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的話，風天慕恨不得立刻就過去掀開那面具，徹徹底底地確認一下坐在對面的是不是自己那已經離世多年的二哥。可如今這是在西夏專程為他準備的接風宴，自然是不能輕舉妄動，他只好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徹底壓了下去，依舊不動聲色地小酌。這場宴會結束以後，他必須派人去查清楚。

而耶律長歌發現自己的駙馬跟風天慕隔空對飲時，目光不自覺地從風天慕的臉上掃過，眸色一片晦暗。雖然時間已經過了這麽久，可她心中仍是忍不住擔憂。

“長歌！”駙馬突然湊到她耳邊低語，“皇朝首輔風天慕可真是奇怪，我見他對大廳裏的所有皇子都挺冷淡，而我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駙馬，他竟然跟我隔空對飲，倒像是以前就認識一般，實在是讓人有些想不明白。”

聞言，耶律長歌擠出一個笑容來，“阿城，你生在西夏長在西夏，從未去過皇朝，而風天慕之前也從未來過西夏，你們怎麽可能見過？”

“也是。估計他那不過是無心之舉，是我想太多了。”

耶律長歌也沈默不語，她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而已。今夜若不是耶律康早就派了馬車去公主府迎接，要求她必須參加晚宴的話，她絕對不會入宮。

沒過多久，樂曲結束，宴會大廳裏的舞娘紛紛退了下去。太子耶律機突然站了起來，緩緩地走到了風天慕面前，“風大人，本太子曾聽聞天水國二皇子皇甫修曾出使皇朝的時候，你曾跟他玩過一個游戲，讓他徹底失了顏面？”

風天慕亦站了起來，淡淡道，“不過是一個為宴會助興的游戲罷了，哪裏談得上讓誰失了顏面？”

“僅僅是一個助興的游戲麽？”耶律機看著他，似笑非笑道，“本太子可是聽說，你們那局游戲可是以命相搏。”

“說是以命相搏，但事實上參與游戲的人不會有人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所以我們最後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本太子聽說皇甫修當時就氣得對你拔刀相向，那可不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風天慕反問，“他是拔了刀，但本官卻毫發無損，而且後面宴會仍然繼續，怎麽不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當時若不是安國長公主也把自己手中的劍放在了皇甫修的脖子上，你真的能毫發無損麽？看來你心中的皆大歡喜，無非是建立在一個女人的幫助之上。你堂堂的皇朝首輔都是這樣的想法，甘願屈居一個女色之下，可想而知你們皇朝的男人實在是軟弱無能。”

話音剛落，風天慕突然輕笑了一聲，“安國長公主殿下武能禦外敵，文能安朝堂，本官的確是自愧不如，所以屈居她之下又何妨？至少本官還有自知之明，不像有的人明明不如她，反而出言嘲諷。”

耶律機曾帶兵跟趙傾雲和藍莫對戰過一次，結果慘敗，耶律康當即便立刻換了耶律文頂替了他，這是他一輩子的奇恥大辱。他現在聽到風天慕話裏有話，心裏如何能夠痛快？他原本是想要羞辱風天慕羞辱皇朝，哪知道卻自取其辱，自然是勃然大怒，他立刻拔出腰間的匕首抵在了風天慕的脖子上。不過微微用力，脖子上就有了一道傷痕。

“風天慕，你找死！”

只見風天慕微微一笑，似乎對自己現在的危險處境渾然不覺，“太子殿下，你現在這是在跟本官玩什麽樣的一個游戲？本官是文官，膽量比一般人要小，見了刀劍就會害怕，所以希望你點到為止就好。”

此言一出，宴會大廳裏大多數人都忍不住在心裏佩服他一本正經地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匕首都抵在脖子上而且見了血，他還能神色自若。若是這都見膽量小的話，那這天底下怕是沒有幾個膽大之人。

“哼，巧舌如簧。”耶律機冷哼了一聲，“只可以你現在不是在你們皇朝，而是在我們西夏，本太子根本就不吃你這一套。”

風天慕冷笑，正準備接著說話，西夏皇帝耶律康開了口，“太子，來者便是客。既然風首輔不喜歡你這個玩笑，那你就不要強人所難。”

聽著雖然不過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但語氣卻頗為嚴肅，耶律機自然明白自己父皇這是讓他立刻收手，所以他收回了匕首，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實在是抱歉，本太子剛才跟風大人你開玩笑的時候沒有掌握好力道，讓你受了點兒小傷。”

風天慕摸了摸自己受傷的頸脖，淡淡道，“本官雖然膽小，但並不暈血。”

耶律康接著道，“孤馬上傳禦醫過來診治。”雖說西夏與皇朝素來水火不容，但在沒有弄清楚風天慕的意圖前，耶律康現在還不想動他。

“不必。”風天慕淺笑，“不過是小傷而已，不足掛齒，大可不必影響今夜的宴會。”說完，他便拿出一張手絹，淡然地把頸脖上的血跡擦幹，仿佛剛才什麽都未曾經歷過。

耶律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宴會繼續。”這風天慕不卑不亢，又不失沈著穩定，耶律康倒是愈發好奇他此行的目

的了。

沒過多久，又有一批新的舞姬走了進來，開始舞蹈，整個宴會大廳依然是觥籌交錯，似乎剛才什麽不愉快的事情都未曾發生過。

但耶律機的目光一直落在風天慕的身上，在心中下定了決心，他既然如此不識擡舉，自己改日一定要讓他吃夠苦頭。

然而風天慕並不在意，因為就耶律機今日的表現來看，他並不足夠聰明，對皇朝有威脅的恐怕是另外三位皇子。

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宴會終於結束，耶律洪引著風天慕出了宮門，哪知道卻在那裏遇到了駙馬完顏城，而耶律長歌此刻卻不見蹤影，這實在是讓人有些意外。

耶律洪走到了完顏城面前，“駙馬，你怎麽獨自一人在這裏，長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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