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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揚花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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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歌或者說米麗古麗,自那天見過名祖兒後就沒有再回祝府,想必名揚和朝愉還有那位燕王在四處找她吧。

她再次來到許願樹處,那條絲帶已經被朝愉帶走了。她走到樹下,前兩天下了雨,這幾天也陰沈沈的,地面還有些潮濕,米麗古麗卻絲毫不介意地坐在周圍砌起來的石磚上。

突然有些怔楞,這種表情應該說不會出現或者說不能出現在米麗古麗的臉上,因為她可以是妖女,是惡人,卻絕不會是一個柔弱的女人。

可是她忽然有了迷茫的感覺,天下之大,竟無她的容身之處。

她從小聰穎過人,相貌玉雪可愛,除了愛情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無人敢忤,就算被逐出明教,入惡人谷,她也沒有後悔過,因為沒有什麽地方比惡人谷更適合她。可要她說對惡人谷有多留戀也沒有,甚至於谷主和少谷主她也是尊敬頗多,其餘惡人都是隨心所欲自私自利之輩,她只是習慣了,習慣了在惡人谷的日子,習慣了肆無忌憚自私自利,所以在最初飄搖異世的時候她才會執著於回到大唐,回到惡人谷。

她自愧於義父的教誨,對於沈醬俠其人,如今早已心無波瀾,那時刻骨銘心深入骨髓的癡念,在往後數十年的時間裏早就腐爛,被她割舍而去。

對於這些世界,她始終是以過客的眼光看待,所以她格格不入,看在別人眼裏矛盾異常。

她之前執著於回到大唐,知道做任務攢俠義值收集能量才能讓系統送她回去,所以那時她把做任務當成了唯一的目標,在每個世界都漫不經心。

她也想過系統說的,在每個世界當成旅游,瀟灑地走過一回,所以她除了任務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書,品了美酒佳肴,賞了詩詞歌賦,皇宮大院,山川河海,苗疆沼池,雪峰之巔,蒼崖之底。

一個一個世界走過,她卻越來越空虛,系統說過有執念方可有意識,有意識方成世界。米麗古麗澄澈黑亮的眼眸明明滅滅,有那麽一瞬間似有紅光閃過。

她穿過的世界,除了有一次在秦時,其餘的時間大多在唐以後的世界,其實她也懷疑是不是系統故意的,或者是怕她到了相似的時代會受不了?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可笑,大抵是怕她不想做任務了吧。

的確,她對於這種重覆的日子感到厭倦,想到系統找到她的理由她心底的怒火就不能平覆,她更希望那時就死在大唐,而不是像現在,擁有無盡的生命,在一個個異世為了任務利用、偽裝、接近。

身不由己。

名揚、名祖兒和朝愉一同趕至西郊,見澄歌端坐於樹下,名揚心中一凜。

朝愉卻沒在意,不管不顧地沖過去,在澄歌身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一直以來她和晴兒都不怎麽了解澄歌,原本以為三人姐妹情深,澄歌聰明,漂亮,她和晴兒拜師學藝也是多虧了對方,可是到頭來卻發現,她一點也不懂澄歌。

澄歌和烈火認識,她比誰都驚訝,不可置信,她認識的澄歌,會關心她們,會把僅有的食物分給她們,會教她們跳舞,會給她們打絡子,她不想相信澄歌會和烈火有什麽勾結!

“澄歌,你,你認識烈火?”朝愉最終開口問道。

澄歌沒有否認地點了點頭。

名揚上前一步,“你知道烈火在哪裏。”

名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名祖兒的身體一僵,眼睛看著澄歌,沒有說話。

名揚從那條絲帶知道澄歌和烈火認識,絲帶有些被腐蝕,說明時間是很久以前,那時的澄歌也才幾歲卻認識殺人如麻的烈火!這對於名揚來說確實很不可思議。

他觀澄歌不像有武功的人,而且年紀和朝愉晴兒一般大,武功再高,十來歲的小姑娘也不可能比烈火還高。所以他猜測澄歌是不是和烈火有什麽關系,以至於烈火竟會和當時的澄歌一起來許願樹,還在絲帶上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當然他絕對不會以為烈火對澄歌有什麽企圖,畢竟兩人歲數相差太大,那時的澄歌也才十來歲,分明就是個小女孩。

