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從天而降的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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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靜靜地流逝,林桐月每隔一天就到鎮上去賣小吃。背集時就在家做家務幹點農活。

收完麥子後,新的莊稼也種上了。這時期的農活雖然比收麥子時輕省不少,但對於林桐月來說,也是一波考驗。六七份的太陽比五月更毒辣。身上的衣服又厚又長,長時間的暴曬在陽光底下,林桐月覺得自己全身的水份都要被抽離了,她甚至能聽到背上成片的痱子炸響的聲音。

當然也有遮陽的物件,可是戴上鬥笠只能遮住臉,身子仍然暴露在烈日之下,林桐月只能拿了一把雨傘來遮陽,因為不習慣長時間地蹲在地上,她又拿了一只板凳坐著拔草、間苗。可是她沒想到就是這麽簡單的舉動,卻受了村民們的風言風語。哪有大晴天的打傘的,真是奇怪。林桐月不怎麽理會,她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也不在意。沒兩天林老實就忍不住發話了:“桐月,你、以後別打傘了,怪模怪樣的,瞧著像什麽話。”

林桐月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打我的傘,礙別人什麽事啊,一個個都吃飽撐的。”說著說著,她不禁有些憤然,她不就打個傘吧,這點事也來管,跟他們什麽關系啊。

林老實忍著怒氣,繼續說道:“讓你別打就別打,哪那麽多話。你年紀越來越大了,以後得註意自個的言行,萬不能讓人議論了去。”

白氏這次並沒有幫桐月說話,她也附和著林老實的話道:“是啊,桐,你爹說的對,咱鄉下人千萬不能出挑,人家咋活咱咋活。”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地絮叨著勸著,林桐月聽得心煩氣燥,她把傘擲在地上,“我不打了行了吧。”

林老實見她這番舉動又想發火,這次被白氏和杏月勸住了。

第二次下地時,林桐月果真沒有打傘,不過,她也沒有暴曬多久就暫時解脫了,因為她中暑了。白氏慌忙讓杏月把她送回來,杏月給她灌了一大碗涼水,扶她回屋躺下,又回地裏去了。

林桐月躺在床上,感覺不住地頭暈惡心。這世上還有比她更悲催的穿越女嗎?她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逃離鄉下,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一想到這裏,她無心睡覺,爬起來,拿出床底下的儲錢罐,一個銅子一個銅子地認真數起來。錢不多,才幾百文。現在生意越來越不好做,她每回還要上繳,再加上她以前花錢大手大腳慣了,現在雖然極力克制,但仍比一般人大方。比如有時候,她會忍不住給荷月買些吃食,給家裏改善下生活。這些本來也是該花的,況且,財富不是節省出來的,而是掙出來的。這村子裏有幾個人過日子不節儉,但除了個別人,不都一樣窮嗎?

她又開始思索以後的出路,在鎮上做生意別指望什麽大發展,人就那麽多,還有同行競爭。可是去縣城,太遠了。沒有車,光靠兩條腿走個來回,一天也過完了,還做什麽生意。那在縣城租房呢?錢還是不夠。或者說她能發明些新鮮玩意,找縣城的店鋪寄賣也行。這倒真是一個可行的法子。一想到此,桐月精神稍震,頭痛惡心的癥狀也減輕不少。她出屋查看家裏還有什麽能利用上的。家裏只有一些麥子,後園有滿園蔬菜,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她家甚至連頭豬都沒有,只有一群雞鴨。

林桐月巡視了一圈,決定等手頭稍寬裕些,就買頭豬養,再買一只母羊,母羊生幾只小羊,小羊再生小羊,如是循環下來就有了一群羊。一群羊再加上小生意,努力一年多就可以買地,買地再買地,然後雇人種地,自己當個小地主。這麽一想,她又覺得前途似乎光明了一些。

林桐月是個很有行動力的人,她不能任憑自己空想。盡管身體不舒服,她還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她把菜園裏的豆角都摘下來,洗凈,決定先做些腌豆角拿出來賣。

她正在菜園裏忙活,就聽見隔壁楊家後院的角門吱嘎一聲響了。林桐月擡頭一看,就見楊東子正抱著個半大的西瓜站在

角門處,看著她。

桐月大大方方地打了聲招呼:“東子哥。”

