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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龍記【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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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山在張三豐百歲壽誕前日帶著妻子殷素素隨師兄回到了武當山,師兄弟幾人如何喜極而泣,抱擁訴說自不多說,張三豐閉關出來看到十年未見的弟子也是感慨頗多。

師兄弟七人盡心盡力為師傅籌辦壽宴,張三豐一向不喜鋪張浪費和繁文縟節,因此每至七十、八十、九十大壽的時候都不願讓太多人知道,總是簡單為主。而此次百歲壽誕,張三豐也沒有特意發帖廣邀武林人士,可是今天,昆侖、崆峒、神拳門、海沙幫、巨鯨幫、巫山派各掌門都帶著隨身弟子前來賀壽,這也沒什麽,畢竟張三豐的聲望很高。

可是,他們卻發現了違和之處。

俞岱巖腿傷已經治好了,雖然武功不比從前,但是這幾年都在慢慢地練回來,如今也有以前的七成了,師傅的壽誕,他自然也是要來幫置的。

他和其餘六俠說道:“這些人雖然手上沒有兵器,可是腰腹盈裹,明顯藏著兵器的。真當武當卸兵石是擺設了,師傅的壽誕也容得他們放肆!”

師兄弟幾人不好明著和其他門派的人動手,況且今日是師傅的壽誕,不宜見血,但也不容別人毀了這壽宴,幾人相商盯著幾個主要人物,一有情況便先發制人。

青書在殿外迎客,如今他已不是小小孩童了,豐神俊朗,氣宇軒昂,一身青衣飄逸灑脫,少年面容雖還留有兩分稚嫩,但行為溫文爾雅,從容不迫,不驕不躁,讓人一眼便覺得這真是一個正氣好兒郎。

忽然他眼前一亮,一襲月牙白袍的青年男子走近,青書露出笑,比之前更添了一抹柔和,怕有不妥,又收斂了些許喜色,恭敬道:“姝顏神醫!”

來人正是姝顏,張三豐大壽,他和武當交情不錯,再有俞岱巖的情面在,此次壽宴自然也收到了請帖,考慮到張三豐的性格,姝顏並沒有挑太過貴重的禮物,不過對於張三豐而言,他的禮物也算得上珍品了。

青書讓其它弟子暫代他,他引姝顏進殿,邊走邊壓低聲音道:“師傅,五師叔昨日回來了,五嬸受了傷,現在在五師叔的院裏修養。此次來了很多武林人士,看樣子,怕是沖著五師叔來的。”

姝顏對於這個弟子感官還是不錯的,再有這十幾年的相處,即使姝顏對感情越發淡漠也還是有一些感情在裏面的。如今他對青書很是滿意,他在江湖中已漸漸嶄露頭角,武功也日臻完善,可以說若全力出擊,同輩中也難逢敵手。

除了武當的武學,純陽的劍法,姝顏並未教給他太多武學,在商城翻翻撿撿,才又挑了一本北冥神功,在青書的基礎穩固後就一直讓他練這本功法了。青書也沒有讓他失望,天賦好,覺悟高,北冥真氣已運用自如。只是年齡還小,閱歷不夠,還需多歷練。

本來想給青書一把劍的,奈何他的包裹裏沒有藏劍山莊出品的劍,所以他用俠義值從系統裏換了一把秋驪劍給他。

張翠山回來的事他也知道,畢竟他還在姝顏的隊伍裏。

“你可知道你五師叔的孩子?”姝顏問道。

“聽師叔和父親說過,那孩子方十歲,回來的時候遭遇了元兵,那孩子被虜了去,五嬸也因此郁郁寡歡的。”青書也是昨日聽莫聲谷說的,問了父親才知道經過。聽到師傅問起那個孩子,青書心裏有些不舒服,卻沒有表現出來。

姝顏的表情有些奇怪,青書雖然疑惑卻沒有直接問,把姝顏帶進去領到了張三豐和宋遠橋他們面前。

俞岱巖見到姝顏尤為激動,其餘六俠對姝顏的印象也很好,與張三豐敘聊了幾句,本想找一個角落坐著的姝顏硬是被俞岱巖他們拖著坐在了貴賓席,姝顏最後也只好由著他們了,而其他門派的人也陸陸續續來了。

紫霄宮的大廳上眾賓客用罷便飯,火工道人收拾了碗筷。

張松溪朗聲說道:“諸位前輩,各位朋友,今日家師百歲壽誕,承眾位光降,敝派上下盡感榮寵,只是招待簡慢之極,還請原諒。家師原要邀請各位同赴武昌黃鶴樓共謀一醉,今日不恭之處,那時再行補謝。敝師弟張翠山遠離十載,今日方歸,他這十年來的遭遇經歷,還未及詳行稟明師長。再說今日是家師大喜的日子,倘若談論武林中的恩怨鬥殺,未免不詳,各位遠道前來祝壽的一番好意,也變成存心來尋事生非了。各位難得前來武當,便由在下陪同,赴山前山後賞玩風景如何?”

