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官爺的話，民女赫連真，這是民女的妹妹赫連玉。”趙傾雲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們姐妹倆三個月前突然染了怪病，長了這一臉的膿包，看了好幾位大夫也無濟於事。恰好前幾日聽聞都城有一名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癥，所以我們姐妹想著趕過去求醫問藥。”

阿昭立刻點頭附和道，“是啊，我們姐妹都是女子，臉上頂著這些爛膿包，以後可如何嫁人？”

在如今這天下四分五裂之前，曾有一位千古一帝統一過四海，那位結束紛爭的皇帝曾命令要求所有的地方車同軌書同文，就連度量衡也必須統一。在他的統治之下，就連語言也接近統一，只不過大多帶著地方的口音罷了。

而趙傾雲和阿昭曾長年混跡北面邊關，倒也是學得一口西夏的口音，那問話的西夏將領聽了心中的懷疑倒也少了幾分。不過素來都很少有女子單獨出行的情況，所以他不得不謹慎。

他看了看她們兩人臉上的膿包，突然吩咐一旁的士兵去打一盆清水過來，然後對她們道，“洗臉。”若她們臉上的膿包為真，那就算洗過臉也不會有任何變化。若那膿包為真，那便定然是別國混進來的細作。

趙傾雲和阿昭兩人極為幹脆地用盆中的清水洗了臉，當她們擡頭的時候，臉上的那些膿包因為這一清洗愈發顯得惡心，一旁不少士兵趕緊別過了頭。大清早就遇到這麽惡心的人，實在是晦氣。

見狀，那將領也便放了心，大手一揮，“你們走吧。”

兩人出了城，約莫行了四五裏路後，見後面沒有人，趙傾雲這才從懷裏拿出一個碧翠的小瓷瓶出來，從裏面倒了兩顆藥丸，一顆給了阿昭，一顆自己服了下去。

在離開皇朝京城之前，趙傾雲問江居安要了不少毒藥。而在入西夏邊關城之前，她就知道她和阿昭兩人是女子，到時候會很紮眼，所以便事先服用了毒藥，讓臉上和身上真的長了那些惡心的膿包。

最好的喬裝打扮，不是換個妝容或者換件衣服，而是敢於毀了自己的那張臉。

阿昭亦是服下了那顆藥丸，忍不住道，“別看江居安這人平日裏挺討厭的，不過他給的那些毒藥倒是挺有用。”

趙傾雲忍不住笑道，“我倒是覺得江居安挺好，他長得好，還有高明的醫術傍身，哪裏討厭了？”

“這……”阿昭仔細想了想，好像江居安是沒有太大的缺點，那自己為何會那麽討厭他？

見她啞口無言，趙傾雲笑出聲來，“你就是對他有偏見。罷了，先趕路吧。”

又走了約莫十幾裏的路，兩人終於見到了早就在前面等著她們的暗衛。

如今是在西夏的領地，自然不能成群結隊，趙傾雲吩咐眾人各自趕往西夏都城，而她和阿昭則走一路。

那些暗衛領了命以後，也就便散了。而她們兩人則繼續趕路。只要到了下一座城池，她們便可以雇一輛馬車，只要一路疾馳，要不了幾日就可以抵達西夏都城。

只是不知，風天慕現在在西夏都城情況如何？

自從完顏城看到了風天慕送去的檀木雕以後，耶律長歌心中就一直難安。她思來想去，有心想要去見風天慕一面，因為她想弄清楚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可她又覺得自己若是尋了真尋了過去，似乎又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心中實在是矛盾至極。

最後，她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去見他。若這只是一個巧合還好，若是他真的察覺了什麽的話，她便入宮去求皇上要了他的性命。那樣這個秘密將永遠被掩藏，誰也無法把她心愛的男人從身邊奪走。

當風行向正在練字風天慕稟告耶律長歌登門拜訪的消息時，他並不覺得意外，心中反而定了下來。她如此緊張，只能說明完顏城就是他的二哥風天成。

風天慕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起身走了出去。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或許今日能夠在耶律長歌那裏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來到大廳之時，耶律長歌正坐在那裏喝茶。他走過去行了禮，“見過公主殿下。”

耶律長歌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風大人不必多禮。”

風天慕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只見一副正襟危坐大模樣，便已經猜到此時此刻她的心中應該備受煎熬。

他只裝作渾然不覺，開口問道，“不知公主殿下今日大駕光臨，究竟所為何事？”

“風大人前日送到公主府上的禮物本宮很喜歡，所以今日本宮特意過來送回禮。”

“公主殿下親自而來，本官實在是受寵若驚，只是為何不見駙馬隨行？”

聞言，耶律長歌冷冷地看著他，想要從他臉上的神情探究出什麽來。只可惜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良久，她才回答，“駙馬今日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沒有跟本宮同來。”

“那實在是有些遺憾。”風天慕淡淡道，“原本那一日在接風宴會上，本官對駙馬是一見

如故，頓時生了親近之心，還想著能跟他多見幾面多說幾句話。”

“一見如故？”

“是啊。”風天慕回答，“雖然駙馬帶著面具，但他的身形和動作像極了本官的一位故人，所以我自然是對他一見如故。只可惜……”

“只可惜什麽？”

風天慕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的那位故人，早就已經離世，當年還是我親自迎回的他的屍骨，親眼看著他下的葬。在見到駙馬之前，我從來未曾想過這天底下竟然會有身形和動作那麽相似的兩個人。”他頓了頓，接著道，“我甚至想過，會不會其實當年我的那位故人根本就沒有離世，他只是用另外一個身份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耶律長歌再也隱忍不住，她站起身來，幾乎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風天慕反問，“公主殿下，你覺得我會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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