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耶律長歌被他驚醒，從身後抱住了他，“你怎麽了，是做惡夢了麽？”

風天成搖了搖頭，“倒也不是什麽惡夢。”

“那你怎麽突然這樣，嚇了我一大跳。”

風天成淡淡道，“我前兩日聽人提及有一種叫做紫紅華英的酒，最是甘醇濃烈，心想著一定要試一試。哪知道我剛才竟然在夢中嘗到了這酒，味道實在是極好，一時激動竟然醒了過來。”

話音剛落，耶律長歌忍不住笑出聲來，“我還當是什麽事，原來你竟然是饞酒了。雖然這紫紅華英酒我之前從未聽說過，但既然你喜歡，那我一定會給你找回來。”

“聽說這紫紅華英酒極為難得，所以你不必把心思花在這上面，我自己去尋就好。若是能尋到最好，若是尋不到也無妨。”

耶律長歌把臉貼在了他寬厚的背上，“只要是阿城想要的，我就一定會竭盡全力尋回來。”她恨不得把擁有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只為彌補自己的隱瞞，讓他永遠都不會離開自己。

風天成脊背一直，整個人緊繃起來，“長歌，只要是我想要的，你真的會竭盡全力給我嗎？”若是她以前說這樣的話，他一定會滿心歡喜，絕對不會有所懷疑。可現在他卻不能確定，因為她最近這段時日她實在是反常。

他們夫妻這麽多年，他自然是了解她的，所以能感覺出來她在竭力隱瞞著些什麽。而他現在每次出門，後面就會有府上的護衛跟蹤便是最好的證明。他的過去，絕對不止明面上這麽簡單。

他原本也想著自己現在這樣過得很幸福，就算徹底遺忘了過去也無妨，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他過去的那段記憶裏不是痛苦不堪，所以他才會徹底忘記。可這兩日一場夢境接著一場夢境，他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曾經的歲月亦是過得肆意瀟灑。所以她的竭力隱瞞未必是為了他好，恐怕還是另有隱情。而這樣的懷疑，更讓他心亂如麻。

“當然。”耶律長歌突然想起了些什麽，神情又黯然了下來，“阿城，我……我是說除了給你生一個孩子，其他都可以。”她不能給他生孩子，除非有一天那個人死了，她再也不受控制，而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縱使風天成現在對耶律長歌已經有了懷疑，但她終究是自己摯愛的女人，他長嘆了一聲，“我早就已經說過，這一輩子能夠遇到你已經是莫大的福氣，若是沒有孩子的話的確會有遺憾，但也算不上什麽大事，你不必再也為這件事耿耿於懷。”

耶律長歌抱著他的手又緊了緊，“阿城，你真好！”

客棧裏，趙傾雲看著桌上無憂公主的畫像，心中的懷疑終於得到了證實，原來真的是她。

阿昭看到那幅畫像的時候也頗為驚訝，“長姐，這無憂公主不就是……”

趙傾雲點頭，“我想完顏城恐怕真的就是風天成。”

七年前，趙傾雲才十五歲，雖然已經在戰場上嶄露頭角，但還未像後面兩年那樣大放異彩，當時她還跟著風天成一起駐守在陽山。

有一天，風天成抱回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姑娘。說是看到她跳河輕生，也就順手救了回來。

經過大夫一番醫治之後，那姑娘醒了過來，身體恢覆得也不錯。但無論他們怎麽詢問，她至始至終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當時的趙傾雲看得分明，她的眼眸裏黯淡無光，了無生氣，看來她應該有一段壓的她喘不過氣的過往，所以才會一心求死。

不過那時候的趙傾雲並沒有心思多管閑事，因為她還不夠強，只是一心撲在了訓練排兵布陣、治國之策和練習武功之上。

趙傾雲只是聽說風天成花了不少心思在那個姑娘身上，她終於會開口說話，哪怕只是寥寥數語。

一日，趙傾雲去找風天成議事，卻發現他正和那個姑娘一同站在池塘邊上說些些什麽，而那個姑娘看他的眼眸星光熠熠。

風天成見到她，行了禮以後便打發那姑娘離開，隨後問道，“公主殿下找我何事？”

趙傾雲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道，“風將軍，那個姑娘來路不明，你不該把她留在身邊太久。”

“我會把她送走，但不是現在。”風天成道，“我救了她，就不允許她再尋死。”

“為什麽？你跟她素昧平生，救她一次已經是大恩大德。若她再次尋死，也不是你的責任。”

風天成苦笑，“公主殿下，她那雙眼睛跟我妹妹天月很像。當年天月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我做不到放任她不管。”

風家有兩女，長女風天月和次女風天晴。趙傾雲曾聽風天慕提過，風天月先天不足，身子骨素來柔弱，幾乎三日裏就有兩日在吃藥。當年風家人不知從哪裏打聽到西南有一名神醫，專治先天不足之癥，便讓風天成專程趕過去請那神醫過來。

風天成一路疾馳，哪知道剛到了西南，原本身體強壯的他卻生了一場重病，足足休息了五日才從

床榻上爬了起來。

他找到了那神醫之後便馬不停蹄往京城趕，可當他們回到風府時，風天月早就在前一天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風天成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不病那一場的話，風天月或許就不會死，他把責任都歸咎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當聽到風天成提及那姑娘的眼睛跟風天月很像時，她再沒有多言。或許對他而言，救那個姑娘又何嘗不是彌補他自己的遺憾？

那以後趙傾雲便再也沒有對風天成過問那個姑娘的事情，只是讓人在暗地裏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因為她來路不明，不得不小心謹慎。

又過了幾個月，風天成果然把那個姑娘送走了。趙傾雲只記得那個姑娘離開之時，一步三回頭，眼眸裏滿滿地都是不舍。趙傾雲並不愚蠢，自然知道那滿是眷戀的目光究竟代表著什麽。

後來風天成才告訴趙傾雲，那姑娘曾主動對他提及過自己是西夏人。

而時至今日，趙傾雲看著眼前的畫像才知道，原來當初的那個姑娘就是無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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