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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虛幻人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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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隱藏的危險一步步來臨,變化著模樣一點點接近毫無防備風眾人,那雙在暗地裏泛著猩紅的眼睛,露出邪肆而嘲諷的笑容,獠牙尖利的探向敵人,在敵人僵滯的笑容裏,予以對方最致命的一擊。

天高浮雲闊,華蓋般的枕樹投下大片大片濃黑的陰影,她沈著臉快步朝前面走去,細碎的陽光灑在她光潔白皙的臉龐上,泛著好看的透明。

“挽姜?”

身後傳來呼喊聲,她雖滿腹怒氣,也不得不停住了腳步。

“真的是你。”

她轉過身,眉眼清冷,待看清面容,似是怔了怔,“你是誰?”

甫一問完,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一歪,竟是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玉方輕松的接住她倒下的身子,看著她昏睡的容顏,愉悅一笑,“在下玉方陌年,在此等候千代上神多時了。”

將她抱起,玉方目光沈沈的看了一眼被仙雲籠罩的淩霄宮,嘴角似劃過了輕蔑的冷笑,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身形快速的消失在無邊無盡的蒼穹裏。

司藥仙君急匆匆的奔向淩霄宮,待看見天帝,連行禮都忘了,直接便說道:“陛下,拂霑上仙不見了。”

自衡宛從眾生臺上跳下去後,天帝便命他看管拂霑,說是看管,實為監視,將他變相的軟禁在仙界,不允許他出現在挽姜面前。

今天早上司藥去看他,結果一不留神被他暗襲,等他再次醒來,便發現拂霑早已不見了蹤影。

“邪塵已經告訴朕了,不必驚慌。”

司藥仙君愕然的擡起頭,適才看見冥王也在淩霄宮,但是他不太明白天帝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於是目光有些茫然的看向了舞邪塵。

舞邪塵看著司藥仙君,緩聲說道:“拂霑上仙今早去了冥界,本王沒攔住他。”

“沒攔住?什麽意思?”司藥仙君依舊茫然。

“拂霑趁你昏迷,偷吃了你的丹藥自毀仙身,去冥界投胎了。”天帝冷聲解釋道。

司藥仙君臉色一白,“他吃了絕仙丹?他知不知道那些吃下去便再也無法成仙了!”

“大概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特意吃了它。”舞邪塵不由得苦笑。

司藥仙君震得後退,他反應過來的看著大殿中的人,方才心裏有心事,所以未曾察覺,此刻竟才發現,原來大家都來了,各自的臉色,亦是十分蒼白。

堇宋走了進來,眼底有些青黑,開門見山的問道:“誰知道陌容容在哪裏?”

“你找她做什麽?”舞邪塵有些好奇的問道。

堇宋揉了揉太陽穴,道:“之前那名作證的鸞鳥一直在我的殿裏關押著,前天不知怎麽回事,竟無緣無故的在我眼前化作了一堆沙,我想找陌容容問清楚,當日我明明親眼瞧見她殺了鸞鳥族全族,竟敢將這盆臟水潑到小...總之,我只是想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話說起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日子沒有見到她了。”文書打開折扇,一邊扇風一邊說道。

“無湮呢?”這時,天帝忽地問了一句。

折瀾星君回道:“帝君昨日去了神界,大概是去找千代上神了。”

“挽姜她不在神界啊,昨日她還在本王的冥界呢,本王聽她說貌似要去昆侖丘,難道她沒有告訴無湮嗎?”舞邪塵莫名的看著眾人,眼神極其無辜。

天帝沈吟半晌,看著堇宋說道:“阿宋,你馬上去神界告知無湮朕找他有事商議,若是上神他們也在神界,你自可找他們要一只雙棲雪螟蝶,有了它,你想找到陌容容輕而易舉。”

堇宋頷首,正要離去,然殿外突然出現一個人,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而他的到來,直接掀起了六界最大的一場浩劫。

那些被扭曲的變了模樣的過往,一點點的再度真實的擺在眾人眼前,巨大的欺騙背後,有什麽驚天的秘密被隱藏。

天帝愕然的看著出現在殿門口的中年男子,一屋子死寂。

燭陰好笑的擺擺手,道:“諸位仙卿不必驚訝,本君乃上古神獸燭陰,此番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告。”

自上一次在雲伴月出來後,他便回了神界沈星谷避世,如今六界的人自然是認不出他的。

眾人聞言,趕忙都站了起來,天帝離開了他的座位,親自將燭陰請了進來,一邊問道:“不知神君來此,所為何事?”

“本君在找一個人,只是那人約莫知曉本君在找他,所以一直躲著本君。”

他拿出神界的雙棲雪螟蝶都沒有用,那個人隱去了自己的蹤跡。

眾仙訝然,“敢問神君在找誰?”

