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居安心中一驚，莫非她是已經知道了三表哥和安國長公主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可自己只是一個外人，就算要把這件事公諸於眾，也應該是三表哥親自來承認才是，所以矢口否認，“姑姑，這怎麽可能，簡直是無稽之談？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三表哥和安國長公主一直不睦的事情？你就算心中再怎麽想要兒媳婦，也不能這樣亂點鴛鴦譜啊。”

“真的嗎？”風夫人卻接著道，“可我看他們素日裏接觸頗多，或許……”

“他們一個是當朝首輔，一個是攝政公主，肯定有不少政務需要共同處理，接觸多一些也屬正常。”

“那這一次你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南疆，就沒發現他們有什麽親密之舉？”

“一路上那麽多人看著，哪裏還能有什麽親密之舉？我以前倒是聽說過公主殿下對三表哥有輕浮的舉動，可這一次她倒是對三表哥以禮相待，一點兒也沒有逾矩。”

“此話當真？”

為了替他們隱瞞，江居安決定把睜眼說瞎話進行到底，“姑姑，從小到大你最疼我，我還能騙你？我看你是最近身體不好，整日裏都躺在床榻之上，所以喜歡胡思亂想，竟然想到這樣絕無可能的事情來。等你服下藥覺得身體舒暢一些以後，我陪你出門走走，那樣心情好些，也就不會想這些沒根的事情了。”

風夫人松了一口氣，自從上一次趙傾雲軟禁風天晴，而風天慕又是那樣聽之任之的態度時，她心中就有了這樣的猜想。可江居安如此篤定，看來自己真的是多慮了。

江居安也把她的神色盡收眼底，這才知道她並沒有證據，剛才只是詐自己而已，還好自己沒有說漏嘴。但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一發不可收拾。自己能替他們瞞得了一時，卻無法瞞一事，所以必須盡快給他們提個醒。

他再一聯想到她的病情，心中更是擔憂。

陸氏一心想要去求風夫人幫忙拒絕風銘入宮伴讀一事，所以很快告了辭，匆匆地帶著風銘一起離開。

看著他們母子的背影，趙傾雲輕嘆了一聲，“都說娶妻娶賢，沒想到風將軍一世英名，卻娶了一個如此溺愛孩子的妻子回來。風銘這孩子若是繼續在她手中嬌養，他日必然難以成大器。”

“大嫂出生商賈之家，的確有些小家子氣，但她也是一片慈母之心。”風天慕道，“之前我也曾親自教導銘兒，大嫂卻對我說她寧願他這一輩子籍籍無名，也要他平平安安。我知道大哥之死對她的打擊太大，所以也就沒有堅持。”

趙傾雲道，“我從來都不是多管閑事之人，若不是在與風將軍最後一次見面時聽他提過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出人頭地，對朝廷有一番作為的話，我今日不會有此提議。風銘亦是風將軍的孩子，陸氏不能一個人決定他以後的路。”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也認同你的做法。”風天慕道，“不過我大嫂這個人愛鉆牛角尖，心中肯定還是不願意，一定會去找我母親求情，到時候我會勸服我母親。”

趙傾雲點頭，“這樣最好。”

正說話間，只見江居安走了過來，神情凝重，“三表哥，安國長公主，借一步說話。”

風天慕帶著江居安和趙傾雲到了他的書房，趙傾雲站在那裏，忍不住笑了笑。多年過去，這裏的陳設依然如故，幾乎沒有什麽變動。就像他對她的心思一樣，從未有變。

“居安，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三表哥，剛才姑姑突然問我你心儀的人是不是安國長公主，她一定是察覺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雖然暫時替你們隱瞞了過去，但她心中已經有了懷疑，恐怕也瞞不了多長的時間。”

“既然她已經察覺，那我會選一個合適的時機親自告訴她我和綰綰的事情。”風天慕看了趙傾雲一眼，“其實她知道也好，我不想她再胡亂地給我塞任何女子。”

“可是我覺得這樣並不妥當。”江居安頓了頓，眼眸裏多了一絲難過之色，“三表哥，其實……其實姑姑已經病入膏肓，我根本沒有辦法治好她，最多就是開藥緩解她的痛苦，延長她的壽命而已。剛才我說那些話，無非是想讓她寬心而已。”

“你說什麽？”風天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每月都有大夫來府上替母親請平安脈，她的身體素來都好，怎麽我才離開兩個月她就突然病得這麽重？”

“也許……”趙傾雲開了口，“她其實早就已經病重，但卻怕你們這些兒孫擔憂，所以特意選擇了隱瞞。直到這一次病重，再也瞞不住。”

江居安點頭，“姑姑的病的確已經有了很長一段時日，公主殿下應該沒有猜錯。”

風天慕負手而立，眸色黯淡。沈默良久以後，他問道，“居安，我母親她還有多少時日？”

“只要她按時服藥，保持心情平和舒暢，應該還有兩三年的時間。”

“我知道了。以後，一切就拜托你了。”

“你這是什麽話，姑姑

素來疼我，我肯定會不遺餘力地為她續命。”

“謝謝。”風天慕道，“居安，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綰綰說。”

江居安看了兩人一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便離開了書房。他們兩人明明情深無比，但當真是造化弄人。

風天慕朝趙傾雲招了招手，“綰綰，你過來。”

趙傾雲依言走了過去，他突然緊緊地把她抱住，把自己的頭埋在她的頸脖裏，深深地吸著氣，仿佛這樣才能減少剛才那個噩耗給他帶來的痛苦。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想要給他幾分安慰。她的心，突然一片荒蕪。

剛才江居安的話她也聽了個明白，風夫人想要多活一些時日，就必須保持心情平和舒暢。而自己，只會讓她堵心。她終究是他的母親，所以無論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能讓人理解。比如，放棄自己。

“綰綰，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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