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皇朝拒絕了耶律文求和的請求之後，他就變得愈加殘暴，無論是前線的戰將還是朝中的大臣，只要是稍微不如他心意，幾乎個個都遭受滅頂之災。他這樣的行徑愈發導致國內人心渙散，而且原本驍勇善戰的軍隊亦是不堪一擊，所以節節敗退，失了一座又一座城池。

不過才對戰半年時間，皇朝和天水國的軍隊就快要攻占到西夏的都城，這比趙傾雲估計的時間要短很多。

耶律文每日裏整個人都很緊繃，感覺自己稍微不註意腦子裏那根弦就會徹底斷掉，所以他越來越喜歡讓耶律長歌陪在自己身邊，一次又一次從她身上攫取歡樂，方能讓自己放松片刻。

她真的是體貼入微，當人人都指責他是暴君之時，只有她會把他抱在懷裏，溫柔地告訴他沒有錯。他雖然是西夏的皇帝，可也只能在她身邊得到平和。

然而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西夏原本留在皇朝負責探聽消息的百花樓突然被摧毀，其中一名細作幸存下來，經歷千辛萬苦以後終於回國，帶回來風天慕死而覆生，並且跟趙傾雲成婚的消息。

這件事無須花太多的心思去琢磨，除了是耶律長歌所為，他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耶律文氣急敗壞，一腳踹開了耶律長歌的房間，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風天慕活著回了皇朝。這件事是你做的吧？”當初給了她可以隨時折磨風天慕的特權，後來他忙時也沒有再管風天慕的事情，而她隔三差五過去，不是她做的又能是誰？

聞言，耶律長歌嘲諷一笑，“是我。”

“你這個賤人！”耶律文松開了她的脖子，直接扇了她一耳光，“孤待你不薄，你竟然做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為什麽？”

“你待我不薄？這實在是我聽過的天大的笑話之一。”耶律長歌擦了擦嘴角溢出來的鮮血，笑道，“你的人殺了我摯愛阿城，一次又一次地侮辱我，這叫待我不薄？耶律文，你知道嗎？每一次你趴在我身上的時候我都覺得無比惡心，每一日我都在詛咒你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耶律文狠狠地又踹了她一腳，“耶律長歌，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清純玉女？你若是當真剛烈，為何當初父皇第一次沾染你的時候不去死？其實你也沒有多愛風天成，不然怎麽會一邊做他的妻子，一邊跟父皇不清不楚？你說孤惡心？可孤再怎麽惡心也比不上你惡心。”

耶律長歌冷冷地看著他，“對啊，我們都是惡心之人，所以合該一起下地獄。耶律文，你就不想問問為何我明明覺得你惡心得要命，卻在把風天慕調換出去了以後還會繼續留在你身邊嗎？”

她頓了頓，大笑起來，“那是因為你的人殺了我的阿城，那我就要毀了你最重要的東西。我要看著你一步一步地走向地獄，讓西夏滅亡，讓你們整個耶律家族從這個世上消亡。我故意引導你把假的風天慕帶到前線，讓你一次又一次地觸碰趙傾雲的底線，逼著她親手殺了風天慕，那樣她一定會跟你誓不兩立。她那麽聰明的一個女人，一定會想辦法滅了西夏而後快。”

“你知道為何你每次來我這裏都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麽？那是因為我房裏總是焚有一種特殊的香料。那香料可以讓人一時愉悅，過後卻又會讓人更加狂躁。所以無論是那些戰將還是大臣稍微不如你意，你都會控制不住地殺了他們。”

“耶律文，雖說你是西夏的皇帝，可如今你已民心盡失。要不了多久皇朝和天水就會攻入西夏都城，那時候就是你下地獄的時候。”

“你這個賤人。”耶律文雙目血紅，整個臉因憤怒而猙獰得可怕，“就算孤下地獄，也會拉著你一起。”

耶律長歌眼眸冷若冰霜，“從我十三歲那一年被你那禽獸不如的父親侮辱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身處地獄。是阿城把我拉了出來，讓我明白其實人活著還有那麽一絲意義。可你的人殺了阿城，又把我推入了地獄的深淵。如今我已了無牽掛，你以為我會害怕？”

“你最好是殺了我，否則我會依然日日夜夜地詛咒你。”

“賤人！”耶律文這一次狠狠地踹到她的心窩，“你竟然敢詛咒孤，孤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這一腳的力道實在是太大，耶律長歌被他踢飛了丈遠，撞在了柱子上，整個人暈了過去，地上一片血跡。

耶律文這才發現，原來耶律長歌發髻上的金簪沒入了她的頭內，已經沒有了氣息。

這個賤人竟然就這樣死了，他實在是不甘心。

“來人啊，把這個賤人拖出去餵狼。”

饒是耶律長歌已死，耶律文心中仍是狂躁不安。無論他承認還是不承認，西夏如今的確是強弩之末，滅亡只是遲早的事情。他不甘心，可已經無力回天。

在風天慕辭官的兩個月裏，趙傾雲亦是找了無數個借口不去上早朝。偶爾去一次也是匆匆露面再匆匆離開，分明就是敷衍了事，這可是急壞了朝中的大臣。

其實以前趙傾雲和風天慕去天河賑

災、入南疆和西夏時也不在朝中，但那時候給了不同管事大臣決定權，所以他們兩人哪怕是不在朝中一切政務還能正常處理。

可如今那些大臣手中沒有了決定權，而趙傾雲又不管事，風天慕又辭了官，朝中已經亂作了一團。而很多政務沒有來得及處理，百姓也是怨聲載道。

萬般無奈之下，這些大臣們一番商量以後，集體打算換個底線，決定主動提出飛出駙馬不能入朝為官這個祖訓，親自把風天慕請回去。

看著越來越多登門求見的大臣，趙傾雲笑道，“阿慕，他們大約是扛不住了，看來你愜意的日子所剩無多。”

風天慕淡淡一笑，“無論是在朝為官，還是賦閑在野，只要有綰綰陪伴，便是愜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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