓮花神色一凜,“‘揮少年之師而出,誓取敵首而回’,楊昀春的佩劍誓首,少師和誓首同出一爐,都以剛猛無鋒出名,世上也只有少師能抵誓首一擊,少師劍並非利器,清涼雨盜取少師劍,說明關鍵不在劍而在人,他是為一個人要去對付楊昀春。”

燕施道:“楊昀春既然在皇宮,那麽清涼雨要救的人必然也在宮中。”燕施微微一頓,“其實我去皇宮的時候遇到角麗譙了。”

“角麗譙?那個妖女!”方多病大驚,古怪的視線上下掃視燕施,“那個…燕施,你沒被妖女怎麽樣吧?聽說那妖女之前可是指名道姓要把你綁回魚龍牛馬幫呢。”

又想到燕施是女扮男裝,眼神頓時更古怪了,雖然燕施和李蓮花都沒有直接承認燕施是女的,但方大公子在青竹山回去後仔仔細細想了,覺得燕施真是藏的太深,女扮男裝了這麽多年竟然也沒讓人發現,而李蓮花肯定是知道的。

燕施男裝的時候都俊美如斯,更何況女裝?他以齷齪的心思想著李蓮花真是太有心機了,讓燕施女扮男裝,隔絕了所有男人近他身!

李蓮花沒有註意到方多病古怪的眼神,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一樣,沒有再糾結那個方塊,看了眼天色,啊了一聲,面色歉然道:“小施,你餓不餓,我們今天吃面吧。”

燕施也選擇性無視方多病。

方多病喃喃道:“老子的老子逼著老子讀書考功名,老子的老子的老子逼著老子娶公主,老子屁事一大堆,瘋了才來這裏……”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少師劍的事你不說就算了,老子走了!”

李蓮花:“這個……”他本來想說當今聖上膝下只有一個太子哪來的公主,他話還沒說完,方多病就火急火燎地翻窗走了。

至於之後本想沖向嵩山少林寺的方多病被他老子方則仕派人逮住,直接點了他全身二十八處穴道,連夜趕路,火速送到景德殿的事,兩人只當不知道。

方而優貴為當朝太子太傅,方多病的老子方則仕官拜戶部尚書,皇上近來新認了兵部尚書王義釧的女兒作昭翎公主,又有意將昭翎公主許配給他,這天降禦賜的好事誰敢耽誤?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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