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崢擡眸，“公主口中的皇兄可是曾負盛名的先太子殿下。”

“本宮就那麽一位皇兄，自然指的就是他。”趙傾雲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身上，“他喜歡的食物，難得你也喜歡，這實在是太巧了。”

“美味的食物總會讓人喜歡，我與先太子殿下同喜歡一道菜也算不上太巧。”

“若只是喜歡同樣一道菜的話，的確也算不上有多巧合。”趙傾雲的目光突然冷冽起來，“可若是長得一模一樣，而且行為舉止也極為相似，那又算不算得上巧呢？”

“若當真是這樣的話，那的確就是極為巧合了。”

“的確很巧。”趙傾雲道，“四皇子殿下不僅跟本宮的皇兄長得像，行為舉止也很像，而且你昨夜彈奏的那首樂曲，也是我皇兄生前最喜歡彈奏給我聽的曲子。”趙恪琴藝高超，但他總是給她彈奏那支清麗小調。按照他的說法，女子要聽就要聽歡快的樂曲，一輩子被視為珍寶，過得無憂無慮。

“當真如是？”雲崢眼眸裏波瀾不驚，沒有絲毫變化，“若是我勾起了長公主殿下的哀思，實在是抱歉。”

“皇兄待我極好，想他雖然會帶著心酸，但終究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你無須感到抱歉。只不過……”趙傾雲目光愈發凜冽，“四皇子殿下，你這次來皇朝的目的是什麽？你是否天生就長著這樣一副臉頰？而你今日特意來公主府又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

雲崢一口水晶蝦餃下肚，微微一笑，“長公主殿下的問題實在是有點兒多，我都不知道究竟先要回答哪個為好。”

“不著急，本宮今日有的是時間，所以你大可以好好地想一想。”趙傾雲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們不妨先用完飯食，讓後再好好地說一說。”

“公主的提議正合我意。”

言罷，兩人便默默地吃著早飯，氣氛格外怪異。

用完早飯以後，雲崢先開了口，“聽聞長公主殿下擅長下棋？”

“擅長倒是算不上，不過是略知一二。”趙傾雲笑道，“莫非四皇子殿下是想跟本宮對弈？”

“一邊下棋，一邊說話，似乎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趙傾雲立刻吩咐人送來了棋盤，兩人相對而坐，開始準備下棋。

“四皇子殿下是我皇朝的貴客，你先請。”

聞言，雲崢毫不客氣地落下了一子，口中卻道，“我先回答長公主殿下第一個問題。這一次我來到皇朝，是太子，也就是我大皇兄雲峻的命令。他讓我盡量找機會殺了你和駙馬，還有太後娘娘，替雲初報仇。”

東夷皇帝最近半年病重，所以雲峻代為掌管朝堂，如今算得上大權在握，這一點趙傾雲早就有所耳聞。不過東夷國小且貧乏，鬧不出太大的動靜，再加上皇朝剛跟西夏打完仗，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放多大的關註在這件事上。更何況雲峻掌管朝政，肯定會引起其他皇子的不滿，到時候他們內鬥不止的話，對皇朝倒是有好處。

“替雲初公主報仇？”趙傾雲突然靈光一閃，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就連東夷皇帝都不敢給自己的女兒報仇，唯獨雲峻在自己還未真正登基時就把報仇一事付諸行動。若他們不是兄妹情深的話，恐怕雲初當初肚子裏那個孩子……

雲崢點頭，“是，替雲初報仇。”

趙傾雲落下一子，“四皇子殿下果然坦誠，本宮實在是佩服。”

“長公主殿下就不追問為何我會任由雲峻擺布麽？”

“他既然能讓你領命，無非是抓住了你的弱點而已。或許是許你一世榮華富貴，也有可能擄走了你最親近的人來威脅，又或許是給你下了慢性毒藥。但無論是哪種手段，對本宮而言都沒有那麽重要。”趙傾雲緩緩道，“所以本宮該關心的，絕對不是這樣無趣的問題。”

“長公主殿下腦海裏果然一切分明，實在是讓人佩服。”雲崢嘴角突然上揚，“那公主殿下不妨猜一猜，我究竟天生就是這樣一張臉，還是用了障眼法？”趙傾雲沒有猜錯，他的確被雲峻下了毒藥。

趙傾雲搖頭，“本宮不喜歡猜謎。”

“這就有些遺憾了，猜謎是一件多麽好玩兒的事情呀。”雲崢道，“既然長公主殿下不喜歡猜，那我就告訴你答案。我天生就是這樣一副皮囊，如假包換。”

“是麽？”趙傾雲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很光滑，沒有一絲帶著人皮面具的跡象。不過這樣並不意味著他真的天生就是這樣一副皮囊，因為風天慕當初能夠死而覆生，是耶律長歌找到了澹臺靜這樣的奇人，把另外一個人改頭換面成風天慕，說不定雲崢身邊也可以有這樣一個奇人。

雲崢勾唇一笑，“長公主殿下現在相信了吧。”

這一刻，趙傾雲終於在他身上沒有看到趙恪的影子，因為在她的記憶裏，趙恪從來不會有這種笑容。

“本宮就暫且相信你這番說辭。”趙傾雲接著問道，“你今日來公

主府，究竟有什麽話要說？”

“我知道長公主殿下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時心中一定會有很多的疑惑和驚訝，也會有各種各樣猜測。”雲崢回答，“所以我今日特意匆匆來到這裏，就是想要對你說，我不會害你，只是想要你幫我一個忙而已。”

“什麽樣的忙？說出來讓本宮聽聽。只要是本宮能夠辦得到的事情，本宮會考慮。”只要他不害她，她可以看在他那副臉頰上幫他一把。

“我如今東西朝政被雲峻把持，所以想請長公主殿下幫我登位，找到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藥。”

“你想要當東夷皇帝？”趙傾雲看著他，似笑非笑，“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這樣做於本宮又能有什麽好處呢？”

“待我登位找到解藥之後，東夷保證年年納歲貢。”

趙傾雲冷笑，“四皇子殿下，你該不會以為就小小的歲貢就能把本宮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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