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局,《天下》

關燈
雲宇就是雲宇,來自波蘭的音樂才子,他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敢逼他,大都害怕他一甩臉子回了波蘭在那裏果然當了國家大劇院的指揮家。

波蘭他的導師在知道雲宇要回國的時候一再阻攔,甚至放了要扣下他護照的狠話,可雲宇還不是回來了,所以說他不想做的事情誰能逼他?

《天下》的正式上映定在九月十五號,全球影院的大門差點被人擠爛,座無虛席,童瑤盯著手裏的那張紙,從早上開始不知道嘆了多少氣。

跟她同寢室的塗沫薇跟徐磊一早上就出門把童瑤吵醒,昨天她們兩個在床上的悄悄話持續到兩點而跟她們距離最近的童瑤遭了大罪,於是早上的一雙眼睛跟熊貓一樣。

“嘆什麽氣啊,要去趕緊去,雲柯跟你約的不是下午五點嗎,電影三點結束絕對趕得及。”床上的奚夢掀開被子沖她大喊,這兩天在奚夢的威逼利誘之下,童瑤將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吐了出來,繼藍藍之後的軍事。《天下》的票已經買不到,於是奚夢給出的辦法是讓她先去看電影然後再跟雲柯去約會,可童瑤卻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奚夢看著她的眼睛嚇了一跳:“臥槽,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做夢把自己胖揍了一頓。”事到如今奚夢還在開玩笑,童瑤略帶怨念的盯著塗沫薇跟徐磊的小床。

“昨天晚上他倆放了一宿的超聲波,我感覺腦子要炸了,結果晚上做惡夢夢到唐僧在跟我念緊箍咒,早上不到六點又被吵醒。我這一宿統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啊。”

童瑤伸出五個指頭,奚夢好心的給她別過一個去:“親愛的,我那裏有點遮瑕霜,抹了趕緊去。”

奚夢已經開始在打發人。

童瑤怨恨的扁了扁嘴。拿過遮瑕膏抹了又抹終於才有點人樣,這時候她卻又開始猶豫,幹脆一屁股坐到桌子上:“要不你陪我去吧,我實在不敢去。”

丁子浩的門票一看就是內部的票座位定在第三排,視野最好的地方,這時候奚夢一把拽了被子站在床上:“滾,別在老娘這裏炫耀,《天下》一周的票都已經售罄,昨天晚上又買了七件的衣服,我這幾個月都得連續吃土。你要去趕緊去別打擾我這一局。”

得,自己打擾她游戲了。童瑤有些大條了。

學校的車直達全球影院的門口,在檢票人跟前捏著手裏的票,那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她童瑤雖然沒見過可不代表她不知道,能拿到內部票的人只有內部的人,剛才那個檢票員的眼光有些勢利她可以忽略,可當整整第三排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就頭疼了。

丁子浩是後來的,故意坐在她的身邊。可這些童瑤卻都不知道,她的眼睛沈浸在電影裏融合的恰好的歌曲裏拔不出來,意識到身邊有人是快要閉幕的時候。

“丁大哥?”童瑤壓低聲音喊了一聲,漆黑的影院裏丁子浩握了握童瑤的手,做出噤聲的動作:“噓,別說話。”電影院的側門被打開有個人走進來,丁子浩像一只狐貍一樣笑的沒了眼:“瞧,大禮來了。”

整個房間的人都沸騰了,這是為什麽呢,因為所謂的大禮就是雲宇的出現。接過一旁的話筒,雲宇的眼睛看向此處,不知道童瑤自我意識過剩還是怎麽樣,她總覺得雲宇在看她,雲宇確實是在看著她,看她笑了一笑,當目光觸碰到丁子浩握著她的那只手,眼神一瞇帶了些危險的氣息,可他卻能控場很好的用富有磁性的聲音說:“大家好,我是雲宇,很高興大家能來觀看《天下》這部電影。”

一句話全場沸騰。

有的人大聲說我愛你,有的人喊要簽名還有的人問你有女朋友嗎。

嘈雜的聲音讓童瑤的耳朵很疼,可是忍著耳朵疼她再多看了他幾眼,留戀性的再看了他幾眼。

然後起身松開丁子浩的手。

丁子浩追了出來,雲宇的聲音卻猛地收緊,繼而不在乎的繼續跟大家互動。

“哎,小白兔,你怎麽就走了。”丁子浩是一路跟出來的,童瑤站在候映廳丁子浩攔住她的去路問:“你不喜歡這部劇?”

“不,我很喜歡。”童瑤擡起眼。

這沒道理啊,沒有人不喜歡雲宇,可這個女孩為什麽就這麽特別呢。太多太多的事情聯合起來,丁子浩只記起來,從一開始這個孩子就一直在躲雲宇。

將她攔在兩臂之間的柱子上,完全是抱著好玩的態度丁子浩問:“不應該啊,我看你看小宇的眼神不像是討厭,可你怎麽……”

“丁大哥。”童瑤擡起眼,盯著他的眼睛:“我確實不討厭雲大哥。”

“那你……”

“丁大哥,我不喜歡這首歌,我不喜歡《錦榮》。”丁子浩徹底傻了眼,別人對這首歌大力誇讚,他雲宇一下躍然升為樂壇的天才,天才跟才子差了一個字卻是天壤之別,天才難得一遇,可才子卻一抓一大把,丁子浩犯了糊塗,過去從沒有人敢質疑他的才華,可是童瑤說了,她不喜歡這首歌。