燭陰坐下來,這一路趕來倒是口渴的緊,一杯茶下肚,方才緩了那股幹渴,“本君在找玉方陌年,諸位可曾見過他?”

天帝皺眉,“上神前些日子去了人界,我等也不知曉他目前在何處。”

“神君找玉方上神有急事?”文書仙君笑瞇瞇的打開折扇,風騷的扇了扇。

燭陰被他那揮來揮去的小扇子扇的眼角直抽抽,冷不防嘴角蹦出一個冷笑道:“上神?玉方陌年早已神逝,仙君喊得是哪位上神?”

文書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裏的扇子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什麽?”一直旁觀的舞邪塵也驚得破了聲。

燭陰也不再賣關子,事態緊急,他也不願耽擱過多,沈聲說道:“本君先前避世,所以並未過多關註,然本君也是無意發現,玉方陌年在戰神千代雲天之後不久也神逝洪荒,眼下這一位,只是占據著上神軀體的邪物。”

“那這麽說,玉方陌年並不是神,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六界毀滅?”堇宋倒吸一口涼氣,拔腿就往外沖,“小五還不知道這些,萬一...父君,我去找小五。”

神界諦言石旁,玉方隨手采下澤蘭花的花瓣幻化出一張玲瓏的軟榻,轉而彎身將挽姜放入其中。

花瓣柔軟的將她包裹住,點點花澤散發出來,精靈一般繞著熟睡的人嬉鬧。

玉方靜靜的看著她,似低聲輕喃,“沒曾想到,這一世你竟是神女,本神到底是漏...”

募地住口,他站起身,目光寒涼的註視著那塊諦言石。

上一次來這裏,還是三百年前,一眨眼,竟過去幾百年了。

他嘴角緩慢的勾起一個森涼的笑意,“帝君難得來神界做客,既是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帝無湮從諦言石後面站出來,薄唇緊抿,大手微微翻轉,軒轅劍已是緊握在手。

玉方無懼的掃了一眼軒轅劍,笑的從容而淡定,“想要憑這把軒轅劍傷我分毫,委實不太可能。”

帝無湮卻不看他,目光凝視著昏睡的挽姜,“你把小挽怎麽了?”

“這個時候,帝君不是應該關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嗎?”玉方涼涼的聲音透著意味不明的譏諷。

帝無湮面色冷寒的看著他,“小挽怎麽了?”

玉方哂笑,“沒什麽,只不過施了昏睡訣,帝君如此關心她,倒是令本神大為感動。”

帝無湮目光沈渺的看著玉方,提著軒轅劍一步步朝挽姜靠近,他正要去扶起挽姜,豈料手剛剛觸碰到花瓣,便被一股無形的大力彈開。

玉方安靜的站立在一旁,似乎覺得有趣,好心的提醒他,“本神方才忘了說,剛才順手便在挽姜周圍設了結界,你是無法靠近她的。”

這個結界外人打不開,若是沈睡中的人醒了,卻絲毫不會被結界阻擋。

帝無湮依舊是抿緊唇,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眸子寒霜遍布,時至今日,他若是還將他看作一個神,便真的是他愚蠢了。

“帝君不必如此看著本神,本神知曉帝君心裏是如何想的,只是有些事情,帝君還是不知道的為好,本神是為帝君著想,有時候糊裏糊塗些,安能得一方天地,護一人周全。”

“從你將小挽牽扯進來那刻起,本君便不可能袖手旁觀。”帝無湮看著沈睡的挽姜,唇角出現了極淡的笑意,只是曇花一現的笑意,快的讓人無法看清。

“之前本君便奇怪,既然仙界的天璣柱是因為小挽而倒,她又如何能成了神,直到此刻看見你,一切才真相大白,玉方陌年,你究竟是誰?”

玉方讚賞的鼓掌三聲,嘆道:“不愧是帝君,心思剔透無人能及。不過你現在知道了又如何,你以為本神會放你回去告訴仙界那幫蠢人?這世間的因由,從來都是說不清的,曾經欠下的債,未嘗的情,種種因由,歷經六道輪回依舊要償還,這是所有人都逃不掉的宿命,包括本神,也包括帝君你。”

無湮狹長的眸子裏仿佛出現了八荒的冰花,璀璨之間又冰凍三尺之寒,那一頭銀白的發宛如綢緞般披在身後,頭頂束著墨綠頭冠,昭昭日輝之下,寒芒畢露。

“心中有魔障,自是拋不下前塵後世,然則世事瞬息萬變,你又如何保證,所謂的因由不會因此而改變?萬念皆由心起,你的心,才是你一直走不出的魔障,玉方陌年,本君不管那些前塵後世,本君只知道,若是你敢傷小挽分毫,本君寧願舍棄後世的輪回,亦將把你拖進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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