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陳家

關燈
盧歆寧回到甘草園後,親自將李珩這兩年裏送他的物件都收拾了出來,再吩咐白芍白芷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細軟,總共也就兩個箱籠。林氏等人看著便也沒說什麽,他們平日出個門就能帶上三四和箱籠。白術找來了兩輛馬車,將箱子搬去了馬車上。

盧歆寧走出府外,見著路人多了起來,聽到有人已經在議論他被趕出家門之事,咬咬牙便在大門外朝內跪下磕了三個頭,雙眸含淚的上了馬車。

待到老太君聽到府門外之事時,氣得捶胸頓足:“他哪裏還需要我在人前說什麽?他在大門外這麽一跪,好似多委屈他一樣!這叫外頭的人怎麽議論我們廣祿伯府!”

盧歆寧坐進馬車,白術在車外問道:“公子,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先找間客棧住下吧。”

“是。”

路邊的行人聽到他們主仆的對話,都震驚了。窮人家賣孩子那是養不起,廣祿伯府這家大業大的,怎麽要把這如花似玉的大公子趕出家門?現在就去住客棧了,日後還不知要怎樣呢?

愛八卦的人們茶餘飯後的議論著這事,越來越多的人同情被趕出家門的未婚公子。

馬車在帝都轉了小半圈,終於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門前停下。

白芷白芍一人掀著車簾,一人先下車扶盧歆寧。盧歆寧剛下馬車,身後就傳來了急切的聲音。

“盧公子!”

原來是陳府的大管家,她氣喘籲籲的跑上前。“盧公子,可算是找著您了。”

“陳管家?”盧歆寧滿臉詫異的看著她。

陳管家大喘了口氣,恭敬的說道:“盧公子,我家主人和主君特命小的來請公子去府上小住。”

“這……”盧歆寧咬著唇,面露猶豫之色。

陳管家勸道:“盧公子,我家主人和主君年紀大了些,自從您上次回廣祿伯府後,兩位老人家都十分想念,尤其是主君常把您掛在嘴邊惦記著。”

“能被陳老大人和主君惦念,是我的福份。”

“盧公子,您就當發發善心,陪陪我家主君。”陳管家向白芷白芍遞去眼色。

白芷白芍便也勸盧歆寧去陳府。在三人的輪番勸說下,盧歆寧終於點了一下頭。

陳明博夫婦早就在府中翹首以盼,待到盧歆寧過來後,都笑呵呵的十分高興。

陳鐘氏親切的拉著盧歆寧沈默手,說道:“寧哥兒,我給你安排了院子,已經讓人打掃幹凈,一會兒看看缺什麽直接跟管家說。你那院子離我那院就隔了一個小花園,走幾步就能過來。”

“多謝主君。”盧歆寧心裏對親情的缺陷似乎瞬間就被填滿了。

李珩收到盧歆寧出族入住陳府的消息時,剛從宮裏出來。

她想了想,按耐住立即想去見盧歆寧的念頭,先去了廣來樓。

齊鳴見到她時,似乎很驚訝。李珩直接說道:“齊鳴,今後你直接以幕僚身份跟在我身邊做事。”

“是。”齊鳴心裏有些高興,能光明正大的跟在李珩身邊,意味著她不再是藏在黑暗中的棋子,不會輕易被放棄。

“我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即可去辦。”

“請主子吩咐。”

“今日母皇收到我二皇姐的八百裏加急奏折,韃靼人向我們遞了求和書,不日二皇姐便會陪同韃靼使臣進京面聖。”李珩微微蹙起眉頭,“你去查清楚,此次韃靼求和的始末。”

“是。”齊鳴也不由的蹙起眉頭,“主子,韃靼土地貧瘠物少,犯關多是為了搶掠糧食。屬下覺得我軍與韃靼人在邊關交戰多年,勝多負少,韃靼求和是必然之事。”

“只是,今日母皇的態度讓我有些在意,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可偏偏問不出來。”

“請主子放心,屬下會盡快查清的。”

李珩微不可查的點了一下頭,轉而說道:“我讓管家給你安排了一處小院,配了兩名侍從,你把你父親也接到府裏一起去住。”

聞言,齊鳴不由的跪謝。“主子還能記著家父,他老人家必定欣喜萬分,屬下在這兒替家父叩謝主子恩德。”

“他畢竟曾是我生父的侍從,這些年流落在宮外也是因我父女而起。”

吩咐完齊鳴後,李珩便去了陳府,名義是拜望老師。

陳明博看著李珩面色平靜的陪她喝茶說話,心裏既欣賞又覺得有些好笑,一時起了玩心,想看看她究竟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此時,李珩的心裏卻是萬般無奈,沒想到這位老師還有這頑劣的童心。她想使個眼色讓人去找陳鐘氏,卻發現無人可用。於是,李珩第一次意識到,身邊時刻帶個侍從還是很有必要的。

