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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三姐妹的親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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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三姐妹的親事(上)

三年時光匆匆而過。

這三年,林家從一個家徒四壁變成小富之家。這幾年天公作美,一直風調雨順,莊稼收成不錯。人們一富足,生意也好做。姐妹三人的小吃攤在本縣已是小有名氣。姐妹三人齊心協力,一齊幫趁家計。桐月是三人的主心骨。大主意都是她拿,錢也是她管。杏月和梅月倒樂意這樣。但也有人心中早已不滿,這人就是林老實。

林老實又不傻,桐月能瞞他一時,不可能瞞他一世。漸漸地,他也察覺到這個三女兒是拿他當外人呢,自個把錢死死地攥住不放。憑他軟硬兼施,桐月硬是不松手。

林老實先是來軟的,好聲好氣地說道:“桐啊,你看你又沒有兄弟,家裏只你們姐妹幾個,錢到了我手裏跟在你手裏有啥區別?到頭來,還不是都給你們姐妹幾個當嫁妝了?”

桐月笑道:“既然在你手裏跟在我手裏都一樣,那何必再倒一回手呢。還是我拿著吧。我又沒有別的爹娘,到頭來,還不是孝順你跟我娘。”

林老實被堵得無話可說。接著,他又讓白氏來勸,桐月是微笑聽著,話語順著,但一提到錢就顧左右而言他。白氏也是毫無辦法,只得隨她去了。

軟的不行,林老實只好來硬的。一連幾日,在家裏又是甩臉又是發火的,但姐妹幾人早已今非昔比。誰也不拿他當回事。林老實心口壓著一股火氣,咽不下,吐不出,簡直快成心病了。不過,他隨即就被另一個念頭給占去了心思。那就是他家的三個女兒都到了說親出嫁的時候。

三個女兒,杏月十八歲,桐月十六歲,梅月十五歲。其中杏月早有媒婆來問。不過,她和劉二虎就彼此有意。只是因著前幾年林家家計艱難,杏月不忍父母妹妹太過操勞,便想留下來多幫襯家裏幾年,所以便一直拖著。劉家雖然著急,但念著家裏也不甚富裕,就想多攢點家底再成親也好便同意了杏月的要求。

這眼看著不能再脫了,劉家便托人來提親。林老實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兩家順利定親,按照當地風俗規矩將各種禮數走一遍,便算穩妥了,只等挑個合適的日子成親就行。

桐月這幾年對於劉二虎這人一直冷眼旁觀著,這個人還是不錯的,有事不怕事,沒事沒惹事,大體也算得上明理通達,不輕浮不油滑,對杏月也上心。最主要的是杏月對他也有心。做為妹妹,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雖然如此,桐月還是不太放心。

她便問白氏:“娘,劉二虎的爹年輕時打過他娘嗎?”她知道,在鄉下,家暴是家常便飯。但她一點也不希望姐姐也遭受同樣的痛苦。

白氏怔了一會兒,想了一會兒,才含糊道:“這麽多年了,我也記不得了。好像是打過吧。劉老爹年輕時脾氣好像挺暴的。”

桐月心裏一咯噔。家暴做為一種習性會遺傳的。

白氏不解地看著桐月,疑惑地問道:“你問這些幹啥?他爹是他爹,他是他。這小夥子在本村算是數得著的。就是打獵太危險了。我讓你爹跟他說說,叫他以後還是安心種田吧。”

桐月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幾句,轉身出門去找杏月。杏月這會正在繡嫁妝。一看到桐月進來,便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問:“咋呢?找我有事?”

桐月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從白氏那兒打聽的話說了出來,順便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杏月聽罷,噗嗤一笑,“我當是什麽大事呢?原來是這個。你去問問村裏,哪對夫妻不吵架不動手?別說是劉老伯那樣本事大脾氣大的人,就是咱爹咱叔這樣的人惹急了還動手打人呢。再說了,我相信二虎的為人,他不會這麽對我的。”說到這裏,杏月的臉上不由得飛起了一陣紅霞,羞澀靦腆得動人。

桐月遲疑道:“可是我還是覺得你再考慮一下為好。”

杏月這會兒哪裏聽得進去桐月的勸。何況,這勸在她看來還是瞎操心瞎懷疑。

桐月還想再說什麽,卻沒進來的荷月打斷了。她只得閉口不言。

她出門時,荷月也跟了出來。

荷月已經六歲了。但從個頭上看,差不多像十歲左右的。

她的身材挺拔修長,長腿長臂,臉色被太陽曬成了小麥色。她用那種黑亮有神的眼睛瞥著桐月,“你又瞎操心了?我估計你再說下去,二姐一定會和你翻臉。”

桐月苦笑道:“應該不至於吧。”

荷月只是笑而不語。

桐月心裏一陣悵然,她不確定地問荷月:“你說二姐會幸福嗎?”