楊東子笑了笑,把手裏的西瓜彎腰放在菜園裏,說道:“聽說你中暑氣了,吃了這個可以解暑。”說完這句話,他就飛快地跑開了,像是後面有人追似的。

林桐月不禁覺得好笑,她都沒來得及說個謝字。

楊東子送來的西瓜,她當然不能獨吞掉。等到其他人回來,吃過晚飯後,白氏才張羅開了。一家人分著吃了。

林老實一邊吃著瓜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東子這孩子可真不錯。”

白氏也接道:“老楊家一家子都不錯。”

杏月看了看桐月,笑道:“是呢,東子對三妹不錯,小時候有人欺負她,他就知道護著,還跟那個宋二狗打過一架呢。”

杏月說者無心,白氏和林老實卻聽者有意,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心領神會,但誰也沒說什麽。林桐月也沒註意到爹娘的眼神。

日子還得繼續,林桐月姐妹倆依隔天去鎮上賣東西,其他時間就在家幹活。每次大錢掙不著,小錢倒也不斷。桐月每日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麽存下更多的錢,怎樣早些發家致富。

過了些日子,上次那個的貨郎又來他們村了。

照例是一聽到撥浪鼓聲,大家便湧上去看,或是買東西或是純粹湊湊熱鬧。

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時,貨郎裝著去林家討水喝的功夫,把捎來的話和東西給了白氏和桐月。

話說得很簡單,梅月過得還是那種日子。

東西是給桐月的,桐月詫異地接過一個舊布包,裏面用荷葉包著兩包幹果,一包紫色的,一包紅色。還有兩雙鞋墊,看大小,應該是給她和杏月的。

白氏問完話,杏月仍不放心,又問了貨郎問東問西。

貨郎想了想,最後說道:“唉……你那妹子接到你們給的錢後,眼淚一直留個不住,我按照你們說的,讓她挑些吃食,她也挑了,一面吃一面掉眼淚。還說難得還有人想著她。又說她過得很好,讓你們別擔心。”

杏月聽著聽著,眼眶不由得開始泛紅。桐月心中的觸動又比上次更深些。等她手頭寬裕些,她就想辦法去看看她吧。

貨郎離開後沒幾日,林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這人就是白佑林。他帶著小廝丫環,坐著一輛豪華馬車就這麽駛進了村子裏。

凡是在家的村民都湧出來看熱鬧了。紛紛猜測這是誰家的親戚。

他們也沒猜多久,因為白佑林很快就讓人來打聽林家在哪兒住。

眾人大為驚詫,林家何時有了這門親戚?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村民一起湧到林家門口看熱鬧。

接到報信的林老實和白氏一臉懵懂地迎了出來。

林桐月聽到白佑林來了,心中也是詫異,本來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竟真的來看自己了。

對方來了,她當然要熱情招待。

白佑林身著一件輕薄飄逸的白綢夏衣,一張養尊處優的白凈面龐,雖然稱上不英俊,不過看上去也不醜。他笑容親切,言辭文雅,絲毫沒有尋常富家少爺的驕矜之氣,村民們暗地裏稱讚著羨慕著。

“白少爺。”林桐月上前打招呼,並落落大方地向父母介紹:“爹、娘,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說的白家少爺,他還誇我的麥仁糟做得好吃。”

“哈、哈,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林老實從來沒見過這等尊貴人,說起話來語無倫次。白氏也跟他差不多,她話不多,只是一個勁地用袖子把桌椅拭了拭。

白佑林笑著坐了下來,他端起白氏遞上的涼茶抿了一口,再沖她笑笑,“多謝嬸子,白嬸,林叔,你們別站著啊,快坐快坐。”

林桐月聽著這話,不知怎地,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感。

可能是由於白佑林的態度親切隨和,林老實和白氏漸漸地就沒有那麽緊張無措了。

白佑林跟兩人拉了幾句家常,他說著話又沖丫頭春蘭使了個眼色,春蘭會意,趁人不註意走過來塞給桐月一張紙條。

桐月背了人,拿出來看,見上面用炭筆寫道:“我打聽到你娘也姓白,我就想冒認你的表兄。這麽做純粹是為了方便咱們以後來往,畢竟咱們是在古代,這裏的人們講窮個男女授受不親,若是沒有點正當理由,隨著咱們年紀漸大,根本沒法來往。不知道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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