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站起來看向他，眼神裏有些不甘心，還有些傷感，她對著鄭英俊埋怨地反問道：“那你呢？你又有什麽用，什麽醫學院的高材生，博士後，拿了諾貝爾醫學獎又怎樣？一個治不了病的醫生有什麽資格說別人沒用！”

鄭英俊笑了笑，這在溫馨的眼裏看起來像是一記嘲笑。

“可我知道醫生的身份並不是萬能的神。”鄭英俊沒有任何惱怒的跡象，他甚至看起來很溫柔，他不急不慢地說道：“而非遺傳性的精神病更多是來源於人心，這一點可不是醫生就能解決的事情。”

“笑話！這是什麽謬論，醫生的職責是救死扶傷，找到病人的病因，對癥下藥，這難道不是你能解決的事情。”

“找到病因，卻無藥可施的時候，我親愛的白衣天使，你覺的要怎麽救？”

溫馨答不上來，她太清楚裴君梅的病因在那裏，她仍舊記得那天晚上芝加哥下著很大的雪，每走一步就會發出嘰嘰的聲響，然後烙下深深的腳印。

從學校趕到警局的時候，她坐在車上，腦子裏一片空白，她根本想象不出那個昨天還在和她說話的顧非凡，今天就躺在冰冷的停屍間會是什麽樣子。

她覺得很冷，脖子上的圍巾早就圍了一圈又一圈，遮住了她的半張臉，顯得她本就小得臉越發小了。

溫馨站在停屍間的門口，看見了泣不成聲的裴君梅，裴君梅像是被人使用了酷刑，又哭又喊，感覺她全身的力氣都拿來喊叫，以至於最後癱倒在了地上，任人怎麽拉扯都無動於衷。

但她停止了哭泣，只是不到半秒，她一個人就開始笑著，一會兒呵呵的掩嘴笑著，一會兒哈哈哈得開懷大笑，接著她又放聲大哭。

這樣反覆無常的喜怒哀樂被醫生鑒定為精神分裂癥。

回憶讓溫馨顯得更加理虧，詞窮。索性，推著老太太進了屋裏。鄭英俊就一路跟在她的身後，溫馨有些煩躁，忍不住想要問問他跟著做什麽，誰知，老太太倒是先開了口側過身子指著鄭英俊大罵著：“你這小子，又動什麽歪腦筋，整天不學無術，就知道早戀，明天讓家長來學校一趟。”

老太太說得太突然，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放佛是回到了十年前她當老師的模樣，這讓鄭英俊和溫馨都有些懵了，但很快溫馨逮著了這個機會對著老太太誇張地裝著可憐說道：“老師，他剛剛還跟著我上女廁所。”

鄭英俊嘖嘖嘖了幾聲，不得不感嘆她的演技，有模有樣地對著老太太說道：“君梅，你日華哥了，大廳正放著呢！”

“日華哥啊.....”老太太像是被他說服了一樣，連忙說道：“射雕英雄傳開始啦，我要去看看。”

溫馨有些傻眼了，老太太卻自己推著輪椅車輪往大廳劃去。

鄭英俊雙手環胸地撇了撇嘴，說道：“看來，我還是挺了解我的病人的。”

溫馨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道：“有本事你就把她治好了再說。”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鄭英俊手長拉住生氣想要離開的溫馨，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幾年沒見，怎麽還是那樣，說不贏人就要跑。”

“你不也不一樣嗎，少說兩句就會死。”

鄭英俊被她這話逗笑了，這句話還是以前兩人膩歪拌嘴時說出來的情話，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她還記得。

鄭英俊的手機突然在這個時候響起聲音，是條短信。

他點開看著，溫馨突然湊過來看問道：“誰？”

鄭英俊很順手的勾住她的脖子，讓她靠近自己，放低拿手機的手，讓她看的一目了然。

“是顧巖松。”鄭英俊見她就在自己懷裏很滿足地回答著。

“他發短信來幹嘛？諾錦又是誰？是女的？”

她像個好奇寶寶一樣連問了三個問題，渾然不知自己現在被某人牢牢禁錮。

一切那麽自然，水到渠成，沒有半點掙紮，鄭英俊回答著說道：“諾錦是顧巖松認識了很久的一個小男孩，好像是他粉絲來著。”

“粉絲？”溫馨有些驚訝地問道：“什麽時候他還有粉絲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咋呼什麽呀，我還有女粉呢！”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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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同夏棠所說的那樣，沒過多久她與ZR的合作成了時尚圈裏最轟動的新聞，不管是在與時俱進的時尚圈裏還是在商業化的金融行業裏，WINER工作室一時之間成了眾人追捧的對象，其商業價值也迅速的翻了好幾倍。

顧巖松不得不佩服眼前的這個女人。

“司徒夫人果然是才華橫溢，能把ZR征服，讓我顧某不得不佩服。”顧巖松笑著恭維地說道。

夏棠淺笑，“顧總監說笑了，誰都知道您在時尚圈的地位，而我不過是圈裏的一人罷了。”

“是您太謙虛了，希望我們能夠在以後的工作中合作愉快。”

“當然。”夏棠站起來，伸出手客套地說道：“希望以後顧總監能夠多多指教。”

“一定....”

