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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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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峰回路轉

在寂靜的夜裏,荒郊野外的破廟門上傳來一陣“刺啦,刺刺啦”的聲音,那是狼在抓撓破門,它們每抓一下,桐月的心就跟著顫抖一下。

身邊的毛驢也感覺到大禍臨頭,渾身顫抖,不安地哀鳴著。

兩人有別的辦法,只能用力的頂著石頭,擋住狼的進攻。桐月對自己的這個英明決定十分引以為豪,若不是有大石頭擋住,這個破門根本就不堪一擊。

柳棲白也掙紮著過來陪她一起頂著,廟裏的窗戶其實也壞了,但這座廟宇當初建造很高大,窗子開得很高,狼應該不好竄進來,他們只需守住門就可以了。說是只需守住門,但真要守起來又談容容易。那門經過數年的風吹雨打早就已經開始朽壞,這些狼又在拼命地抓撓撞擊,看來攻破是早晚的事情。桐月怕石頭抵擋不住,只好把驢車也推過來擋住,她接著又點了火,再找些木柴燒著,屋裏有了火光閃堂了許多,她看到裏面還有一座半倒地佛像,也想推過來。她試了幾次仍是挪不動,柳棲白想了辦法,把驢的韁繩解下來,兩人拴住佛像的兩頭,慢慢地往上拖,終於艱難地拖到了門邊,再小心翼翼地豎起來。

桐月這時候發現,柳棲白的渾身像註滿了力量似的,盡管,他的面上仍無血色,但卻十分精神,雙眸亮如寒星。桐月見他如此,心底的恐慌竟也莫名地減少許多。

這一個夜晚真是過得驚心動魄,狼在外面拼命的撓門撞門咬門,想盡辦法要進來,兩人拼了命阻攔住不讓進。時間一點點地流逝,狼大概也累了,消停了下來。

桐月整個人要虛脫了,她的胳膊酸軟,身上汗津津的,是累也是嚇的。

柳棲白看上去還好,他啞聲對桐月說道:“你先歇一會兒,我來抵擋,狼很狡猾的,它們不會善罷幹休的。”

桐月並沒有停下歇息,她知道累極的人一旦放松下來就再也沒有力氣了,她必須強撐到一口氣堅持到天亮就好了。

她繼續咬牙硬撐,柳棲白說得很對,外面的狼只是消停一會兒,便又開始了進攻,這次進攻比上次更猛烈。破舊的木門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倒下了。還好他們有巨石還有驢車擋著。

狼群進攻一陣停歇一會兒,有的間歇時間特別長,長到桐月甚至以為它們已經離開了。但兩人仍不敢放松。

這不但是體力的較量,更是意志和耐心的較量。他們你在估計狼群在等他們放松警惕,再一舉進攻得逞,但兩人偏不如它們的意願。

人與狼就這麽對峙著,從天黑到夜半,到漸次到黎明。這一晚的時間仿佛停滯了似的,顯為極為漫長,然而再慢,黎明還是姍姍來臨了。

當看到破窗裏射進來的第一縷曙光時,兩人不禁相視微笑。

黎明降臨了,黑暗漸漸散去,朝陽緩緩東升。

野狼極為不甘地低嗥一陣,又徒勞地抓撓了幾下門,然後離開了,遁入了四周的山林中。

兩人不確定它們是不是真走了,也不敢出門查探。

直到這時,桐月也發覺原來這門有的地方已經被抓得只剩下薄薄一層木片,用手一戳就破了。她從門縫裏往外看去。她從覺得清晨的景色是如此的美麗,薄霧將散未散,太陽如一個羞澀的仕女,在雲層中躲躲閃閃,樹葉上、草地上一片晶瑩。晨風凜冽清新,讓人的頭腦格外的清醒。

她扭看向旁邊的柳棲白,用輕松而歡欣的聲音說道:“天亮了。”

柳棲白牽牽嘴角,用極輕的聲音說道:“今晨的秋色真好。”

