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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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七七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被顧巖松那口的流利的英文震懾了心智,還是被他那雙勾人的眼睛勾走了自己的靈魂,反正結局是不好的,過程也是可笑的。

“哎,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你還沒忘呢?”好友曹青青一邊剝著瓜子一邊看著最近火熱的韓劇,突然問著:“哎,那顧巖松現在長什麽樣了?變沒變?有沒有我家仲基歐巴帥?要是沒有,我覺得那就沒必要繼續了,要是有,還可以考慮考慮!”

“那劉嘉遠好看,還是宋仲基好看!”周七七看了一眼韓劇中的歐巴,故意對著曹青青說道:“顧巖松說,劉嘉遠也回來了!”

曹青青嗯了一聲,轉過頭不以為然地說著:“回來就回來唄,關我什麽事兒?”

“你就不好奇?不期待?”周七七觀察著她的表情。

“好奇什麽?期待什麽?”曹青青拿過桌上的一包薯片,盤腿而坐地對著周七七說道:“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現在誰沒個過去,要不是因為在圈裏混,偶爾會從媒體上看到他的樣子,就我這記性,估計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也是,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或許顧巖松不過就只是簡單的和自己因為舊識寒暄了幾句,並沒有特別的意思,一切也許都是自己想多了。

還好,當時,後來的對話,自己還算表現得過於冷淡。

她假裝無視掉顧巖松說著過往的話語,表現出一副很平靜地樣子說道:“能再次見到你,我很意外,但我希望我們的關系只是純粹的工作關系。我不想成為大家的焦點。”

周七七冷漠的態度雖然在顧巖松預料之內的,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他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紅酒在杯中來回的晃動,向北貓著腰拿著球桿在桌臺上比劃著。

“哎,我說巖松,都見著你家七七了,你怎麽還這麽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是不是吃癟了?”向北不知死活地挪揄著他說道:“你呀,就是活該,要是當初你像劉嘉遠那麽幹脆,七七可早就是你的人了,那還會像現在這樣?”

顧巖松抿了一口酒,挑著眉梢,不屑地說道:“他倆最後不還是掰了嗎!”

“誰說我和曹青青掰了?”劉嘉遠瞄著八號黑球,金邊的眼鏡下,是雙銳利而明亮的鷹眼,他嘴角上揚地說道:“我倆從頭到尾就沒說過分這個字兒,我們這叫異地戀,懂嗎?”

哐啷一聲,八號黑球就掉進了網裏的。

劉嘉遠看了一眼顧巖松,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而我現在回來了,也就是該團聚的時候了,而你呢?忘了當初是怎麽散的?你可別忘了周七七的身邊還有個秦子森!”

秦子森.......

顧巖松怎麽可能會忘了這個人,他永遠都記得,在那個漫長的盛夏裏,榕樹上的知了整日沒完沒了的叫囂著,不知疲倦,頭頂上的太陽就像是一團巨大的火球,不斷地吞噬著沒有溫度的一切,人們就像是生活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被無情的烤燒著。

汗水浸濕了他白色的短T和黑色的短發,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他那被周七七嫉妒過無數次的睫毛上,終於,迷住了眼睛,卻迷不住心。

也就是那一刻起,顧巖松覺得自己特別失敗,特別懦弱。

他曾在無數個黑暗的深夜裏,從夢中醒來,問自己:“如果當初,他就這樣走到周七七的面前,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是不是他就不會知道原來國外的夜晚和國內的夜晚一樣安靜得讓人覺得可怕。”

突然兜裏傳來一陣震動感,把顧巖松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裏,他摸出電話,按下接聽鍵,說了幾句話就收了線,對著向北倆人搖了搖手中的電話說道:“我有事先走了!”

“幹什麽去啊?”向北問著:“你不開一局啊?”

顧巖松一邊吊兒郎當地拎著西服,一邊頭不回的搖擺著手。

“那小子電話剛才響了麽?我怎麽沒聽見?”向北突然有些狐疑地說道。

“震動吧。”劉嘉遠不在意地說了幾句便催促著:“你還打不打,都輸了好幾局了!”

“打,怎麽不打,都好長時間沒一塊兒打了.....”

“........”

