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江居安再也顧不得尷尬，一臉驚悚地看著阿昭，“你……你說什麽？”

阿昭把那些冊子扔回了他的懷裏，“我說這些冊子都是粗制濫造，一點兒都不好看，你應該去城西的那家專門賣字畫的鳴軒閣去。那裏也偷偷買賣這樣的畫冊，只要出得起價錢，絕對比你手中的好幾倍。”

看著阿昭一本正經的模樣，江居安感覺她就是在跟自己討論哪裏的酒好喝哪裏的風景好看這樣稀松尋常的事情一般。既然她如此淡定從容，那他自然也要裝作什麽尷尬事情也沒有發生才是。

想到這裏，他立刻把那些冊子重新包好，“謝謝阿昭統領提醒，那我改日就去鳴軒閣看一看。”只是不知她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麽對這些事情那麽清楚。不過轉念一想，她是趙傾雲身邊最得利的幫手，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自然是了如指掌，其實也沒有什麽值得好奇的地方。再說她素日裏那麽彪悍，雖然是女兒身，但其實的確跟姑娘家家四個字沒有多大幹系。就連趙傾雲對著風天慕都有溫柔的時候，而她就跟個男人差不了多少。

“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

“那個……”江居安行了禮，“我還有些事要辦，就先行一步了。”

“等等。”

江居安問道，“阿昭統領還有何事？”

“當然有事。”阿昭面無表情地道，“這個地方在城中算得上偏僻，若不是有事，我何必特意找到這裏來？是公主殿下吩咐我來找你。”

“公主殿下找我？”江居安想起了上一次趙傾雲和風天慕合夥戲弄自己一事，忍不住問道，“莫非她跟我三表哥又無聊了，所以打算再戲弄我一回。”

“上次那件事不過是跟你開一個小小的玩笑而已，而且公主殿下還送了你醫學典籍，怎麽算得上戲弄？更何況如今駙馬又重新回到了朝堂，他們每日裏忙著處理之前積壓的政務，哪有時間來戲弄你？”阿昭道，“之所以來找你，是想要請你給公主殿下診脈。”

江居安心中一驚，“公主殿下是哪裏不舒服？”

“也算不上哪裏不舒服。”阿昭眸子裏有了一絲喜色，“就是這段時日裏，公主殿下一直在服用你的給的新藥，今兒個終於來了葵水，而且跟之前相比多了不少，所以才想著讓你去診治，看看是不是那藥起了作用。”自從中了寒毒以後，趙傾雲幾乎隔幾個月才會來一次葵水，而且只是點點滴滴，但今日似乎恢覆了正常，的確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聞言，江居安心中也有些高興，“我馬上就去給公主殿下診治。”趙傾雲和風天慕已經太苦，若是能夠有一個孩子的話，那也算得上圓滿。

江居安跟著阿昭匆匆來到了公主府，給趙傾雲診過脈以後道，“公主殿下，你的身子的確比之前好了少許，說明這次的新藥是有效果的。只是你之前傷得太過，所以還是得好生調養很長一段時日，身體方能跟尋常的女子無異。”

趙傾雲問道，“你說的這很長一段時日究竟是多久？”

“少則兩三年，多則四五年也是有可能的。”

聞言，趙傾雲笑了起來，“江居安，謝謝你。”原本她已經接受了不孕的事實，接受自己的人生有這樣的遺憾，可沒想到如今竟然還機會可以生下一個跟風天慕血脈相連的孩子，這實在是天大的幸事。

江居安趕緊道，“於公，公主殿下為了皇朝殫精竭慮，付出了那麽多的心血。我作為皇朝的子民，盡心竭力替你調養身子本就應該。於私，我跟三表哥是過命的交情，你是他的妻子，我自然也應該替你們想盡所有的辦法。”

一旁的風天慕開了口，“現在想想，當初我幫忙送你去學醫的確是一個無比明智的選擇。”

江居安點頭，“絕對明智。”

是夜，兩人剛躺在床榻之上，風天慕就捂住了她的小腹，聲音溫柔，“綰綰，肚子疼不疼？”他手上的溫熱透過掌心傳到她的小腹上，溫暖無比，讓她的一顆心亦是暖融融。

“不疼。”其實趙傾雲的小腹有些隱隱作疼，但這樣的疼痛於她而言完全可以忽略。

“可我聽說女子這時候肚子會疼的。”風天慕低聲道，“綰綰，你現在已經有我，不必再逞強。”

趙傾雲靠進了他的懷裏，“我真的不是在逞強，而是的確不太疼。我不知道別的女子在這時候究竟會怎樣，但我的確很少被這件事所折磨。仔細算起來，也就是我第一次來葵水的時候心中有些懼怕而已。”

“嗯？”

“我第一次來葵水的時候不過才十三歲多一點兒，那時候邊關身邊都是日日在刀口上飲血的男人，哪裏知曉女子會來葵水這樣的事情？當時我只當自己是受了內傷，快要死了而已。好在後面軍醫告訴了我這是正常的事情，每個女子到了年紀每個月都會出現，我心中才安了下來。”

趙傾雲雖然是輕描淡寫地說著這些，然而風天慕聽著心中卻實在是難

過至極。她本來是天之驕女，應該被捧在掌心嬌寵，卻連來葵水這樣的事情都是軍醫相告，怎麽能不讓人心疼？

“綰綰！”

“阿慕，什麽事？”

風天慕吻了吻她的額頭，“沒什麽，就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愛你。”

“我也很愛很愛你呀。”趙傾雲淺笑，“阿慕，今日聽到江居安那番話我實在是高興得緊，你一定也很高興吧。雖然我之前已經接受了自己不孕的事實，可我心底還是想要跟你生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的。”

“我早就說過，孩子只是錦上添花而已，而你才是我最珍視的寶貝。當然我的確很高興，但更多的是因為你高興而高興，你的喜怒哀樂就是我的喜怒哀樂。”

“阿慕，現在這樣的感覺真好。”趙傾雲靠在他胸膛，低聲道，“皇朝安，珩兒也很勤奮，藍莫打了勝仗，而我有你陪在身邊。”自從趙恪逝世以來，她就從來未曾像現在這樣輕松過。

“綰綰。你放心，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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