桐月有些想笑,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在想景色美不美。

然而,她的笑意還沒鋪展開便僵住了。她赫然發現,柳棲白的衣服已經被血水滲濕了。他的傷口由於過分用力早就裂開了,但是他一直忍著沒說。

桐月心中不覺一慟,她似是責怪又似心疼:“你——”

她的話沒說完,就見柳棲白微微沖她一笑,身子便往後倒去,桐月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

她在想,她怎麽把他抱進驢車上去,盡管,他被折磨得極瘦,但要抱上驢車還是有些難度。如果能有個過路人幫忙就好了。

她這個想法剛剛閃過,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桐月心中既高興又緊張,緊張的是怕秦家的人追來。

她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抱著柳棲白趴在門縫裏往外張望。

當她一看清來人時,激動得要險些要大叫起來。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荷月和她的四個夥伴。

“荷月,我在這兒!”桐月激動得大聲叫喊。荷月猛地一回頭,立即滾下馬來朝破廟奔來。

她剛走兩步,就聽見其中一個夥伴緊張地說道:“老大,你快聽!”

荷月霍然停住腳步,側耳傾聽,果然,樹林那邊又傳來一陣如奔雷一般的馬蹄聲,有人來了。

她朝破廟望了望,低聲說道:“姐,你先在裏面呆著。”

桐月剛剛燃然的興奮之火又忽地熄滅了。她扒在門縫裏往外望著,默默地關註著事態的進展。

馬蹄聲越來越近,轉瞬間就到他們面前。

來的人正是衣甲鮮亮的秦世容和他的七八個侍衛。

秦世容端坐在馬上,望著桐月,陰陰一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荷月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荷月倚靠著馬,習慣性地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說道:“怪我今日出門沒看黃歷,這倒黴摧的。”

秦世容縱然大笑:“哈哈,我真是覺得你越來越有趣了。”

桐月毫不領情地說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有趣,這還用得著你說嗎?”

若是往常,秦世容可能還有閑情跟她鬥嘴,但此時,他有更重要的事做,突然把臉一沈,厲聲問道:“我們閑話少說,我只問你,你把柳棲白藏到哪裏去了?”

荷月眉毛一挑,朝她身邊的夥伴努努嘴:“喏,我的人全在這兒,你倒是去找啊,你找出人來,我讓你跟姓。”

秦世容冷冷一笑,“你少跟我耍花招,同樣的當我不會再上。若是你們心裏沒鬼,為何走得那麽匆忙?為什麽要殺我的人?還有,你姐姐在哪裏?”

荷月一邊揪著馬背上的毛,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們做生意的,起早摸黑的你不知道嗎?至於為什麽要殺你的人?你可別冤枉我,我路上是殺了不少人,可那都是強盜。我是幹什麽的,我是押送貨物的,你說一幫人跟著我們,他們想幹什麽?我不殺他們,等著被搶劫嗎?最後一個問題,我姐姐去哪裏跟你有關系嗎?她是你奶奶還是你老娘?你這麽這樣關心她幹嗎?”

荷月句句有理,嗆得秦世容臉色變了幾變。他陰沈著臉,刷地一下抽出長劍,“我已經給過你幾次機會,既然你如此不識擡舉,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桐月像聽到一句天大的笑話似的,拈起一根馬毛,對著秦世容輕輕一吹,呵呵笑道:“說得你對我客氣過似的,你想搶我的錢就直說,何必非要給我安這麽大的罪名?”

秦世容怒極反笑:“我搶的你錢?我秦家會看上你那點錢?”

荷月慢悠悠地說道:“哦,你看不上人家的錢啊,那你家的錢都是哪來的?難道是你們全家自己生的?”

秦世容已經不想再跟這種滿嘴歪理的人說話,他滿面狠厲咬牙吩咐道:“都給我上!”

荷月滿面輕松,拍拍手,翻身上馬,擡擡下巴沖秦世容道:“我給你來講臨終關懷,你說你想怎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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