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嚇得跌坐在地上，一臉驚恐，臉色慘白，而耶律亮那把刀則停留在了離她腦門約莫一寸處的地方。

她被嚇得語無倫次，幾乎都快要哭了出來，“二……二皇子殿下，民女……民女……真的不是要故意沖撞你，求求你饒民女一命。”

耶律亮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像趙傾雲那樣的女人可不會輕易落淚，所以眼前這個女人大約真的只是赫連真而不是趙傾雲。不過在查清楚之前，他也不能立刻下這樣的結論。

“本皇子不過是跟你開一個玩笑，你不必害怕。”耶律亮笑道，“赫連姑娘，本皇子已經問過了，你今日在醫館鬧事也是愛妹心切，並不是無理取鬧。令妹的確是在服用了醫館的藥以後病情愈發嚴重，所以醫館應該負責到底。你和令妹不妨先留在府上，本皇子一定想辦法找來最好的大夫替她診治。”

“謝二皇子殿下不殺之恩。”赫連真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不過民女和妹妹住在客棧就好了，不必……”

“本皇子不是在跟你們商議，而是命令。”耶律亮的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的笑容，聲音卻是冷硬，“令妹的傷情既然是在服用了醫館的藥以後嚴重了起來，那就理應留在本皇子的府上被照拂，否則外面的百姓豈不是會在背後罵本皇子？”

話音剛落，赫連真便拉著一旁的赫連玉也跪了下來，“民女和妹妹謝二皇子殿下大恩大德。”入耶律亮的府只是第一步，他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不過在見他之前自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的人應該查不出什麽來。待他完完全全相信她不是趙傾雲時，那就是最好的時機。

風天慕坐在了風天成的對面，靜靜地看著他，良久後終於開了口，“二哥，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避重就輕地反問我，看樣子你真的是打算為了無憂公主留在西夏？既然你現在有一顆留在西夏的心，我還能相信你嗎？”

此言一出，風天成只覺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堵得慌。曾幾何時，他與這個三弟是何等地親密，又是何等地信任彼此。可經過過去那六年，他似乎已經沒有被信任的資格了。

“阿慕，過去的那六年我失了憶，所以做出了那樣不忠不孝不義之事，可當我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時，我就再也不敢忘記身上的責任。我風天成一朝是皇朝人，便終生是皇朝人，無論何時何地，我永遠都值得你信任。”

“二哥，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可以揭下你臉上的面具嗎？”

風天成略一遲疑，果斷地揭下了面具，把自己早就已經面目全非的臉頰露了出來。

風天慕看著他的臉，心中宛若突然被荊棘紮了一下，很疼。哪怕他最終活了下來，但陽山一戰的慘烈早就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當初那個譽滿京城的少年白袍將軍，竟然變成了如此模樣。

風天成苦笑，“很醜陋，是嗎？”

風天慕突然想起趙傾雲以前也曾問過這樣的問題，只是她的傷疤在身上，而風天成的傷疤在臉上而已。但其實並沒有多大區別，他們都是為了守護皇朝而受傷。

“這是你守護皇朝最好的證明，怎麽可能醜陋？二哥……”風天慕頓了頓，接著道，“跟我回皇朝吧。母親需要你，二嫂和玨兒需要你，而我也需要你。”

“我……”

“你不必擔心回去以後會對風府有什麽影響。”風天慕看著他，“綰綰曾與你並肩作戰，她自然會理解你。”

“綰綰？你是指安國長公主？”風天成一臉探究，“你和她……”

風天慕點頭，“我們如今的確在一起，以後還會成親。”

風天成笑了起來，“你心悅她多年，如今終於心想事成，我實在是為你高興。”

“我想綰綰和我一樣，心中一定也期待你會參加我們的婚禮。”風天慕道，“二哥，跟我回去。”

風天成長嘆了一聲，“如今想要回去，談何容易？”

“我知道肯定不容易，但至少先得有這樣的念頭。你若是連這個念頭都沒有，那才是真正地永遠也回不去。”風天慕道，“只要你能狠下心舍得無憂公主，一切都有希望。”

“阿慕......”

“當然二哥你若是不願意回去的話，我也不會強求。”風天慕淡淡道，“畢竟人生不過匆匆百年，總是要隨心而行一次。我深愛綰綰多年，亦是無法割舍，自然能夠體會你現在的心情。”

“不，那不一樣。”風天成道，“你和安國長公主是一段好姻緣，而我和長歌是孽緣。”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認識。那樣他哪怕是就戰死在陽山，也比多茍活這六年要好。

風天慕沈默，風天成和耶律長歌之間不僅隔著國仇，還隔著二嫂林隱，的的確確是一段孽緣，現在就看他願不願意斬斷這段孽緣。

“阿慕，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這次來西夏的目的了嗎？”

“你為何一定要知道？有些

事情你知道對你並不一定好。”

“因為我是皇朝人，還因為我是血濃於水的親兄長，我會竭盡全力可以幫你。”

風天慕楞了楞，宛若看到了曾經的風天成。從小到大便是這樣，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會不遺餘力地幫自己。

片刻以後，風天慕笑了笑，“二哥，我的確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幫忙。”

趙傾雲和阿昭以赫連真和赫連玉的身份住進耶律亮的府邸之後，他果然找了好幾名大夫過來，奈何江居安的毒藥太過於特別，竟然沒人診治出來是中了毒，個個都無從下手。可又礙於耶律亮的吩咐，只好給開了一些溫補的藥材而已。

她們兩人在這府上的待遇優厚，只是不能走出別院半步，很明顯耶律亮心中還有所懷疑。

阿昭忍不住問道，“長姐，我們究竟還要在這個院子裏待多久？”

趙傾雲站在窗前，擡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低聲回了一句，“應該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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