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揚花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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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歌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進廟裏,她的腳步無聲,靈巧地如同貓兒一般。

屋裏漆黑一片,澄歌卻很清楚地看見了靠在佛像座下微微粗喘著的帶著鐵面具的男人,絲絲血腥味傳進她的鼻子。

烈火受了傷卻還是警醒著的,腳踩在枯草上的細微聲音讓他動了動耳朵,忽然多出來的紊亂的呼吸讓他朝門的位置低聲喝道:“誰在那裏!”

那人一驚,有些無措地噠噠噠跑過來,熟悉的軟糯的聲音顫抖地叫著:“大…大哥哥?”

烈火身體一顫,努力抑制體內灼燒般的痛楚,擡頭目光森冷地看了身前的小姑娘一眼。

烈火穿了一件黑色披風,裏面的還是白衣,握著刀的右手臂上已是猩紅一片,滴滴答答的小血珠順著他垂落的手臂往下掉,在地上融成了一灘水漬。

“大哥哥,你是不是受傷了?我…我要怎麽做?”小姑娘似乎被嚇壞了,顫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忍著沒有哭出來。

烈火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麽認出來他的,要知道他戴著的鐵面具可是除了眼睛什麽都不看出來。

“過來。”冷漠的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在這樣破敗荒涼的環境下顯得格外陰森。

小姑娘就像沒註意到他的語氣有多冷一樣,猶豫了一下,就在烈火握到他的刀柄的時候,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聲音細細軟軟的,身體一下子撲到烈火身上,白嫩的小手好巧不巧地抓著他的手臂,而且正中傷口處!

“嘶——”

烈火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握著刀的手一下子松開了,內心一急,紊亂的真氣剛好一竄,默默吐出一口鮮血,疼得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之前他看到小姑娘哭喪著的臉,黑亮的眼眸浸在水中,盈盈脈脈,幹凈得不可思議,眼裏全是擔憂與無措,他竟沒看到一點害怕或是恐懼!

澄歌保持著擔憂無措的表情,嘴裏叫著:“大哥哥,大哥哥你怎麽了?”兩只手摸到對方的肩膀,狀似無措地輕輕碰了碰,食指和無名指瞬間發力,點了他的睡穴。

確定對方昏睡過去以後,澄歌收回手甩了甩,蹙眉看著手上沾到的血液,走到門口,用木盆去打了些水來,然後幹凈利落地伸手把烈火身上的白色的衣服下擺撕了一條下來。

撕開右手臂上的衣服,血肉模糊一片,血液有些凝固,衣服粘在上面,撕的時候有些疼。

抽空看了一眼皺眉的烈火,澄歌手下動作不停,熟練快速地給他擦洗、上藥、包紮,上的藥自然是普通的金瘡藥,不然怎麽解釋她一個戲班的小女孩哪來的上好的藥品?

不過她還是從包裹裏餵給了他一顆養息丹和回元丹,做完這些之後,澄歌就坐在烈火的左邊靠著他的肩膀閉上了眼。

烈火醒來的時候意識還有點不清醒,左手臂有些麻,皺眉看了看身處的地方,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

握住了飲血刀,右手臂上的傷已經被人細心地包紮過了體內真氣也已經平覆,側首看向了靠著自己沈睡的小姑娘。

秀眉蹙著,似乎睡不安穩,扇子般濃密修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好似要飛舞而去的蝶翼,在白皙光滑的臉頰上投下一層陰影。眼角有些發黑,因為皮膚白更明顯了,估計是照顧了自己一宿沒睡。

烈火凝視著澄歌的睡顏,還不怎麽刺眼灼熱的光線打在他身上才驚覺天已蒙蒙亮了,用沒受傷的左手抱起小姑娘,意料之外的輕,小姑娘身上也沒多少肉,倒不像他師妹般從小養尊處優。

小姑娘在烈火懷裏蹭了蹭,一直沒有醒。

天未亮,戲班的人都還沒起,烈火悄無聲息地將人送到房裏,不大的炕上還躺著金花鼓和銀花鼓兩個小姑娘。烈火皺了皺眉,掌風一掃把人推裏面去一點,把懷裏的小姑娘放在炕上,身影一動離開了。

人一走,澄歌就睜開了眼睛,看著烈火離開的方向然後繼續睡。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的時候,澄歌還在床上掀被子,看著澄歌明顯在找東西的舉動,金花鼓問道:“澄歌,你丟了什麽東西嗎?”

