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揚花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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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碧,春雲映綠,曉夢入芳裀。

軟襯飛花,遠連流水,一望隔香塵。

萋萋多少江南恨,翻憶翠羅裙。

冷落閑門,淒迷古道,煙雨正愁人。

唱完最後一句,澄歌在一眾鼓掌歡聲中和戲班的大家一起坐在一處樹蔭下歇歇腳。

“澄歌,給,喝點水。”一十七八的少年殷勤地拿著水湊到澄歌面前。

“謝謝小柱哥。”澄歌甜甜地說了句謝,抿了口,然後遞給旁邊的兩個花鼓小姑娘。

名為小柱的少年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坐到澄歌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澄歌看。

“我的臉上…有臟東西嗎?”澄歌瞥了瞥身旁盯著她看的小柱哥,有些遲疑地抹了抹臉,問道。

“啊…沒,沒有!”偷看被抓,小柱鬧了個大紅臉,手足無措地蹭的跳起來,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哈哈哈,小柱哥好傻哦。”金花鼓看著小柱的窘迫樂得笑了出來,銀花鼓也是咧著嘴笑個不停。

澄歌聽了只笑笑不說話,坐在樹蔭下納涼。雖是炎熱的天,街道上卻人來人往行色匆匆,小販吆喝聲聲,女子大多撐了把油紙傘,和身旁的閨蜜姐妹們說說笑笑,在小攤上撿練首飾,一派的天真無憂。

忽然感到一道及具穿透力的目光,她用手理了理頭發,借著胳膊的阻擋餘光向那道目光看去。

她們斜對面的客棧二樓窗口,一身穿白衣的男人站在那裏,長發未束,隨意地披在肩頭,面無表情,目光淩厲,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在白衣的襯托下稍顯文雅。

他一手執杯,神情慵懶,似百無聊賴地用目光巡視著街景,蒼鷹般鋒銳的目光忽而直直地盯著澄歌的位置。

澄歌面不改色地和金花鼓小聲交談著,說到趣處笑得眉眼彎彎,顯露出小女孩的矜持和嬌憨,有眼色的一眼就看得出來她和戲班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氣質。

白衣男子搖著手裏的酒杯,轉身回了包廂。

窗口的身影不見了,澄歌並未在意,此時她的註意力被班主叫了去。

“小姑娘,我們有一客人想要請你去唱曲,就在二樓包廂,這位公子出手大方,只要你唱好了,酬勞是不會少的。”一小二哥打扮的男子和班主走到澄歌面前,面帶笑容地說道。

二樓包廂,澄歌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看了看班主,見他點頭,她便跟著小二哥走進了客棧。

上了二樓,跟著小二哥進了一間包廂,因為垂著頭看不見裏面的人,只能聽到小二哥殷勤的聲音,接著小二哥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除了倒酒的聲音,包廂裏靜得可怕,鼻子裏都是濃濃的酒味,澄歌稍稍擡起頭,自以為不著痕跡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後有些躊躇地小聲問道:“客人,你要聽什麽?我…會唱的不多。”

小姑娘臉頰微紅,因為一個人而有些局促不安地抓著衣角,明亮烏黑的大眼睛鼓足了勇氣看著白衣男人,看到了男人桌上七零八落的酒壺,眼眸微微瞪大,抿著唇微蹙著眉盯著空了的酒壺。

“就唱你剛剛唱的。”因喝了酒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男人眼睛直視著前方,根本不在意小姑娘的舉動,手也不停地倒酒,然後喝光。

“春風吹碧,春雲映綠,曉夢入芳裀……”

軟糯溫柔的清唱回蕩在小小的包廂裏,深夏蟬鳴仿若應和一般此起彼伏,有些灼熱的陽光低挽在枝林葉盛間,心中的燥熱似被清涼撫平,若潺潺清水劃過他的四驅百骸。

就這樣,一人獨酌,一人清唱,待那人喊停的時候澄歌已經唱了一個時辰,中間沒有沾過一滴水,嗓子都有些沙啞。

“拿去吧,你可以走了。”男人將一錠銀錠放在桌上,繼續喝著酒,沒有管澄歌。

澄歌小步走過去,白白嫩嫩的手抓著銀子,轉身離開,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住了,微微轉頭,道:“那個…大哥哥,雖然說借酒消愁,但是酒喝多了也不好,你要保重身體。”

男人舉杯的動作一頓,轉頭眼睛猝不及防地對上小姑娘瑩潤黑亮的眼睛,裏面單純的關切和擔憂讓他的心神一滯,在他張口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小姑娘可能因為他看她的時間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轉身離開了。

男人盯著手裏的酒杯,不知在想什麽,沈默半響才一飲而盡,然後起身離開了包廂。

澄歌把銀錠交給了班主,這倒不是她多聽班主的話,她的包裹裏從來不缺這些黃白之物。就算她現在不給,班主也會過來找她要的,那還不如她主動上交,她就是這麽一個乖巧懂事的小女孩不是嗎?