顧巖松打車到了濱江路,雖然夜色正濃,卻依然能見到散步的人們,他們大多都是有人陪伴,三倆成堆,不像那長椅上的那位少年,獨自一人,顯得格外孤獨,他身上還穿著白色的校服襯衣,身旁放著一個黑色的背包。他雙手交叉,一直低著,像是遇見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嘿,幹什麽呢?”顧巖松大步走上前,順手輕拍他的頭,在他身旁坐下。

少年擡頭看了顧巖松一眼,又垂下了頭。

“把我約出來就是讓我看你這副樣子?”顧巖松從兜裏掏出一盒煙,一根煙剛抽出頭,他想了想,又把它給塞了回去。

“給我一支!”少年突然說道。

“不行,你才多大?”

“你第一次抽煙是什麽時候?”

顧巖松楞了半秒,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前這個高中小男孩,叫諾錦,是他幾年前認識的,這個孩子總是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樣,有時候說起道理來頭頭是道,連顧巖松這個成年人有時候都覺得自愧不如,可有時候他又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像個沒人要的喪家犬,亦如他此時的樣子。

顧巖松沒話可說,卻還是遞給他一只煙,兩人先後各自點燃煙,顧巖松問:“你說你一天怎麽總是這麽一副故作老沈的樣子?”顧巖松挪揄著他說道:“你懂很多?”

諾錦望著漆黑的夜空說著:“因為是個loser,所以總是感概!”

顧巖松戲謔地笑著,玩笑似的拍打他的後腦勺說道:“還真把自己當成文藝小年青了,還來loser,和感慨,說,這次模擬考了考了多少了?”

諾錦撇著嘴,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垂頭喪氣地反問著:“就我這成績,你覺得能考多少?”

“又是30分?”

“25!”

“那是挺差的!”顧巖松雙手交疊環胸地說道。

這讓諾錦更加郁悶了。

不過,顧巖松話鋒一轉地繼續說道:“但是,我見過比你更差的,你見過英文考五分的麽?”

“我靠,誰這麽牛逼,蒙選擇題也不可能蒙這麽個分數的,他是不是就只做了選擇題?”

顧巖松一想到因為考試考了5分而被整個年級所認識的某人,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揚:“她可不是會留空白的主兒,卷子寫得比誰都還滿!”

顧巖松單手撐在椅子上,仰著頭抽煙,想著多年前的某個夜晚,他和周七七推著新買的山地腳踏車,那是當時最流行也是最貴的自行車,在學生堆裏誰有一輛誰就是當時最拉風的人,這樣的裝備自然是顧巖松不可缺少的耍帥武器。

他皺著眉問周七七:“你數學這麽差,你爸媽知道嗎?”

周七七搖了搖頭說:“他們忙,沒時間看我的成績。”

“那你爸媽打過你嗎?”他又問。

七七仍舊搖著頭說道:“一個月見不上幾次面,想挨揍估計還得先給他們的秘書打電話才行。”

顧巖松一時被她這話逗笑了,舒展開眉頭,說著:“那就好,考差就怕挨揍,向北三天兩頭就被他爸揍得像豬頭,一碰就喊疼。”

周七七見過向北被揍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兩只眼睛就成了月牙。

在橘黃的街燈下,那溫柔的模樣真好看。

“周末。你是不是會來我媽的診所?到時候我幫你補習數學怎麽樣?”顧巖松突然認真地說道。

周七七看向他,紅著臉問道:“可是我笨,學不會怎麽辦?”

“所以才要幫你補習,你要是聰明,就不需要我了。”顧巖松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要是我補習了依然沒用怎麽辦?”七七仍舊擔心地問著,她太了解自己的底子了:“我數學可差了,一堂課都聽不懂。”

“別擔心,有我呢!怎麽會沒用?你要是考得好,我就在我這山地自行車後面給你按一個後座,免費載你去女莫愁家一個月!”顧巖松像是怕她不相信,停下腳步拍了拍自己的車子特認真的說道。

“真的?”

“真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

“那他後來考上了嗎?”諾錦很好奇地問著。

顧巖松點了點頭,說道:“考上了,還考的不錯。”

他狠吸了最後一口煙,起身走到垃圾桶前,用力地戳著,熄滅了煙頭,橋下的長江河流傳來一陣船鳴聲,他明亮的眼睛一下黯然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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