澄歌蹙眉,“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只是我之前打的玉蘭結不見了。”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個。

“那你好好找找,會不會掉外面了?”銀花鼓說道。

澄歌把被子疊好,“不找了,掉了就掉了,反正也沒什麽,我們走吧。”

金花鼓和銀花鼓見狀也就不說話了,只是兩人默契地想著要幫澄歌找到玉蘭結。

……

被店小二領上二樓包廂,看見裏面坐著飲酒的人有點懵,店小二把人帶上來後就走了,澄歌站在門邊,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烈火依舊一身白衣,長發未束,桌上擺著一壺酒,恍惚就像他們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

“過來。”

低啞的聲音喚回了澄歌的心神,心想這兩個字和那天晚上可真是出奇的一致,只是那天晚上是充滿冷冽的殺意,現在卻是淡淡的熟稔。

澄歌走過去,在烈火的示意下坐在他的對面,烈火給她倒了杯茶,澄歌捧著茶杯小口抿著,雙眼盯著烈火的右手道:“大哥哥,你的傷好了嗎?”

“無礙,那天多謝了。”烈火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澄歌的眼神卻溫和多了。

“不用不用,大哥哥你救過我,我很感激的,而且那天晚上就算不是我別人也願意救你的。”澄歌笑著說道。

烈火看著澄歌充滿笑意的黑亮眸子,覺得自己可能多想了,一個小姑娘能弄到金瘡藥也可能是戲班裏備著的,畢竟在戲班裏跌打損傷是常有的事。只是他的內息原本紊亂不堪,少時間是無法調整好的,可是那天之後他的內息竟然平穩了很多!

一個戲班的孤兒,身上又沒有武功,雖說氣質相貌一點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但也只是個孩子罷了。既然不是澄歌的原因,那麽他的內息是怎麽回事?這是他怎麽也想不通的地方。

恰好這時小二哥敲門送菜,葷素十幾樣擺滿了不大的桌子。烈火想要報答小姑娘的救命之恩,可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送小姑娘什麽。

若說金銀,她一個小姑娘根本藏不住,恐怕就被班主收走了;若說房子,她一個人也守不住,縱使他可以給她請下人婆子也怕奴大欺主,被人欺負了怎麽辦?懷璧其罪的道理他也知道。

想到小姑娘瘦弱的身體,他也只好先把人叫過來,叫了一桌子飯菜,他要把人養的白白胖胖的才好,至少要把小姑娘養多些肉。

烈火撿了雙幹凈的筷子給小姑娘夾菜,邊說道:“今天請你來是為了那天的謝禮,你所有什麽要求,我一定盡力為你辦到。”

正吃著東西的澄歌放下了筷子,抿著唇,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什麽都可以?”

烈火見了她小心翼翼的眼神,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不過他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做到,“你要什麽?”

澄歌咬了咬牙,終於說出口,“那個,大哥哥,你能不能治好銀花鼓的病?”看著烈火有些驚訝的表情,澄歌以為自己的要求太過分了,銀花鼓的病不說能不能治好,光藥費就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那個如果不行的話……”

烈火終於回神,看著小姑娘急得好似要哭出來的表情,心裏憐惜之情忽而湧出,放緩了聲音道:“不,我說的是可以,不過我得先看看病人的情況,這樣吧,我今晚來找你,給那位姑娘看看。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治好,不過我答應你會盡力的。”

澄歌聽了烈火的話瞬間笑開了,高興地直點頭,“謝謝大哥哥!”

被澄歌的喜悅感染,烈火唇角彎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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