之前是為了公主身份,必須調查澄歌,他才會接觸到她,而現在他則是很好奇,澄歌和烈火到底是什麽關系。

澄歌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冷漠,虛無,像深淵,一入則萬劫不覆,又像什麽都沒有,澄澈的可怕。

“你又為什麽一定要殺烈火呢?”仿佛無意義地呢喃。

名揚一怔,瞬間答道:“烈火殺了那麽多人,多少無辜百姓命喪他手,為了養刀,他殺了七個代嫁新娘,如花的年齡,未來辛福的家庭卻慘死刀下,你難道沒有同情心嗎?!”

澄歌依舊坐在那裏,逶迤拖地的廣袖和裙擺和那天在冰洞裏出奇的相似,令名祖兒一時恍惚。

她面無表情,雙眼含冰,整個人顯得冷漠無情,“哦,那與我何幹?她們既不是我的什麽人,也非我動手所殺,名少爺何必咄咄逼人?”

名揚氣急,“你與烈火關系匪淺,一定知道他在哪,盡早將他捉拿歸案,就能免多一人受傷,祝姑娘,你又何必包庇於他!”

澄歌勾唇笑了,目光轉到滿臉擔憂的朝愉身上,她說:“朝愉姑娘,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

看著澄歌眼底的瘋狂和從容的笑意,朝愉忽然腳底發寒,她直覺不好,澄歌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指尖在名揚和名祖兒身上一指,道:“這兩個人都喜歡你,那麽你更喜歡哪個?或者,你兩個都喜歡?”

澄歌捂嘴輕笑,本該是令人臉紅的問題朝愉卻一臉蒼白,說不出話來,只吶吶道:“澄歌……”

看著澄歌腳步輕移便瞬間到達朝愉的身後,名揚瞪大了眼睛,只有名祖兒似心有猜測沒有太大的驚訝。

澄歌親昵地摟著朝愉的肩膀,朝愉怔怔地看著澄歌,“你會武功?!”而且武功還不弱!

名揚頓覺遇到高手,光這一手形如鬼魅的步法就知道澄歌內力深厚以致連他也看不出來對方的修為。

澄歌摟著朝愉卻讓她不能動彈,朝愉愕然地看著她,驚得說不話來了。名揚皺眉,“你想要怎麽樣?”既然對方敢用朝愉牽制他們,那麽也不用和對方講什麽姐妹情意了。

看著朝愉因為震驚、難過而流下的淚水,名揚心中惱恨,面上卻不得不裝鎮定,與大哥示意眼神,他拖住澄歌的註意力。

澄歌看著他們的小動作並不揭穿,慢條斯理道:“你不是想知道烈火是誰嗎?”

“二弟,先救小愉要緊,別被她分了心思!”澄歌話一出口,名祖兒便出聲喊道。

名揚雖然想知道烈火的身份,可是大哥說得對,先救朝愉要緊。

“你要怎麽樣才肯放了朝愉?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個人……”

“我有一個人就足夠了。”說著便如示意一般抓起朝愉的一縷卷發繞在指尖。

被打斷的名揚心中一哽,挑眉道:“你不會殺她。”

澄歌慢條斯理道:“哦?”

名揚肯定地說道:“因為你沒有殺她的理由。”

澄歌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令名揚頓在原地,“這樣吧,我把選擇權交到你手裏,名揚說我沒有殺你的理由,我的確沒有,所以你選一個吧。”

朝愉顫聲道:“選,什麽?”

澄歌道:“名祖兒和名揚,你選誰?你選一個我就放一個,好不好?”

朝愉道:“澄歌,為,為什麽要這樣?”

澄歌笑得很溫柔,“因為好玩啊。”

朝愉閉上了眼。

後腦勁風襲來,澄歌無所謂地踮腳飛離,落地無聲。朝愉被名祖兒攬在懷裏,沖名揚道:“快走!”