澄歌面上帶著乖巧的笑意,惹得班主這個有可以當她爹的年紀卻至今沒有孩子的大叔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今晚的晚飯澄歌的碗裏多了一個雞腿,她還是照往常一樣將雞腿分給了兩個花鼓小姑娘。小姑娘第一次吃雞腿,眼睛綠的發亮,笑得傻兮兮的。

晚上夜深人靜,澄歌查看人物界面,視線停留在【烈火】,身份介紹只有一句話——鑄劍至尊屈海大弟子。

澄歌眼神晦暗不明,她只當今天的相遇是個巧合,吉祥戲班只是個普通的小戲班,對方則是鑄劍至尊的弟子,怎麽看兩人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再見的機會不大。

現如今系統不知道幹嘛去了,當初把她送到這個世界留下一個任務就說要離開一段時間。她的身體雖然縮小了,武功卻沒有消失,在一次意外看見金花鼓和銀花鼓的時候,她就知道她的任務要怎麽完成了。之後她收買了一個人販子假裝被賣進了吉祥戲班,成了班主培養的臺柱。

和金花鼓、銀花鼓兩個小姑娘將近一年的朝夕相處,任務度果然在一點一點地上升。

接下來的日子都沒有再見過那個白衣男人,三個小姑娘賣力唱歌跳舞,平常時一起練習壓腿、翻跟頭,金花鼓和銀花鼓跟著澄歌練跳舞的動作。偶爾賺得多了,班主心情好,就給班裏改善下夥食,不過戲班還是沒有固定表演場所,走走停停一路唱一路跳,吹鑼擊鼓敲敲打打。

何日歸家洗客袍?

銀字笙調,心字香燒。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夏去秋來,寒來暑往,難熬的冬季終於過去,春寒料峭,密雨迷蒙。

一間破舊的房間裏傳來壓抑的咳嗽,床炕上身材瘦弱面色發白的小姑娘閉著眼皺著眉咳嗽,胡子一大把兩鬢斑白的老大夫顫巍巍地伸手把脈,然後顫巍巍地開了藥被三子攙扶著送了回去。

袁平臉色不太好看,前幾日在外走演的時候中途下了場大雨,銀花鼓本來就身子弱,淋了一天的雨,回來之後就感冒發燒咳嗽,慘白著臉躺在床上起不來,袁平已經請了兩回大夫了吃了好幾天的藥也不見好。

“這次要是再吃不好,別想再請大夫!好幾天沒有出場了,我這裏可不是善堂!真是丫鬟的命小姐的身,哼。”班主一臉鐵青訓著話,金花鼓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坐在床沿邊擔憂地看著銀花鼓,對班主的話敢怒不敢言。

澄歌揚起乖巧的笑軟聲道:“班主,銀花鼓身子不好,就算去了也支撐不來,到時候別人見了還以為班主你虐待小孩呢。”雖然差不多了,但金花鼓和銀花鼓都靠著戲班吃飯,話自然不能這麽說,“讓她好好養病,別折騰,到時候再好好報答班主,若是拖著病體去唱,一個萬一不就得不償失了嘛。”

袁平鐵青的臉色聽澄歌的話才略有好轉,冷哼一聲,“好好好,都吃了幾天的藥了也不見好!金花鼓你也別去了,照顧著她,老子的戲班可不養只吃幹飯不做事的,好不了了就滾,聽到了沒!”

“知道了班主,我一定好好照顧銀花鼓,她會好起來的!”金花鼓聽了連忙保證道。

這個世道,窮的窮,富的富,像她們這樣的孤兒,能有一口飽飯都不容易,離開了戲班就真的是把她們往死路上推,金花鼓自然不想銀花鼓死,全副心力都花在照顧銀花鼓身上,可是銀花鼓的身子卻久不見好。

澄歌知道這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弱癥,若是在富貴人家,好好調養,雖說不能長命百歲,但也能活得長一點;在戲班這種有錢就吃飽沒錢就挨打的地方,而且還淋了一天的大雨,普通的藥對她根本沒用,更別說調養了。

夜間,澄歌點了金花鼓的穴讓她睡過去,餵了銀花鼓一粒養息丹,用內力慢慢溫養她的筋骨,待銀花鼓臉色紅潤起來,過了一會才移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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