夏棠走出會客廳，與司徒奇在走廊間相遇。

這是兩人自結婚之後第一次見面，而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大婚的那天。

夏棠站在U.I.O的頂樓上，中午的陽光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燒著整座城市，還有她的眼睛，她從包裏掏出墨鏡，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什麽時候回來的？”司徒奇雙手插在褲兜裏問道，他梳著大背頭的發型，炎炎烈日之下看上去像是一塊烤焦了的黑色面包。

“把我約上來頂著烈日就是為了問這個？”夏棠顯然有些不耐煩，這炎熱的天氣就像是穿著棉襖在桑拿房裏蒸桑拿，簡直有病。

司徒奇卻絲毫沒覺得，他只知道夏棠打破了他的計劃。

“你沒按照計劃行事，這樣我們可沒辦法合作。”

“所以呢？你是要違抗先生的命令？”夏棠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所做的一切是在先生得授意進行的，如果你有什麽意見，請直接找先生，天這麽熱，我可沒那個精力和你曬太陽，又不是夏威夷。”

司徒奇無話可說，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再看了看手中的手機，嘴角上揚，他一點也不生氣，好戲不過剛剛開始。

慢慢來，夏棠，總有一天，你會求我的。

******

“聽說，今天夏總監過來了。”周七七咬著筷子，歪著頭說道。

顧巖松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吃著菜。

“是談合作的事兒麽？”周七七繼續追問著。

“你知道？”顧巖松停下了動作，擡頭反問道。

周七七有些心虛，閃爍其詞地說道：“那個，那個不是新聞說了嗎？WINNER和ZR已經成功簽署了合同，我猜夏總監過來應該就是談合作事宜的。”

“夏總監？”顧巖松挑著眉，放下筷子，湊近了她的臉，說道：“如果你沒有患老年癡呆癥的話，應該記得她已經不是U.I.O的設計總監了吧。”

周七七喝了一口湯，剛吞咽在喉嚨處，就被他句話給嗆住了，一時之間，咳嗽得面紅耳赤。

顧巖松見她咳嗽得厲害，不停地拍著她的後背舒緩，過了好一陣子，她舒緩過來，擦著嘴。

顧巖松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你這一說謊，就被人拆穿的毛病怎麽改不了啊，這都能不攻自破，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周七七不懂自己到底哪裏出了錯，但見顧巖松已知道，便坦白了那天夏棠的確找了她。

顧巖松有些費解，如果僅僅是因為想讓周七七成為夏棠的助手，夏棠完全沒必要單獨約七七，她這樣單獨約見七七的用意何在呢？

“那天，她還約了秦子森。”

“什麽？秦子森？”顧巖松有些不明白地問道：“約他幹什麽？”

“秦子森也是圈裏的人，只是他不做衣服，做鞋，夏總監，哦，不，是師傅，她想和邀請秦子森合作參與到設計之中。”

“也讓秦子森做她的助理？”

“不是！”周七七說：“秦子森是Ultimate的老板，是想和他談合作的事兒。”

又是私人約見？

為什麽談合作不在公司，卻是私人約會？

為什麽呢？

“你會不會想太多了？”向北一處理好自己手中的事物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鄭英俊開的酒吧與顧巖松碰面，他聽了顧巖松說的這些話，到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說：“也許只是因為相識，先談，細節問題肯定要等到方案落實雙方同意的情況下進行，國內談生意不都是從飯局上開始的麽？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問題是，夏棠對七七說的是，她擔心秦子森不同意。”顧巖松提出疑問說道：“他為什麽不同意呢？他的公司在國內只是眾多鞋業公司的其中一家，規模不大，名氣不夠，與夏棠合作只會給他來利，他有什麽理由去拒絕呢？”

“或許是怕自己給的條件不夠呢？”向北向酒保要了一杯馬格列。

“條件不夠？”顧巖松搖了搖頭，問道：“winner這次的項目本身可是最誘人的條件。”

那到底是哪裏的問題呢？

“對了，你上次讓我查的資料，我查到了。”說著，向北把文件袋交給他，接著說道：“早期U.I.O，最大股權擁有者是顧家，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許晨陽占百分之二十五，夏家占百分之十，司徒家占百分之五，餘下便是其他的股東的，但是後來U.I.O曾做過三次股權變更，第一次是由顧家將股權轉贈給裴家百分之十，餘下的百分之二十在巖松名下，第二次是在三年前，也就是非凡出事的那一年，裴家占有的百分之十的股份被瓜分，裴家直接出局。根據變更記錄，當時的司徒家與夏家各增長了百分之五。

“最後一次，是去年。司徒家手中的股權又增加了百分之十，而夏家則減少了百分之十。”

“這夏家可真奇怪。”一直在嘗試調制新品種的鄭英俊，終於調制成功了，他拿著托盤，走了過來，一邊CHA入話題，一邊遞給向北和顧巖松。

兩人看著這顏色惡心的東西，下意識抗拒的放置一旁，鄭英俊卻有些不悅地說道：“幹什麽呀，你倆試試看唄，這可是我獨家研制的。”

“不喝！”向北有些嫌惡地說道：“這什麽亂七八糟的，顏色這麽詭異，會喝死人的。”

“哎，你可別小看這東西，這可都是好貨，男人大補的。”鄭英俊一副說的有模有樣地。

向北卻一點也不為之動容，白了他一眼。

鄭英俊有些悻悻然，繼續剛才的話題，八卦地說道：“這夏家可真大方，嫁女兒用股份做嫁妝。”

“可是夏家近幾年來財政好像並不理想，去年的的商業官司可是讓它損失慘重，曾一度被財政吃緊，周轉不靈的消息。但是這個流言在與司徒家聯姻之後就沒再傳出。”

所以，這是一場商業聯姻，百分之十的股權贈送是條件。

那麽，奉子成婚的消息，也就只是一個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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