他們自知澄歌武功不弱,名揚和名祖兒聯手尚有一絲希望,可是朝愉武功不怎麽樣,加上她,結局就不一定了,所以兩人當務之急就是先離開再說。

澄歌施施然站在原地,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在名揚和名祖兒眼裏卻比她冷著臉更可怕。

兩人帶著朝愉施展輕功飛去,還未及離開六尺就被看不見的東西彈了回來!雙雙後退站穩,面面相覷,再次往另一個方向跑依然如此。

名揚和名祖兒震驚,紛紛轉向看著澄歌,兩人看到澄歌身後石磚上有一面鏡子,荒郊野外有這麽一面精巧的石鏡,平日裏或許還會註意下,剛剛卻被澄歌身手不凡還有不能離開此地震驚到了,以至於現在才發現。

朝愉慌張看著面帶笑意的澄歌,問道:“為什麽?”

“你選一個。”澄歌只是平靜地再次問道。

朝愉默默流淚,看著名揚和名祖兒,怔怔發楞。

澄歌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把華麗非常的彎刀,寶石鑲嵌,黑色流暢的流光,她輕輕一揮刀,灼眼的烈焰飛逝噴湧而出,刀光劍影間,名揚和名祖兒下意識把朝愉往旁邊一推,兩人摔倒在地,朝愉目瞪口呆,仿佛被嚇到了。

名揚和名祖兒躲避及時卻因為朝愉受了傷,澄歌瞬間到達兩人身側,兩柄彎刀各執兩人脖頸,“既然你不選,那麽兩個都不用留了。”

刀刃緩緩接近脖頸,名祖兒和名揚緊抿著唇,不肯在澄歌面前示弱。

朝愉眼見著刀刃上的血跡,崩潰大哭,“我選,我選!我,選祖兒,我選祖兒!你放了他!”喊出來以後,看著名揚大哭不止。

名揚眼底閃過失望,卻覺得大哥活著,肯定會照顧好朝愉的,他心底似乎松了口氣,閉上了眼。

名祖兒雖然意外,眼底卻滿滿都是感動和一絲不明的暗沈。

朝愉擦了擦眼淚,看著名揚,堅定地說道:“放心,我不會留你一個人在這裏的,我會陪著你,對不起,祖兒大哥,對不起,晴兒,就拜托你照顧了。”

名揚和名祖兒愕然,名祖兒吶吶道:“你終究還是喜歡名揚……”

澄歌忽然說道:“我有說你選誰就放了誰嗎?”

朝愉驚訝地擡頭看她,心中發冷,抖著唇道:“你明明說……”

“我說讓你選一個,可是沒說你選的就是離開的那一個。”澄歌笑得溫婉,朝愉只覺心裏發痛,“你們可以走了,我遵守約定,這樣名祖兒就不會插在你們之間,我為你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呢。”

澄歌將名揚丟給朝愉,手裏的刀對準名祖兒。

名祖兒怔怔地看著相擁的兩人,忽然眼角一涼,他也說不清放松居多還是失望痛恨居多,他要死了,這一刻他突然想了很多,想到了他的王爺爹,他的娘親,烈火,甚至屈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少了他也不會改變什麽,他忽然覺得,就這樣死了,似乎也很好……

“不——”

閉上眼卻沒有感受到疼痛,一人撲上來壓在身上驚得他睜開了眼,屈池緊緊抓著他的衣領,唇角鮮紅的血液溢出,名祖兒忽然失了言語,他顫抖著擡起手,想觸碰卻害怕的不敢接近。

“屈池——”

屈池抖著唇,靠近名祖兒的脖頸,笑著說道:“你,你沒事就好……咳咳,呵,這樣,我是不是就能見到大師兄了,謝,謝謝……”

“屈池——”名祖兒起身抱著屈池,不斷喚她。

“大哥——”

名揚和朝愉快速跑過去,屈池背上一道血痕汩汩地流血,名揚檢查了下,發現傷口不是很深。

名祖兒抱著屈池,想把她送到醫館,這才發現澄歌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連同那面精巧古怪的石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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