他這番話先將眾人的口堵住了,聲明在先,今日乃壽誕吉期,倘若有人提起謝遜和龍門鏢局之事,便是存心和武當派為敵。這些人連袂上山,除了峨嵋派之外,原是不惜一戰,以求逼問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但武當派威名赫赫,無人敢單獨與其結下梁子。倘若數百人一湧而上,那自是無所顧忌,可是要誰挺身而出,先行發難,卻是誰都不想作這冤大頭。眾人面面相覷,僵持了片刻。

不過片刻,昆侖派的西華子便做了這出頭鳥,“張四俠,我們明人不作暗事,打開天窗說亮話,此番上山,一來是跟張真人祝壽,二來正是要打聽一下謝遜那惡賊的下落。”

年紀較輕的莫聲谷沈不住氣,忍不住說道:“哼,怪不得。我道是今天聽說各位來到武當,是來給家師拜壽,卻是暗藏兵刃,送的好一份禮!”

忽然伸手往西華子兩人腰上一扯,衣袍被扯開,“哐當——”兩聲,兩柄兵刃掉落在地,登時把西華子氣的面紅耳赤,正要動手,張松溪和俞岱巖準備先發制人。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阿彌陀佛!”這聲佛號清清楚楚的傳進眾人耳鼓,又清又亮,似是從遠處傳來,但聽來又像發自身旁。

張三豐笑道:“原來是少林派空聞禪師到了,快快迎接。”

門外那聲音接口道:“少林寺住持空聞,率同師弟空智、空性,暨門下弟子,恭祝張真人千秋長樂。”

張三豐道:“今日武當山上嘉賓雲集,老道只不過虛活了一百歲,敢勞三位神僧玉趾?”

道童給少林三僧上清茶,空聞飲了一口,雙手合十道:“張真人,今日本不應該提及他事,但貧僧不得不為少林討一個公道。”

張三豐道:“可是為了我那弟子翠山?”

張翠山聽到師傅叫他的名字,起身站在了張三豐身旁。

空聞道:“正是,我們有兩件事情,要請教張五俠。第一件,張五俠殺了我少林派的龍門鏢局滿局七十一口,又擊斃了少林僧人六人,這七十七人的性命,該當如何了結?第二件事,敝師兄空見大師,一生慈悲有德,與人無爭,卻慘被金毛獅王謝遜害死,聽說張五俠知曉那姓謝的下落,還請張五俠賜示。”

張翠山朗聲道:“空聞大師,龍門鏢局和少林僧人這七十七口人命,絕非晚輩所傷。張翠山一生受恩師訓誨,雖然愚庸,卻不敢打誑。至於傷這七十七口性命之人是誰,晚輩倒也知曉,可是不願明言。這是第一件。”

“那第二件呢,空見大師圓寂西歸,天下無不痛悼,只是那金毛獅王和晚輩有八拜之交,義結金蘭。謝遜身在何處,實不相瞞,晚輩原也知悉。但我武林中人,最重一個‘義’字,張翠山頭可斷,血可濺,我義兄的下落,我決計不能吐露。此事跟我恩師無關,跟我眾同門亦無幹連,由張翠山一人擔當。各位若欲以死相逼,要殺要剮,便請下手。姓張的生平沒做過半件貽羞師門之事,沒妄殺過一個好人,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義,有死而已。”他這番話侃侃而言,滿臉正氣。

聽到張翠山全話的米麗古麗:“……”

這妥妥的拉仇恨啊,——知道是誰殺了少林七十七人,不說;知道謝遜的下落,不說,你們要逼我,那我就死給你們看!

扮成姝顏的米麗古麗拿起茶杯掩住抽搐的嘴角,看著身旁面容俊朗,已有“玉面孟嘗”之稱的青書,姝顏甚感欣慰。

不管謝遜的遭遇有多令人同情,也不能掩蓋他當初發狂殺死多派人士還有普通人的事實,這裏也不乏有謝遜殺過的人的親人在,張翠山身為正派人士與謝遜結八拜之交本就不合理,現在還要為其隱瞞下落,拋下情深義重的妻子兒子、恩重如山如同父親的師傅和相處多年的師兄弟自殺,難不成他認為義兄比師傅他們更重要?

姝顏忽然覺得看不懂這些所謂正派了,張翠山身為白道卻與惡賊謝遜結拜,甚至願意以命相抵保守秘密;而那些昆侖派海沙幫的武林人士卻為了所謂屠龍寶刀號令天下爭得頭破血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逼張翠山等人說出謝遜的下落。

說謝遜是惡,他卻被自己的師傅屠盡全家,所有的感情都是欺騙,搶奪屠龍刀也是為了報仇。

說這些武林正道是善的,他們手上也不是全無血腥,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骨子裏卻男盜女娼,十足的偽君子。

張三豐的確是德高望重,俠義仁心,他的弟子也都是俠義心腸,可是卻太過剛直則易折。

盡管是被稱為魔教的明教,雖然良莠不齊,卻是抗元義士。

看著還在爭論不休想要逼迫張翠山說出謝遜下落,眼裏止不住貪婪的武林正道人士,姝顏忽然覺得無聊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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