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瑕如此模樣，讓在場的風天慕、阿昭和江居安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分外不安。可為了不打擾他診病，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吳瑕方才收回了自己的手，風天慕趕緊問道，“神醫，綰綰現在的情況究竟如何？”

吳瑕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江居安，“徒兒，你替公主殿下照顧了這麽久的身體，對她的情況最為熟悉，你來說！”

江居安楞了楞，旋即支支吾吾地開了口，“雖然公主殿下的身體時好時壞，但脈象卻一直羸弱，與……與將死之人並沒有多大的差別，只是多了一點點生機而已，哪怕……哪怕在雲崢渡了生氣精神好了的時候亦是如此。”

“你說什麽？”風天慕眸色暗沈，“為什麽你之前一直都只是說綰綰需要調養，從未說過現在這樣的話。”什麽叫與將死之人的脈象沒有多大區別，光是聽到這句話就已經讓他膽戰心驚。

“我怕三表哥你和阿昭太過於擔心，所以才有所隱瞞。而且隱瞞這件事，公主殿下也同意了的。”

趙傾雲原本躺在床榻之上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但隱隱約約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當江居安最後一句話說出口以後，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就前些日子她還對風天慕保證過再也沒有別的事隱瞞他，如今江居安就這麽拆臺，究竟還能不能好了？

她決定，自己裝睡好了，這樣風天慕就沒有機會追問，這件事或許就可以這樣過了。

風天慕臉色果然沈了下去，“居安，你很好，竟然連我都瞞著。”

江居安低下了頭，不敢看他，也不敢說話。

“現在不是關心隱瞞不隱瞞的時候。”吳瑕開了口，“公主殿下這樣詭異的情況，我曾遇到過一次。”

話音剛落，眾人都看向他，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多年前，我曾去西域游歷，在沙漠裏遇到一名年輕的女子。她當時脈象羸弱，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喪命。自古以來醫者仁心，我當時拿出身上最名貴的藥丸想要救她，然而她卻拒絕了。”

“因為她說她的情況是巫術所致，吃再怎麽名貴的藥都不會有效果。若我真想要救她，不如帶她找到一個庇護所，然後陪她等族中之人來救她。”

“我當時便聽她的話，帶著她找到了離我們最近的一個村莊，陪著她一起等她的族人。”

江居安忍不住問道，“師父，後來呢？”

“她在沿途留了暗號，所以她的族人很快就找了過來。她的族人和她在房間裏待了好幾個時辰，說是給她解除巫術。等我再見她之時，她整個人精神都好了起來。”

阿昭問，“後來呢？”

“後來？”吳瑕緩緩道，“後來我們分道揚鑣，一輩子都未曾再見過。”

風天慕接著問，“那名女子究竟是何身份，她身中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巫術？”他本來就懷疑趙傾雲的身體是雲崢替趙傾雲剖腹取子的時候做了手腳，而不是所謂的宿命論斷。現在聽可吳瑕的話，心中的這種懷疑愈發強烈。

吳瑕搖頭，“不知。”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老人家就不能長話短說嗎？非得講一個這麽詳細的故事，一點兒幫助也沒有。”

吳瑕氣得立刻拍了他腦袋一巴掌，“臭小子，你懂什麽，為師把這個故事講得這麽詳細，最終目的是為了……”

話還未說完，江居安大聲道，“師父，你之所以說這麽多，不就是想說當時那名女子的脈象和公主殿下現在的脈象一模一樣嘛。這麽簡單的事，這屋裏的每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吳瑕，“……”這臭小子絕對是專門來拆自己臺的。

“師父，既然公主殿下跟那女子的脈象相同，說不定兩人中的都是同一種巫術。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找到那女子的族人，說不定公主殿下的身體會徹底好起來？”

“應該沒錯。”

江居安犯了難，“可是你一問三不知，我們現在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又如何能夠找到那女子的族人？西域那麽大，而且條件艱苦，若是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人的話，無異於是大海撈針。要我說公主殿下身上的巫術，大致是雲崢這個人所下，我們找他說不定都要比去西域更靠譜，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

風天慕淡淡道，“如今綰綰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上，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就算是雲崢對趙傾雲下了巫術，現在他仍是什麽都不能對雲崢做，因為他怕雲崢受到刺激，最後來個玉石俱焚的選擇。

就算去西域找那女子的族人，在真正找到之前，這件事一定要嚴嚴實實地瞞著。

“哪怕沒有線索，也必須去尋找。”阿昭道，“還請神醫畫下那女子的容貌，找人的事情由我來辦。”只要自家公主的身體能夠恢覆如初，哪怕尋找的過程有多麽艱難，她都絕不會放棄。

“其實……”吳瑕咳嗽了一聲，“我也

不是……不是毫無線索。”

眾人眼前一亮，江居安更是率先問出了口，“師父，你有什麽樣的線索？”

“當年那女子感激我陪她度過了最難熬的兩日，送了我一枚玉佩，還說以後我只要拿著這玉佩去找塔木錯找他，她一定會滿足我一個願望，所以……”

話還未說完，江居安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既然還有這等線索，師父你怎麽不早說？那玉佩你反正已經用不著了，不如先借給我們去一趟塔木錯，等找到人以後再還給你。師父，你這說話總是抓不住最重要的東西這毛病得好好地改一改啊。”

“臭小子！”吳瑕從懷裏拿出了那塊玉佩，遞到了他的手上，“給你給你，你今日若是再敢對為師有半句不敬的話，小心為師揭了你的皮。”

江居安不以為意，直接把那枚玉佩遞到了風天慕的手中，“三表哥，我們接下來究竟該怎麽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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