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天慕徑直坐在他對面，聲音清冷，“是。”只要是覬覦趙傾雲的男人，他都不想放過，更何況雲崢身上還有那麽多的謎團。但趙恪已經是她的執念，而且雲崢還救過她們母女，所以他不會輕易手。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殺我？”

“不知道。”風天慕道，“這取決於你自己的所作所為。”

“有意思。”雲崢輕輕地晃動著手中的茶杯，淺笑，“我原本以為，你是專程過來興師問罪。可現在看起來，你似乎並不是。”

風天慕反問，“那四皇子殿下覺得我該問什麽罪？”

“你是一個聰明人，既然只是毒啞了雲蕾，並沒有要她的雙手，那肯定知道她可以把一切寫給我看，所以……”雲崢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我今日真的不必拐彎抹角。”

風天慕神色依舊，“也就是說你並不否認在酒後喚了綰綰的名字？”

雲崢回答，“喚了就是喚了，又有什麽可否認的？”

話音剛落，風天慕的目光瞬間犀利起來。他看著雲崢，那雙深邃眼眸愈發幽深，“雲崢，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雲崢笑了笑，“一個男人酒醉以後喚一個女人的名字，不是愛極就是恨極，不然的話還能有什麽緣由？”

風天慕冷笑了一聲，輕啜了一口茶水，卻沒有說話。

雲崢忍不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究竟是愛極還是恨極嗎？”

“我早就已經知道答案，何必再問？”風天慕冷冷回答，“雲崢，你自以為把自己的情緒藏的得很好，不顯山不露水，但有些東西註定是怎麽也藏不住的。”比如，對一個人的感情。

聞言，雲崢楞了楞，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所以你在雲蕾跟你說那些話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對綰綰……”

風天慕皺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她的小字，不是任何人都能叫。雲崢，別挑戰我的耐心。”

“若是我非要挑戰你的耐心又如何，難不成你要殺了我？首輔大人，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長公主殿下肯定不想要我的性命。莫非，你要違背她的想法？”

“你曾救過綰綰和夭夭她們母女的性命，所以只要你沒有做出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來，我不會殺你。”風天慕道，“但你既然已經親口承認了覬覦她，那麽我就不會再讓你留在京城，給你自由。”他當然相信趙傾雲心中只有自己一個人，可雲崢實在是太像趙恪，的確不能再留在這裏。

雲崢冷笑，“首輔大人，你若是現在把我送走的話，你一定會後悔。”

“哦？”風天慕放下手中的茶杯，擡眸，“理由？”

雲崢沈默了片刻，隨後道，“你難道沒有發現長公主殿下自從生產以後，她的身體時好時壞，反反覆覆，根本無法讓人放心嗎？”

此言一出，風天慕就站起身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目光鋒利如刀，“你對綰綰做了什麽？”

雲崢不卑不亢地與他對視，“你既然知道我對她的心意，自然也該知曉我不可能做什麽什莫傷害她的事情。”

風天慕不依不饒，“那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既然今日我們已經把話說開了，那我不妨對你實話實說。”雲崢推開了他抓住自己衣領的手，緩緩道，“原本那一日我給她剖腹把孩子取出來以後，她必死無疑，是我用巫術給她續了命。可這終究是逆天之舉，她若是要活下去，我就不得不經常輸自己體內的生氣給她。”

他頓了頓，接著道，“難道你就沒有發現，每一次我給她渡了生氣之後，她的精神就會變得很好。正是那些生氣，一直支撐著她活下去。你今日若是把我送走的話，她必死無疑。”

風天慕心中早就已經翻江倒海，但仍是強行讓自己鎮定，臉上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你自己都還是一個活死人，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他希望這只是雲崢為了威脅自己而胡謅的一個理由，可直覺告訴他是恐怕是真的，他真的很害怕。

“活死人？”雲崢突然笑了，“我只不過是用巫術把自己全身的經脈有選擇性地封了，做成活死人的假象而已。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麽活死人。”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話，那我最近這段時日都不會去給長公主殿下渡氣，你可以親眼看著她究竟會不會一天比一天虛弱，直到……”

後面那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風天慕已經知道是“死亡”兩個字。

“你到底是誰？你又在圖謀些什麽？”他頂著一張跟趙恪一模一樣的臉頰突然而來，而且後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這絕對不是巧合。

風天慕心突然沈了下去，他會不會是特意為趙傾雲而來？

雲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起身離開了房間。

風天慕並沒有攔著他，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背影上，直到消失不見。

他問那些問題，本來就沒有指望雲崢會回答，現在最重要的是驗證雲崢剛才那些話的真假。

若雲崢的話為真的話，風天慕的心疼了起來……

風天慕回到府上的時候，趙傾雲正坐在書桌前抄寫經書。她的神情虔誠無比，竟然連他到了門口也不知道。

他正準備走過去，有丫鬟送來了湯藥。他朝那丫鬟擺了擺手，端著湯藥走了進去。

趙傾雲終於感覺到了他的腳步，擡眸淺笑，“阿慕，你來了。”

風天慕把湯藥放在了書桌上，“該喝藥了。”

趙傾雲乖巧地喝完了那一碗湯藥，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其實一開始天天吃藥的時候，她還會向他撒嬌，讓他哄哄她，可到了現在，她對那湯藥的苦味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怕就怕，這些藥喝了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綰綰！”

“嗯？”趙傾雲見他神色嚴肅，自己也正了色，“阿慕，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風天慕點頭，“我今日去見了雲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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