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願意說出來，我就願意聽。”江居安道，“可是阿昭，若這樣做會讓你難受的話，我就不願意聽，我想要你好好的。。”

“那些事情被我憋在心裏多年，早就已經發了黴。若是不說出來的話，恐怕我會更難受，所以我想說出來。”

只要是正常人，就能猜出阿昭想要說的事情絕對是不愉快的。江居安想，或許還跟她為何失去了孕育子嗣能力一事有關。

其實他有心不想聽，可又覺得自己必須聽。因為只有徹底了解她的過去，他才知道如何更好地照顧她保護她讓她高興。

“你先坐下，我去泡一壺茶，然後你再說。”

阿昭點頭，“好。”

過了一會兒，江居安端著泡好的茶回到了房間，給阿昭倒了一杯。她端起那杯茶，感覺掌心有了溫度，心中稍安。

若是她把自己心中藏的所有秘密都說出來以後，他還是之前那樣的選擇，那她便再也沒有任何顧慮。

江居安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昭，我聽著。”

阿昭擡眸看著他，聲音很低，“江居安，其實我以前還有一個名字，叫青草。我沒有姓，因為我從來都沒有父親。我對母親的印象也不深，只記得她日日都會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後見不同的男人，那時候我就會被送到隔壁的小房間裏，若是她不來找我，我就不許從裏面出來。你這麽聰明，應該已經猜出來我母親究竟是做什麽的了吧？”

“你母親是……青樓女子。”

“是啊。”阿昭道，“她之所以給我起青草這個名字，大約是覺得我就真的像一棵草一樣，不值得疼愛吧。”

“在我四歲那一年，她把我交到了一個陰陽怪氣的男人手裏，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她。而且我不再叫青草，而是只有了一個代號——地四十七。”

“我被送進了一個專門培養死士殺手的組織，地四十七就是我的名字，每天都是暗無天日的訓練，最開始我還會覺得辛苦，可到了最後，我已經忘了去思考，整個人都麻木了。”

“若是一直那樣下去，我應該成為一名冷酷的殺手。可在我十一歲的那一年，我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專門訓練我們的頭目，幾乎把我們一起訓練的所有的女孩都糟蹋了一個遍，就連長相清秀的男孩都沒有放過，唯獨放過了我，據說是因為我有一個染了花柳病而死的母親，他嫌棄我的血液都是骯臟的。”

“可有一天夜裏，他喝多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想要欺負我。”阿昭眸色痛苦，雙手緊握，指甲幾乎沒入了掌心，“我當時就想起了那些被糟蹋的男孩和女孩的慘狀，又回憶起我母親的經歷，立刻奮起反抗。他當時就被激怒了，直接往我小腹捅了好幾刀，最後還把我的雙腿扯開，捅了一根木棍進去。做完那一切之後，他就把我扔到了野外，想讓我身上的血液逐漸流盡而亡，這就是我不能綿延子嗣的緣由。”

“阿昭！”江居安再也隱忍不住，把她擁入懷裏，“別說了！”他越是聽下去，他的心就越疼。他早就已經猜到阿昭之前受過很多苦楚，但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是那麽地殘忍。

“江居安。”阿昭掙開他的懷抱，擡眸看他，“我跟你說這些回憶，不是想讓你同情我或者心疼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曾經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公主殿下救了我，如今的我已經新生，雖然我會偶爾會因為過去痛苦的記憶而難受，但卻不會因為那些而自卑。”阿昭問道，“江居安，那你呢？在知道我出身卑微，有那樣一個不堪的母親，還有那樣的回憶以後，你的心意是否依舊？”

阿昭跟著趙傾雲多年，從來都不是拖泥帶水之人，她在做了決定之後，立刻就趕過來想要告訴他。這一次，只要他沒有猶豫，她就不會再想著掐斷兩人之間的關系。

聞言，江居安把他擁得更緊，“阿昭，自從知道自己喜歡你以後，我的心意從來未曾變過。我對你的感情或許還不像三表哥跟公主殿下青梅竹馬那麽深，可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活了二十幾年，你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姑娘。”

阿昭笑了，“作為回報，我想告訴你，你也是我活了二十幾年來，第一個讓我心動的男子。”

江居安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這樣的感覺真好。”

次日一大早，趙傾雲和風天慕剛走到公主府門口，就看到了等在那裏的江居安。只見他今日一改前幾日的失意之色，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趙傾雲忍不住看向了身後的阿昭，只見她低了頭，臉上帶著一絲紅暈，看來這兩個人絕對有情況。

“江居安，你怎麽來了？”

“公主殿下，昨日不是你讓我今日在公主府門口等著，你好帶我去宮中的藏書閣嗎？”

趙傾雲這才想起，自己的確說過這樣的話，看來懷孕女子記性差這句話果然不假。

“既

然如此，那就走吧。”

風天慕剛扶著趙傾雲上了馬車，她就忍不住問道，“阿慕，你猜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風天慕淺笑，“一個得意一個羞，是個人都能猜出答案來。”

趙傾雲笑出聲來，“就你會猜！”阿昭能夠有江居安陪伴，她真的很欣慰。

上一個月葛蓮生了病，所以一直沒有送新的花樣子給江采薇。她繡完手中的這一批花樣子以後，倒是覺得有些無聊，所以吩咐了藍策，若是葛蓮病好了以後，可以讓他們母子來一趟將軍府小住幾日。一來葛蓮可以替自己畫花樣子，二來自己也可以讓人給他們母子好好地調養一下身子。畢竟一個毀了容的母親帶著年幼的孩子討生活實在是艱難，她想幫幫忙。

剛好這幾日葛蓮病好了，藍策便把他們母子接進了將軍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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