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傾雲猛然掀開了馬車車簾，藍莫果然就站在不遠處，滿面笑容地看著她。

跟兩年前相比，他黑了瘦了，但臉上的棱角愈發分明，身上得肅殺之氣又多了幾分，這是他們長年在戰場上拼殺之人的共同點。

藍莫大步地走到了她的馬車前，“末將參見公主殿下！”分別的這兩年的無數個夜晚裏，他都會想起她。

趙傾雲下了馬車，往他肩膀上就是一拳，“我們倆誰跟誰，你竟然也開始跟我玩兒這些虛禮。”

藍莫笑出聲來，“距離上次一別已經是兩年，軍營裏的將士們都想念公主殿下，我也……很想你。”借著邊關所有將士的名義，他終於說出了自己最想要說的話。

“我也很想念大家，想念在邊關的日子。”在那裏有血有淚有傷痛，但卻沒有京城這麽多的爾虞我詐，所有人都互相信任，敢以性命托付，一起馳騁疆場，一起保家衛國。那一段日子，是自從皇兄甍逝之後她過得最為暢意的幾年。

風行遠遠地就看到了在宮門口交談的兩人，於是敲了敲車窗，“首輔大人，安國長公主和藍將軍就在前面。”

藍莫？風天慕原本得到的消息是他應該在今日夜裏才能趕到京城，看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趙傾雲，所有加快了速度，趕在早朝之前守在了這裏。

他掀開了馬車車簾，只見他們兩人似乎說到了什麽高興的事，都是一臉笑容。而趙傾雲臉上現在出現的那般笑容，是那樣的燦爛。他的心，突然堵得慌。

他想了想，下了馬車，徑直朝兩人走去。

“公主殿下，藍將軍，早！”

聞言，兩人都回過頭來。藍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旋即笑道，“狐貍，好久不見，等過兩日我找你喝酒。”

“恭候！”風天慕的目光從趙傾雲身上掃過，“不過藍將軍若是忙著準備婚禮實在抽不出時間的話也無妨，這酒等到你大喜那一日再喝的話也好。”既然趙傾雲之前信誓旦旦地說過不想要跟藍莫在一起的機會，那他現在就故意提及藍莫的婚事，替她快刀斬亂麻，不再讓她受藍莫的蠱惑。

藍莫臉色瞬間大變，原本見到趙傾雲那一腔欣喜之情瞬間被澆滅。她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他卻聽從了家族的安排要娶別的女子，終究是他對不住她。

趙傾雲微微一笑，“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入宮，免得耽誤了早朝。”

今日早朝並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所以很快就散了。藍莫鼓足勇氣，“公主殿下，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剛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趙傾雲道，“城中得意軒的茶不錯，我們不妨去那裏坐坐。”

“好。”

風天慕看著兩人一起離去的背影，眼眸裏的光亮徹底暗了下來。

趙傾雲素來喜歡西湖龍井，但卻點了藍莫喜歡的大紅袍，“這裏的茶都是上品，你嘗一嘗味道如何？”

如今藍莫滿腔心思，哪裏還能顧及這些，不過胡亂地喝了兩口，滿腦子都在想究竟要怎樣才能把自己心裏的那些話悉數說給她聽。

他想了半天，還是避重就輕問了別的問題，“我聽說你最近做了不少驚世駭俗的事情，不僅在府上養了不少面首，而且多次公然調戲狐貍。”

“身在男權世界，哪怕我是對的，可我想要掌控一切太難。我養面首和調戲風天慕，無非是想告訴那些不省心的朝臣自己的確就是飛揚跋扈放蕩不羈得性子，就連首輔大人都敢下手，他們若是不遂了我的心意的話，我就有可能把他們府上的子弟擄到公主府上，徹底斷了前程。他們人人自危，自然不敢再與我公然作對。”

“實在是難為你了。”

“不過是把我那原本就不太好的聲名再毀一毀，並沒有什麽為難之處。”趙傾雲淺笑，“藍莫，不日前我曾見過江采薇，而且她還幫過我一把，她是個極好姑娘。”

“江小姐再好，可卻不及綰綰爾爾。”他終究還是鼓起了勇氣，把自己的心思剖給了她看。

趙傾雲輕啜了一口茶水，擡眸看他，“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跟她退婚。”

話音剛落，隔壁房間的江居安直接就跳了起來，若不是風天慕攔著他的話，指不定他能找過來。

江居安素來疼愛江采薇這個妹妹，又聽說了趙傾雲和藍莫之間的那些傳聞，對這樁親事存了太多的疑慮，所以在得知藍莫回京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決定在暗中盯著他。

跟著他們來到得意軒之後，他直接就選定了他們隔壁的這一間。這墻壁並不怎麽隔音，只要說話的聲音偏大隔壁就能聽到。哪知道他剛一開始偷聽，風天慕就走了進來，而且還跟著他一起偷聽。

江居安壓低了聲音，“三表哥，你別攔著我。安國長公主竟然攛掇藍莫退婚，這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我必須過去給采薇討一個公道。”

“稍安勿躁，繼續聽下去。”

江居安只好平覆了心情，又接著聽了下去。

藍莫一臉欣喜地看著趙傾雲，“綰綰，你想我退婚麽？”

“我並不想你退婚，我只是覺得江采薇那樣好的姑娘值得真心相待。你若是不能給予他你所有的柔情，那就不要禍害她。”趙傾雲緩緩道，“藍莫，其實我知道你不可能退婚。你的祖父如今重病在床，一心想著你這唯一的孫子能夠成親，你絕對不會置他於不顧。”

“我……”

“既然不可能退婚，那就不要再心不甘情不願，而是擔負起一個丈夫應該盡的責任，好好地對待江采薇，一生如珠似寶地把她珍藏。”

“綰綰，我的確心不甘情不願。那是因為人的心只有一顆，而我早就把自己這顆心給了你。”

“那就把它收回去。”趙傾雲道，“你我並肩作戰多年，情誼自然比其他人親厚，可是我至始至終都只是幫當做兄長一般，絕對未曾有過任何旖旎的想法。”

“我唯一愛過的人，是風天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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