荷月兩眼一翻,“這怎麽能問我?幸福與不幸福只能有當事人來說。”

桐月突然不想說什麽了。

她終於還是沒能阻止這門婚事,她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去阻止。不但杏月本人,連親戚鄰居也對劉二虎稱讚尤嘉。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林老實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畢竟,劉家在村裏沒人敢惹,以後有了這個女婿,更沒人敢踩他頭上了。

桐月看一切已成定局,便再也沒有多嘴。遂開始幫著杏月準備嫁妝。

這幾年來,杏月家裏地裏沒少忙活。她們的小吃攤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因此桐月便想著給她準備一份豐厚些的嫁妝。

村裏嫁女該有的嫁妝她也有,什麽梳妝臺、衣櫃、臉盆,被子、頭面首飾,是一樣不少。另外,她還準備再給杏月一些銀子傍身。

白氏倒沒什麽意見,只說讓她跟林老實商量。

林老實一聽便炸了,“啥?啥?你給這麽多,以後還過不過了?她要是開了例,以後,你們三個也這樣,我和你娘還有法過嗎?”

桐月也沒打算跟他商量,只是淡淡地說道:“這錢是我們姐妹三人掙的,理應有我二姐的一份。”

林老實氣得跳腳:“還你的我的,你們三個的命都是老子給的,錢當然也是老子的!”

林老實這一發火是非同尋常,白氏嚇得不知所措。梅月也趕緊過來勸和。

林老實以為抓住了理,對桐月叫道:“咋了,你說不出話了。你能說你的命不是老子給的?”

桐月冷冷一笑,語氣淡漠:“對啊,我的命是你和我娘給的,但你的命也是我爺給的,我爺的命也是他爹給的,所以這錢算起來是該老祖宗,不如我全買成紙錢燒給老祖宗算了?”

林老實氣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時,旁觀的荷月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老實正在氣頭上,聽見她的笑聲,便借機發作道:“笑,都啥時候都知道笑。”

荷月不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響了。

梅月趕緊把她拉出去。

林老實和桐月的這番爭吵自然傳到了杏月耳朵裏,她主動放棄了那份嫁妝,任憑桐月怎麽堅持,她都不願要。

過了幾天,林老實突然轉變了態度。

他又像一個慈父似的,對桐月說道:“桐啊,我想了幾天,又聽了你叔你嬸的勸,覺得你說得對,你二姐沒少替家裏幹活。要不這樣吧,咱拿出錢買幾畝地給她嫁妝怎麽樣?”

桐月抓住關鍵點問道:“那田地是寫誰的名?”

林老實不假思索地道:“當然是寫我的,啊,先寫我的。”

桐月淡淡道:“那就等等再說吧。”

林老實自從有了買地的心思後,就再也坐不住了。費盡心思勸桐月拿錢買田地。

其實桐月以前也考慮過買田地,但是,她隨即又想起了自己的計劃:她不想種田,她要進城。這些錢一旦買了地,她就沒法進城了。她還想在城裏買房,再買個小鋪子。因此買地的事只能往後拖了。

但林老實不同,他一向視土地為命根子,手頭稍寬松些就想著買地。眼下,正好有人要賣地。他便心心念念地想買地。可惜的是,桐月這個犟頭,死活不同意。林老實用盡了一切辦法,甚至還趁著幾個閨女不在家時卻她們房裏搜過,但楞是沒錢到錢。這也是奇了。

白氏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只好勸林老實道:“他爹,你也真是的,怎麽防自個閨女被防賊似的。她能在家幾年了?”她這句話猛地提醒了林老實。是啊,桐月都十六了,杏月出嫁後可不就輪到她了嗎?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她手再長還能伸回嫁家?這麽一想,林老實便不由得豁然開朗,再也不糾結此事了。

只是這個刺兒一樣的閨女能嫁到哪家呢?不止林老實在考慮這個問題,白氏、杏月、梅月也在考慮。甚至連荷月沒事也會思考一下這事。

當然,桐月自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她初來這裏時就考慮這個問題,當時是無解,之後想著反正年紀沒到,就擱著唄。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考慮的時候。

這時,她環顧四周,不自覺地心生感慨。

在擇偶時,小說和現實的最大區別是什麽?

小說裏有各種款式的他、他、他,自帶房子車子鈔票,愛你愛得要死要活,哭著喊著也要娶你。而且他們沒有奇葩爸媽極品親戚,就算有也是最終要被打敗。可現實裏,根本犯賤高富帥。可悲的是你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種高富帥的影子。你們的生活根本沒有交集。能跟你有交集的只有村口的二牛哥或是鎮上賣豬肉的胖屠戶的兒子。

現實中,身為村姑的她,只能找到和她同層次的同樣普通的村夫。可是,她真的甘心嫁一個村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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