陳明博眼看著李珩已經喝下三盞茶了,這才說道:“王爺,老朽府裏剛移植了一盆好花,不如老朽陪您去瞧瞧。”

“如此,學生倒是要一飽眼福了。”李珩松了口氣,老師終於肯放過她這個學生了。

陳明博和李珩一走進花園,陳明博就停下腳步,嘆道:“唉,年紀大了,走幾步路就覺得吃力,我去歇會兒,王爺請自便。”

陳明博甩手退場,侍從們刷刷的迅速退離,看得李珩無語又無奈。

不一會兒,她便看到了迎面走來的盧歆寧。

李珩快步往前走到他面前,白芷忙悄然退後。

“今天廣祿伯府的那一出,我已經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阿珩,外頭的流言是你派人傳的麽?”現在的流言完全是同情他,指責廣祿伯府的,因此他便有這猜想了。

“我是派了人時刻註意,一有不妥就會即使掐住。不過,現在這流言並非出自我的手筆,而是廣祿伯府太不仁義,世人並非那麽好騙。”

“嗯,有人盯著我就放心了。”

“在陳府感覺如何?”

“之前住過一段時日,倒不覺得陌生,尤其是這府裏真的很好,讓我感覺很溫暖很舒服。”

聞言,李珩故意做出委屈樣逗他:“聽你這麽說,我都要吃醋了。”

盧歆寧不由的撲哧一笑,嗔道:“你別混說,我是說真的。”

李珩淺淺的笑著說道:“我是高興,你放心,後面的事情我會安排妥善,定不讓你委屈了。”

盧歆寧眉眼一彎,輕輕點了一下頭。

“還有你寄放在我那兒的那只小東西,下次我給你帶來。”

“好,我正有些想念小白了。”

次日,陳明博便對外透露出欲認盧歆寧為義孫的意思,聽說此事的人們都震驚了。朝臣和宗室瞬時也都明了,陳家公然站到了李珩的陣營。陳家是清貴,且不說陳文則占據要職,陳明博更是文人領袖,門生遍布朝野。因此,陳家站隊後,越來越多的人傾向李珩。

此時的陳府,陳明博又耍起了頑劣之心。陳鐘氏很無奈,這老伴真是越老越無賴了。

“收為義子更親切些,你就非要比成王高出兩輩?也虧得成王大人大量,不與你計較。”

“她若是連這點胸襟都沒有,日後又如何能胸懷天下!”

陳鐘氏頓時斂起笑容,緊張的說道:“我看你是越老越糊塗了,這話也敢說,小心隔墻有耳,今上還健在呢。”

“無妨,聖上心中有數,是位明君。更何況,這樣就更坐實了我們陳家站在成王這一邊的事實。”

“你就是想拉文則下水,有你這麽算計親侄女的麽?”

“我是在救她。”陳明博收起笑容,眉心蹙了起來。“咱們這位成王殿下對文則有敵意,且是從小就有的敵意。”

“怎麽會?”陳鐘氏很驚訝,幾乎不敢相信老伴的話。

“我不會看錯。”陳明博很無奈,“我曾問過文則,她跟成王並無甚接觸,更別說是過結了,也不知她這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你也別多想了,總之現在咱們陳家和成王已經算是同坐一條船了。文則沒來找你談過這事,我看她是默認了。”

陳明博不禁點點頭,很欣慰道:“這些年文則一直做得很好,凡姐兒雖不是有大智慧的人,但好在中庸守成,會將陳家傳承下去。咱們家和帝都裏那些靠著祖蔭的勳貴人家不同,是三代人用心經營才能有今天的清貴。我若非有足夠的把握,也不會踏上成王這條船。”

陳鐘氏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事情,有些哀傷的說道:“老婆子,我突然有些想念亦姐兒了。亦姐兒失蹤那麽多年,也不知她是否還活著,還能不能找到她相認。”

“文則一直在派人找那孩子,總有一天會找到的。有時候沒消息便是好消息,那孩子從小就天賦異稟,她一定還好好的活著。”陳明博禁不住有些惋惜,如果那孩子還在,她必是繼承陳家的不二人選。

當日午後,陳家就發出了帖子,邀請親朋好友來參加認親儀式。

陳明博夫婦最終決定替已逝的女兒認作義子,就這樣,盧歆寧正式成了他們的義孫。

李珩雖沒有到場觀禮,但派管家王公公送去了一份厚禮。她的這一表現,既表達了對盧歆寧的看重,又不會讓人覺得她是個耽於美色之人,表現自己的同時又間接保護了盧歆寧,著實讓陳明博滿意至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