“你覺得《錦榮》很難聽。”天知道他說這句話都覺得侮辱了雲宇,可童瑤卻搖了搖頭繼續說:“七年前……”童瑤從他的手臂之間逃開:“我跟雲柯從小一起長大,七年前我見過雲大哥,我認識的雲大哥不是那樣的。我只是有點害怕,因為現在的他對我來說太陌生。對我來說《錦榮》這首歌的主人距離我很遙遠。”高高在上不願觸碰,仿佛他的一切都是假的,虛偽到了極點。

或許七年前她距離自己更遙遠,只是那時候的自己不拒絕這份距離。

明明是不該笑的事情卻笑了出來,明明是該痛苦的東西卻不知道怎麽樣哭,每天都像一只木偶一樣的表情讓人覺得枯燥無味,可童瑤卻並不只是看到這些,她看到了七年前的雲宇身上的純凈,善良,沒有偽裝。雖然空靈人活得有些渾噩,可待在那裏的他是真實的,靠在老舊的大樹上輕聲哼著自己喜歡的歌,仿佛他在那裏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所以她接受不了不是因為討厭雲宇這個人,她只是討厭,討厭他現在的樣子,以及討厭把他改變的一切。

“你……”丁子浩瞪大了眼睛對這個女孩刮目相看:“你叫什麽名字。”

“童瑤。”童瑤笑了笑,再次重覆:“雲大哥,我叫童瑤。”

電影院的電梯忽然有人走上來,丁子浩被熟悉的身影所吸引不由得放開了受桎梏的童瑤,他走到那個女人的面前痞氣的笑了笑攔住她的去路:“雲宇現在進行見面會,你不方便進去。”

臉色一頓,他說:“方文琪主編。”

童瑤是趁亂離開的,原因是一個電話,她手機關了靜音沒能接到,卻能看到屏幕上的一條有 一條短信以及發件人的名字。

雲柯。

皺了皺眉頭,看著正跟人說話的丁子浩,童瑤沒打招呼悄然離開。

雲柯在萬達廣場等了她很久,他想了很久該給童瑤一個怎麽樣的生日,想了很長時間只想出來一個點子。

他給她發了信息,把童瑤約到不遠處的一個月亮咖啡廳。

童瑤找到地方的時候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半,夕陽西下留下一抹燦爛的餘暉讓人覺得眼睛生疼。

月亮咖啡廳裏面的燈光並沒有打開,被黃昏襯的屋裏很暗,略有狐疑的推開店門,童瑤剛走進去,頭上就炸開了一個禮花。

“happy birthday to you”屋裏的人她大都不認識,可一個眼神掃過去就看到了躲在暗處裏的奚夢,原來一切早有預謀,開心的笑了笑,她不會愚蠢的問:“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這種話。

拉響禮花的一個姑娘有些急促地說:“小柯快,準備啊。”

童瑤還有些昏天黑地,這時候屋裏突然響起來一陣好聽的鋼琴音。奚夢將她摁在一個椅子上,然後悄悄離開,落地鋼琴的後頭負責彈鋼琴的人閉上眼睛像是沈溺其中。

貝多芬的一首音樂,聽說是寫給最喜歡的女孩子的一首歌,那時候貝多芬已經沒有了世界的聲音。

童瑤閉上眼仿佛能從中聽出愛慕女子時的的雀躍,仿佛能夠聽得出來羞於表達的遺恨,童瑤一直都知道雲柯的鋼琴彈得很好,卻沒想到竟然這麽好,果然他生來就該是那個雲宇的弟弟,總有一天他能跟他站在同樣的地方俯瞰同樣的世界。

一曲過後,童瑤站起來,此起彼伏的掌聲送給了雲柯。

雲柯從身後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大蛋糕,端著她走到童瑤面前,十九根蠟燭告訴她,她今年已經十九歲,她僅僅十九歲而已。

屋外的天完全暗了下來,咖啡廳裏為了營造氣氛只開了幾盞燈,雲柯有夜盲癥,童瑤知道這短短幾米的距離對他來說多麽艱難。

終於他走到童瑤的身邊舉高了手裏的蛋糕,蛋糕的燭火照亮了他的眼睛,雲柯說:“祝你生日快樂。”

童瑤不知道,為了買這個蛋糕,雲柯在這家咖啡廳彈了半個月的鋼琴,原來他只是想買一個蛋糕,咖啡廳的店主把店借給他為別人慶祝生日純屬意外,屋裏的同學大都跟他的關系很好想幫助他完成這場生日party,凡是有眼力勁的人都看得出來雲柯喜歡童瑤,那童瑤呢,沒有人知道,只是奚夢突然出現把蛋糕拿走,臨走前滿足所有人的心願將童瑤推到雲柯身上。

所有人忍不住的高呼一聲說著在一起,童瑤皺著眉頭想離開雲柯卻緊緊地把她給抱住。

年輕的孩子往往對一段感情太執著,又稚嫩於不懂的表達,一個擁抱是雲柯所能想到的全部,旁邊的人不嫌事大的的高呼親一個。

童瑤想要掙脫開,可越是掙紮雲柯就越不放手。

“雲柯?”童瑤有些疑惑的看著雲柯松開的手,他看著她,有些話他不想在這裏說,年輕的孩子往往想給自己留一個臉面所以有些話他不敢說,有些承諾他不敢輕易許下。

雲柯放開她說:“切蛋糕吧。”一句話喊住了所有人的起哄。

他已經等了七年不在乎這一天兩天,他有足夠的自信童瑤能夠選擇自己,可不經世事的孩子往往忘記了什麽叫做陰差陽錯。百密一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